8.星
林轩琅坐在屋檐下,静心感受着這一切,历来如此。
山风微微震荡,风铃叮铃,林轩琅回過头,微微颔首行礼,唤了一声“师父”。
萧竹真人静静地站在身后,点头回礼,也在房檐下随意坐下,望着夜空的皎皎明月,山崖的银河飞瀑,默默感受着。
“轩琅,自上山始,多少年了?”
“回师父,十六年有余。”
“自你两岁上山,白驹過隙,已经十六年了,可有觉得山上修行辛苦?”
“未曾有過,如果不是师父嘞话,早就沒有林轩琅這個人咯。”
“尽会說漂亮话,傻徒弟,命运是一條既定的长线,平凡的人如何挣扎都会被拽向线头的终点,纵然是我們修行之人,是我們這样有着奇术的人也被牢牢束缚着,我注定会遇见你,你注定会是我的弟子,不存在什么如果。”
“师父,你今天說嘞话好深,跟以前不一样,额听不太懂。”
“以前你只需要凭着一颗赤诚之心修行就行了,现在不一样了,你该入世了,修行的人之所以修行,是为哪怕有一丝可能,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真正做到天高海阔,自在逍遥。”
“但是修行在我看来从来不只是一件远离人间烟火的事情,一個人走的太高,走的太远,沒有了根基,最后能回到哪裡去呢?修行的意义在哪裡呢?”
“我們道门讲求清静无为,但什么是‘清净’?什么是‘无为’?我們怎么去界定這两点呢?轩琅,你想過嗎?”
“额沒有想過,师父說什么就是什么。”
萧竹真人站起身,微笑的拍了拍林轩琅的脑袋。
“傻徒弟,下山去吧,是时候了。”
“我們终该有一副出世的身,一颗入世的心。”
西南大山的苗寨裡,杨夸叶牵着母亲的手,走在石头的台阶上,倾诉着去往学院的见闻,漫步在星光下。
“妈妈,学院裡有好多的大哥哥大姐姐,有些好厉害的,会些奇奇怪怪的术法。”
“妈妈,我還遇见了一個叫白玉京的哥哥,小仟還不小心咬伤了他,啊,不是小仟主动的攻击的!但是哥哥人很好的,沒有怪我,還和我一起吃饭,把肉分给我吃!”
“妈妈,我学到了好多的知识,歷史课,修行基础课,术法课......真的好多好多!”
一身苗族传统装束的女子将女孩温柔的抱起,亲了一口的脸颊。
“我的小宝這次出门有了很多见闻呢,好棒好棒,认识好多人,学习了好多知识呢。”
“我的小宝,辛苦你了,但要原谅妈妈不能让你好好休息几天了,圣女试炼马上就要开始了,又要辛苦小宝了,不会怪妈妈吧?”
“才不会!我会当上圣女候补的!让妈妈骄傲的!”
“我的小宝最乖了。”女子温柔地笑着,忍不住又在杨夸叶的脸上亲了一大口。
沐子樱看着手机屏幕的来电,心裡不停的紧张抽搐着,想着要不要装着沒听见,却下意识的按下了接听键。
“小樱啊!你可算接电话了,最近怎么样啊?在外面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负啊?我和你老妈都很担心你啊!”
果不其然,是喋喋不休的老爸,沐子樱不禁扶额,這真的跟小时候的父亲是一個人嗎?
“你少唠唠叨叨的,女儿什么时候照顾不好自己了,只有你一個人瞎操心吧!”电话裡传来模模糊糊的母亲的声音,夹杂着新闻联播的开场乐。
“老爸啊,我妈說的对啊,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我快二十岁的人了,你還老把我当小孩。”
“我這不是怕有万一嗎!你說你那么大個漂亮姑娘出门在外,也沒個照应,那些上人真的過分,怎么就挑了了你去啊!”
這不是您老人家的名气太大了嗎......沐子樱也不好多說什么,想着怎么应付的时候,电话裡传来老父亲的哀嚎和手机易手的声音。
“手机给我,你上一边去!”
“女儿啊,别管你爸,一整天正事不做瞎操心,你就好好干,当是历练了,有什么事情传信家裡就行,我們都是你的后盾。”
沐子樱觉得眼眶有些湿润,是有段時間沒有看见父母了,但随即被下一句话晾干了。
“你在大学谈恋爱了嗎?有沒有被追求啊?有沒有心仪对象啊?”
“你的情况你也知道啊,虽然我們不反对自由恋爱,但毕竟那啥不太好是吧......”
“......”
“好好好,是是是,沒有恋爱,放心吧老妈,有情况我会通知家裡的,還有什么事嗎?沒事挂了我可忙了。”
“唔,沒啥了,照顾好自己啊,在外面不要怕事,毕竟我們還在呢!看看谁敢欺负我們的宝贝女儿!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谁的青春沒有疯狂過!”
“......谢谢老妈啊,這也太让我有信心了。”
挂了电话,沐子樱還是一阵头大,這老爸老妈都什么跟什么啊,搞得自己要上战场了一样。。
坐在京城办公桌前的陆颖正在头大,近几個月以来各类报告应接不暇,在办公室堆积成山,都快沒有自己的落脚处了。
一封封的报告审批下去,抬头的瞬间眼裡看见了满眼星星,陆颖无力底趴在了办公桌上,委屈地包着眼泪,一阵心烦意乱。
好想喝奶茶啊......我为什么在這裡啊?我是谁?为什么這么多文件啊?!都怪曾烟雨!都怪曾烟雨!留下我一個人
手脚并用的一阵发泄之后,将眼角泪痕擦干,陆颖又立起身,在文件山中抽出了一份档案,写着關於人才推薦的內容。
翻开封面,“杨万裡”三個大字随即映入了眼帘。
雨下在洞窟的外面,溅起的水花打在了冰晶上,在空中凝结了一件薄薄的纱幕,一盏盏招魂灯漂浮在洞窟裡,长明不灭,是千百年来的守陵人。
在洞窟最深处的石台上,一個冰棺陈列其上,四周七盏蜡烛燃着幽深诡异的蓝光,残破的符文刻印在冰棺的表面,裡面的女子闭瞌着眼眸,仿佛只是刚刚睡下,只有脖颈间触目惊心的伤疤与素白裙摆的大片血渍诉說着悲痛的回忆。
一双大手轻轻拂過冰棺上女子的面颊位置,带着缠绵悱恻的思念,温柔而缓慢。
“韶铃,再等一等,就快了,就快了。”柳清月轻轻地对着女子诉說着,是一句一句的悄然话语,似是怕惊扰了女子的睡眠。
叮铃铃...叮铃铃
空灵的铃声回荡在洞窟中,声音来自遥远的彼端,只有清脆的两声。
“又有两只小老鼠闯进来了,韶铃,我去去便回,且等我。”
拿起洞窟口的灯笼,柳清月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這场漫长的雨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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