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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赦入命

作者:伪戒
监狱幽暗的走廊内,黄维一边快步而行,一边拿着电话,满脸困倦地问道:“按照任也出事前的级别算,他的全额抚恤金有多少?”

  “任也同意了?”电话内响起一名男子的声音。

  “对,他同意了。”

  “……”男子稍稍沉默:“他原单位的赔偿标准是,上一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本人级别相对应的40個月工资,有個人荣誉的還会追加。粗略算一下,大概一百多万吧。”

  “你现在就做材料,数字要精确,明早我去申請。”黄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他进去之前,這笔钱就要批下来。”

  “這是他的提的條件?”

  “不,他還沒提,我只是单纯想给。不管他能不能成功都给。”黄维很性情地回。

  “好吧,我来做材料。”男子立即应允:“不過头儿,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說服他进门的?”

  黄维嘴角挂着微笑,语气却很淡地回应着:“呵,人格魅力而已。”

  ……

  次日中午,任也刚刚踩完缝纫机,就被工作人员带离了监区,并上了一辆普通的商务车。在這個過程中,他竟然沒有签署任何书面文件,甚至连离监手续都沒办。

  這从法律意义上来讲,他本人是還在青辅监狱服刑,社会上根本沒有他這個人。

  由此看来,黄维以及他背后的部门确实很牛逼……

  商务车上除了老黄外,還有一位年轻的女司机,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容貌秀丽,双眸灵动,即使整個人坐在正驾驶上,也掩盖不住那一双堪比超模的大长腿。

  她至少得有左右的身高,穿着正装,衬衫领口微微张开,让那足以放在桌面上的鼓胀胸脯,看着更具冲击力。

  這位姑娘左手很自然地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拿着电话,点开了一個群聊中的语音。

  “念念,听說你们那边从监狱中发现了一個潜力股,叫任也,有這事儿嗎?”

  “对,我也听說了,什么情况啊?现在都从监狱裡发展下线了,你们也太沒下限了吧?”

  “我听說那個任也是杀人犯,這种人都能吸收嘛?离谱啊!”

  “那小子的职业确定了嘛?”

  大长腿听着群内七嘴八舌的留言,故意清了清嗓子,略有些夹夹地說道:“哪有了啦,這都是谣言呢,不靠谱。别艾特我了,我在备训等开门呢。”

  說完,大长腿将手机顺势塞到了狭窄的裤兜内。

  任也听到刚才的群聊对话中有人提到自己,目光很疑惑地看向了黄维。

  “都是一群小卡拉米,不用理会。”黄维含糊带過,坐在副驾驶上吩咐道:“念念,开车吧。”

  這话回得很含糊,也让任也心裡更加疑惑。這自己還等沒出来呢,外面怎么就有人在讨论他?好像還对他有所了解,而且大长腿为什么要撒谎呢?

  任也心裡怀揣着疑惑,见商务车驶离了监狱停车场,街道上的景象匆匆而過。

  天气不错,晴空万裡,暖暖的阳光照射在皮肤上,让他显得更加白皙,甚至有些透明。

  许久未见高墙外的阳光了,這充满自由的味道啊。

  ……

  莲湖路88号,一栋二层小楼内。

  “你们聊,我工作去了。”大长腿念念跟二人打了個招呼后,就消失在了大厅。

  任也打量着四周,见到這個所谓的特殊单位竟然一個人影都沒有,甚至连门岗都沒有:“你们這裡很冷清啊。”

  黄维神秘一笑:“他们应该是都去观察某种神奇事物了。”

  任也点了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二人顺着大厅楼梯,步行来到了b2层,這层的装修和陈设依旧平平无奇,看着就跟普通的体制部门差不多,甚至還更为老旧。

  片刻,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任也一打眼就看见了墙壁上悬挂的铭牌,上面写着“红眼狂战”四個字。

  這是黄维的花名?好鸡儿中二啊,是那位996福报的风格嘛?

  黄维刷卡进入,回头招呼了一声任也:“进来啊。”

  “哦。”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带上了房门。

  “坐。”

  黄维习惯性地抠了抠鼻屎,体态慵懒地倒了两杯水。

  任也观察了一下房间,弯腰坐在了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沒有說话。

  “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在谈话开启之前,你還有反悔的机会。离开這栋楼,去门口打個出租车,回到监狱后,你依旧能愉快地踩缝纫机。”老黄将水杯放在任也面前,弯腰坐在了他对面:“可谈话一旦开启,你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任也笑了笑:“我最烦你们這样的领导,叫我来的是你,来了之后,又貌似仗义劝阻的還是你。這有意思嘛?”

