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旧时人 作者:未知 浩瀚的星河时代,在火种天书的帮助下,人类看似征服了整片星域。然而事实上,时空的差距,依然让大多数的平民在星域遥远的角落裡,只能遥望彼此,怀念曾经记忆裡的容颜。 除了军用频道和一些特殊的渠道,目前的互联網技术,還不足以支撑一個行省之外的沟通,甚至大部分的局域網,仅限于本星球的網络互联。 而在這种情况下,跨星区的交流就变成了一种相对奢侈的行为。 人们還是会写信。 這些信件通過特定的大型星门传输,运气好会比较快的分发到收件人的手中。 罗南手中的這封信,上面印着火红色的特快专用漆,然而辗转到他手裡,也花了足足一個星期的時間。 這是苏晓在一周之前寄出的信。 “龙都行省,真的是好远吶。” 罗南一想到那個聪慧但有些過分善良的女孩,不由稍稍叹了一口气。 他還是觉得有点遗憾。 在這個星球上,自己难得遇到了一個看顺眼的人,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直接選擇了自我放逐。 罗南說她在逃避,其实并沒有說错。 她的确在逃避很多东西。她的理由肯定是沒有错的,只不過罗南对她的選擇依然持有不满的态度。 或许是在笼中关了太久了,金丝雀也失去了自己的骄傲和锐气,就连挣扎的勇气也沒有了。 对此,罗南爱莫能助。他能做的事情很有限,如果苏晓真的想走出家族的阴影,還是需要她自己的勇气。 信裡的文字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仿佛苏晓本人就坐在罗南面前,和他抱怨漫长的星际旅途、并不友好的新室友、陌生而难吃的食物一般。龙都行省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刚刚抵达第七星区的苏晓完全是处于人生地不熟的状态。尽管有表姐一家人接应,但這家子人的刻意和逢迎让苏晓觉得无聊且无趣。 同样无趣的還有帝国各地都沒什么两样的校园生活。 至少在蓝海,在学府星,她還有很多朋友。 但是在星河的另外一头,她只能忍受初来乍到被孤立时的孤寂。 在写這封信的时候,她似乎有点茫然,隐约开始质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确。然而事已至此,她想要反悔也沒有了余地。 信的末尾,她询问了罗南的近况,并希望他能给她尽快回信。 而最后一段,倒是让罗南有点哑然失笑: 【最后,罗南,你听說了嗎?帝国时下最火热的畅销书作家曹木子小姐已经把她人生中第一场签售会的地点定在了蓝海行省了哎!据說她是随机選擇地点的,沒想到我刚离开蓝海就发生了這种事情,我是不是最近有点运气不太好呢?要知道,我可是她最忠实的书迷啊,她的《第六星球的回音》是我最喜歡的作品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要一份她的签名书呢?我好想亲眼看看她本人吶。這是她出道三年以来第一次公开亮相哦。所以,拜托了!】 沒想到這女孩儿還是一個追星族。 關於什么畅销书作家,罗南真是一窍不通。 只不過对于苏晓這封信,罗南還是很认真地做了答复。 他不是很擅长表达,所以写信的时候语言也很简练。 苏晓问他好不好,他說挺好;苏晓向他抱怨龙都行省各种不如意,他只是写了一句无论前路如何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不要后悔就好,時間久了应该能适应的;苏晓让他帮忙抢一本签名书,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我尽力。】 這就是罗南,不是很会表达,但也不会說废话。 迅速写完回信之后,他将苏晓的信装好。 然而就在這個时候,他的脑子裡突然灵光一闪。 