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谍世家 第27节 作者:未知 前排人物有一多半是组织裡的高层成员,却沒有一位能引起陆林北的兴趣。 应急司监控一零九零已有年头,若有怀疑目标早就应该得到確認。 陆林北开始在观众席中寻找可疑人物,的确有几個人表现得极为兴奋,鼓掌时比蔡捉武還要及时与卖力,具有真正极端主义者的气质。 一些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他们,上前小声问话,大概是在推销套餐。 這些观众显得太生涩,执行不了严密的计划。 陆林北重新观察,从台上到台下,从前排到后排,還是沒有收获。 “我想咱们是白来一趟。”陆林北說。 枚忘真深有同感,“蔡捉武正在打听策划那次游行的人,等他的消息吧。放松些,就当是休息。” 陆林北缩在椅子上,脑子却沒有休息,假设自己就是幕后的主使者,来参加這种无聊的极端主义者聚会,有什么目的呢?拉拢高层?增长见识?還是…… 陆林北心中一动,忽然明白自己错在哪,他要找的人,不在台上,不在前排,也不在后面的观众裡。 是那些工作人员,有些在维持秩序,有些在推销商品,還有一些,应该是一位,专找那些表现最为兴奋的观众,像是在推销套餐,却一次也沒成功,他脸上也沒有失望之色。 其实他正在从观众当中挑选目标——思想极端,能被培养成为杀手的人,就像“铁拳”一样。 换位思考之后,陆林北立刻发现找人非常容易。 第三十一章 跟踪芯片 “只能从人渣当中挑选间谍。”三叔面对学生们的愤怒表情,不为所动,一一回视所有投来的目光,“沒错,就是人渣。只要你们做這一行,早晚有一天,你们会遇到這样的問題,要找一名‘内部情报员’,替你收集信息、传递信息,找谁?人渣是你们唯一的選擇。” 原来“人渣”另有所指,在座的学生们心裡舒服些,仍然以为三叔的话說得太重,身为老师,三叔有這個毛病,经常說些出人意料的狠话、怪话,用来吸引学生们的注意。 他总能成功。 按三叔的标准,一零九零的内部情报员蔡捉武算是一個“人渣”:爱钱的热情与赚钱的本事不成正比;毫无原则,无论是加入极端组织,還是接受情报机构收买,都沒有半点犹豫;与此同时,胆子却不大,能被轻易恐吓住。 同理,杀手也有某些标准,不是太爱钱,就是太爱某种念头,有可能为之甘冒奇险。 這正是极端组织所能提供的“珍宝”。 现场不到三百名观众,真正被演讲打动,欢呼雀跃不能自已者,只有十来人,他们不可能個個都有利用价值,但是至少缩小了筛选范围。 有人正在做“筛选”的活儿。 那是一名工作人员,身材中等,大概三十几岁,穿着略显宽大的制服,在会场裡走动得不算特别积极,但是目标明确,接近之后,神情和蔼,弯下腰,贴近对方悄悄說话,看上去与其他工作人员并无不同。 被他接触的观众,总是一会摇头,一会点头,通常点头多而摇头少,而且在他离开之后,观众的热情会明显变低,似乎开始思考某個严重的問題。 演讲结束了,接下来是握手、签名、合影的阶段,大部分观众离席,只有少数人留下,工作人员围上来维护秩序,只有一人随着观众往外走,并且脱掉外衣,混于众人。 “那個人。”陆林北小声說,起身跟上。 枚忘真愣了一下,她還在观察演讲台前的人群,但是沒有多问,起身跟上,很快就弄清正在跟踪的目标是谁。 陆林北加快脚步,假装着急,与目标擦肩而過,枚忘真则留在后面,紧盯目标的走向。 陆林北站在大厦门口等候,先是看到目标走過,然后是枚忘真。 “去开车,我盯人,等我消息。”枚忘真小声說。 车就停在附近路边,陆林北启动车子,耐心等候枚忘真联系。 蔡捉武从大楼裡走出来,跟几個熟人打招呼,然后若无其事地来到车边,敲敲车窗。 陆林北放下车窗。 “真姐呢?”蔡捉武一手按着车顶,俯身說话。 “有事先走一步。” “真是的。” “有事对我說。” 蔡捉武笑了一声,似乎不太情愿。 陆林北不再吱声,甚至连目光也移开,看向车外,做出准备离开的样子。 “好吧,我不想用網络通话……‘胡常熙’,告诉真姐這個名字,她明白是什么意思。”蔡捉武起身走开。 陆林北沒等到通话,枚忘真自己小跑回来,进入副驾驶位,“走吧。” “去哪?” “随便兜圈,我已经给他安上追踪器,等他停下来咱们再過去,以免招引注意,這個人挺小心,不能跟得太紧。” 陆林北开车上路,“蔡捉武让我转告给你一個人名,‘胡常熙’。” “原来是他。” “他是一零九零的副会长,召集游行应该很容易。” “你知道胡常熙?” “公开资料裡都有记录。” “我总忘记你有多爱看那些资料,蔡捉武给我的信息,应该让你整理才对。”枚忘真笑道。 “非常乐意。” “但胡常熙不会是重要人物,根据内部资料,他与蔡捉武差不多,是個拿钱办事的人。” “嗯,希望正在追的這個人能给咱们一点惊喜。” “你是怎么发现他有問題的?” 陆林北将自己的思路简单說了一下,枚忘真轻叹一声,“三叔教過的东西都有用,可惜经常想不起来。” 陆林北开车在旧城区游荡将近一個小时,枚忘真說:“他停下了,离這儿不远,前边左拐……” 枚忘真指路,陆林北将车开入临河的街道上,停在一幢古老建筑的对面。 陆林北扭头望了一眼垃圾岛,這裡离他们昨晚喝酒的地方不远。 黄昏时的垃圾岛比晚上更显古怪,高耸入云的垃圾堆反射点点金属光泽,再加上一层淡淡的雾气,看上去比其他城区华丽得多。 枚忘真则盯着建筑,突然冷笑一声,“你猜老千是怎么决定的?” “跟踪,不要轻举妄动。” “老千从前不是這样保守的人啊,面对崔家,他可一点也不犹豫。” “那时候沒人主事,现在有三叔。” 枚忘真摇摇头,“好吧。老千查到這個家伙的底细了,他叫巩生容,翟京大学毕业生,嗯,学历不错,工作经历就差些了,曾经做服务员,从两年前就沒再工作過,加入未来之鞭,奇怪,他竟然不是一零九零的成员……不,一点也不奇怪,這就对了,未来之鞭是幕后主使,巩生容替他们物色合适的杀手。” “有点奇怪,我原本猜他是引擎组织的成员。” “为什么?” “引擎与一零九零的理念比较接近,只是前者要向星际进发,后者希望开拓本土。未来之鞭则不同,那是一個极端而又骄傲的团体,瞧不起其它的极端组织,认为他们愚昧落后,讲不通道理。” “未来之鞭真這样想?”枚忘真哑然失笑。 “不仅想,還說出来、写出来,所以经常与别的组织发生冲突,主要是在網上,打得很激烈。” “‘讲道理’能打過‘不讲道理’嗎?” 陆林北摇头,“如果看支持者多少的话,未来之鞭在網上完全处于弱势,他们的长篇大论很少有人能认真读完。” “你读完了?” “读過一些。” “被說服沒有?” 陆林北笑了,“我认可他们說的一些道理,即便如此,我也不支持他们的行为,更不会加入。” “接受道理但是不理不睬——听上去你在与未来之鞭谈恋爱。” 陆林北笑得更加大声,“巩生容出来了。” “糟糕,他换過衣服,将追踪器留在家裡了。”枚忘真打开车载微电脑,果然,追踪器显示目标還在建筑内沒动。 “我去跟上他。”陆林北說。 “不要,他可能很警惕,认出咱们是刚才的观众。老千让咱们服从命令,那就让他解决問題,而且未来之鞭是他负责调查的组织。”枚忘真操作微电脑与枚千重用保密通道联系,十指翻飞,然后靠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大概五分钟之后,她說:“可以了,开车吧,走這條线路,老千让咱们跟踪。” 枚忘真将微电脑转過来,全息图显示地圖与线路,终点是一個小小的红点。 “用体内芯片追踪?”陆林北开车上路,终点离此很近。 “是啊,知道他的身份信息,就能跟踪体内芯片,只是比较麻烦,需要向上头层层申請,通常得是副司长出面才行。看来三叔是真掌权了,老千一开口,要求就得到满足。” 小红点還在缓慢前进,陆林北开出一段路以后,将车停在街边,枚忘真下车去买了两份外卖,上车說道:“他什么都沒发现,你要做好准备,咱们可能要追踪他整個晚上,或者更久。” “我沒問題。” “其实不用跟得這么紧,完全可以坐在屋子裡,盯着全息屏就可以,但是那样做的话,来不及处理紧急情况。” “明白。”陆林北并不觉得這是在浪费時間。 他们总是等目标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再开车跟上,只要视线中出现巩生容,就找地方停车,不让对方看见。 借助于先进的监控设施,跟踪任务变得尤为枯燥与无聊,车上的两人随意聊天,一会议论哪個组织最可能是幕后主使,一会回忆小时候在农场的快乐往事,以此消磨時間。 当地時間夜裡十一时左右,老城区仍是人头涌动,巩生容终于进入一幢高楼,乘坐电梯到达二十七层。 枚忘真道:“我去安装窃听器。” “让我去吧。”陆林北請缨。 “你想试试?”枚忘真笑道。 “嗯,开车太无聊。” “你也知道无聊的滋味了。好吧,這個拿去,很简单,贴在门上就行,规定時間一到,或者被强行抠下来,它的内部会自动融解。” 枚忘真递過来一個三四厘米见方的小纸盒,外观花哨,与普通的小零食包装无异。 陆林北点点头,接過窃听器,刚打开车门,枚忘真又提醒道:“自然些。” 陆林北再次点头,对第一次执行這样的任务感到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