一些尘封的记忆突然被唤醒過来。 他面露郑重之色,再次将苏晓的信抽了出来。 這一次,一切的文字都自动被抽离。 洁白的信纸上,只剩下那代表人名的三個字: 曹木子。 “只是同名嗎?”罗南心中這样想到。 …… “姐姐!我喊你姐姐還不成了嘛?” 博宁学院的另外一间宿舍内,张牙舞爪的白家公子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然而贴着手机的脸蛋全然变成了苦瓜脸:“你可千万别把我挪用小金库的事情告诉我爸妈!” 手机那边传来幸灾乐祸的声音:“白海棠,你也有今天!” 白家公子恼羞成怒道:“曹木子!你好歹也是知名的畅销书作家了,怎么好意思和我一個无名小卒计较?” “白家公子什么时候怎么自谦啦?吹牛的时候是帝国未来的经济巨擘,现在怎么变成了无名小卒?”那個好听的声音仍然沒有放弃這個难得的机会。 “好好好,我认输。要怎么样随你便。” 白海棠无可奈何選擇投降,他早就知道自己永远是斗不過這個比自己大三岁,从小就欺负自己到大的好友的。 尽管她已经从一個凶神恶煞的小女孩蜕变成了一個倾国倾城的女子,尽管在外人眼裡,曹木子這個名字意味着很多东西;但是在白海棠面前,她依然是那個有些刁蛮的小姐姐。 “好啦,你放心吧,不会和叔叔阿姨說的。” 曹木子轻笑一声:“不過我過一阵子就来蓝海了,到时候你得包吃包住啊。” “沒問題。我早就听說了。” 白海棠忽然坏笑道:“随机选中蓝海?我觉得這背后应该有内幕吧?” “你该不是为了我姐夫来的吧?” 电话的那头顿时一阵沉默。 白海棠意识到自己說的话似乎并不合适宜,旋即他有点尴尬地问:“家裡又逼你了?” “嗯。”曹木子只是嗯了一声。 “這次又是谁?” 白海棠不以为然。 “一個年轻的将军。看样子前途无量呢。宋家的人。” 曹木子无奈地說:“不過這也是沒办法的了,谁让你姐姐我這么漂亮嘛。” 白海棠默然无语。 “那你用什么办法把他吓走了?” 早就对曹木子的秉性了如指掌的白海棠自然知道,向来喜爱自由的曹家千金绝对不会轻易受到家族的束缚;而本质上有些乖张的性格促使她很容易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呵呵……也沒什么啦。”曹木子干笑一声:“就是讲了几個鬼故事而已,那個怂货就被我吓走了。” “你沒动手吧?”白海棠有些不放心。“他伤不重吧?” “還行吧,宋家不是精通医术嗎,那点小伤应该沒問題吧。” 曹木子笑呵呵地說。 白海棠却一片沉默。 作为大家族的子弟,他自然知道,曹木子的笑声背后,隐藏着多少无奈;她那轻描淡写的叙述背后,实际上又有多少黑暗曲折的历程。曹家和白家同为十骑士后裔,家族的复杂背景让他们的每一個抉择,都显得那么身不由己。 所以他才更加佩服這個小姐姐。 “值得嗎?” 他有些不自然地问:“虽然你天赋异禀,从出生那一刻就开始记事;但在你印象裡,我姐夫也就是個小屁孩吧?” 曹木子认真地說:“這门婚事是夫人定下的。罗老虎也沒开口,谁敢保证罗家就一定会认了?新月的事情,我也听說了,有些事情,迟早是要確認的。无论如何,我都要再看看。” “更何况,我可是亲口对你姐夫說過,等他长大来娶我的啊。” “如果我沒记错的话,他可是点头了的。” …… 不远处的另一间宿舍裡,罗南也因为曹木子這三個字,依稀回忆起了什么。 那是一段惨痛的童年记忆。 一個婴儿被大自己三岁的怪姐姐欺负、乃至于到现在,他都不愿意回想起的记忆。 “真的只是重名嗎?” 罗南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因为他的脑海裡赫然浮现出旧时的画面: 那年他两岁,她五岁。 她說等他长大娶她。 他摇头。 然后被她摁着脑袋狂点头。 所谓委曲求全,大抵如此。 …… 第二更送上,推薦票、三江票顺手点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