  “我也烦。”黄维耸了耸肩膀:“但這会显得民主。”

  “呵。”

  任也嗤之以鼻,表现得完全不像個有觉悟的反诈分子。

  “好吧。”黄维面色变得严肃,伸手冲着任也說道:“我再次正式地介绍一下自己。黄维,星门玩家,二阶星使,阶段称谓:血瞳僧,战士系传承的拥有者。”

  “什么意思?玩家?星使?不是,你在說什么……”

  不等任也說完,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黄维,還保持着伸出右手的姿势,但他双眼凝视任也时……却发生了巨变。

  “刷!”

  顷刻间,他的双瞳突然变得血红,還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宛若冤死的恶鬼一般在流着血泪。

  最主要的是,黄维脸颊的线條在這一刻也变得立体,整個人散发着一股莫名的肃杀气,那恐怖的压迫感,让任也本能向后一躲,整個后背都死死地贴在了椅背上。

  他……他的眼睛怎么回事儿?卧槽,是看见隔壁老王进自己卧室了嗎?

  虽然任也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裡建设,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人或组织,可能会是那种颠覆自己三观的;自己即将要掺和的事件,可能也是充满惊悚和诡异的……但当這一刻来临时,他還是懵逼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

  “我說過,从你点头的那一刻开始,命运的齿轮就会转动,你有机会拥抱一個无比绚丽的人生。”黄维依旧抬着手。

  任也额头冒汗,非常敷衍的跟黄维握了一下手:“……你……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黄维很满意任也的反应,也觉得自己刚才很突兀的装逼是合理的。這小子不是普通人,心理素质强悍,想要让他瞬间崩塌自己的思维,就要从感官上给予一定震撼。

  稍稍等任也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老黄才声音充满磁性地說道:“世间有星门,入者皆成神。”

  “這是流传在星门玩家中间的一句话,它也很好理解。简单来讲,在我們熟知的世界,哦不,应该說在整個宇宙中,存在着许多空间碎片,它们如星星一般散落,普通人无法窥见。星痕之门的内部,有的广阔无垠,探索不到边界;有的非常狭小,或只有一座坟墓的规模,但它们都蕴藏着无数种族文明留下的神异传承。”

  “被随机邀請进入星痕之门的人——我們称之为玩家。他们在进入星门后,需要完成诸多的诡异任务,成功通关后,就会得到堪比神明的传承能力,或是神异道具等等。”

  到這裡,黄维很耐心地提问:“我說的,你能理解嗎?”

  任也目瞪口呆,强行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试着总结道:“诸天万界?无限流的副本世界?”

  “我不看網文,那很低俗。”黄维怔了一下:“但我听過這两個词,二者确实有相似之处,也有本质不同。”

  “你的红眼病,就是进了這個门后得的?”

  “纠正一下,我不是红眼病。”黄维强调道:“我是一名帅气的战士。”

  “……!”任也观察了一下黄维的眼屎,默默地点了点头。

  “简单来讲,星门那些堪比神明的传承能力,大致分为两种。一种叫有序传承,晋升途径完整,就像是拥有了一個一对一的师傅;另一种叫无序传承,晋升途径相对杂乱,每一次提升,都需要個人天赋和悟性。综合比较,无序传承者所表现出的個人能力,在初期是相对较弱的。”黄维說到這裡,故意放慢了语速:“简而言之,越特殊的有序传承,价值越高,也越稀有。除此之外,两者最大的不同之处是……有序传承者会得到对应的星痕之门认可,并与其彻底绑定。”

  “与其绑定是什么意思?”任也好奇地问。

  “就是說……当你得到有序传承的星门认可后,這個门就归你個人所有了,而且你会有一名专属门灵,会拥有随时打开或关闭它的权限。甚至随着等阶的提升,你可以改变其内部世界的规则,成为那片世界的主宰。”黄维简洁明了地回应。

  呆愣,错愕,沉默许久后,任也才急迫地总结道:“假设!我是說假设哈,一個星门有地球那么大,那我得到它的认可后,這個地球就是我的了呗?!我甚至可以請一堆收服务费的小姐姐进入,過着每天压榨腰子的生活,還不违法?”

  “理论上是這样的。”黄维点头。

  任也瞬间脑补了一下那個画面:“果然是绚丽多彩的人生啊……”

  “我刚才跟你說的话,你用一句话总结一下。”黄维用拷问的目光看着他。

  任也皱了皱眉,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說道:“宇宙中有无数碎片空间,进入者,在完成任务后会得到超能力传承。传承分两种:有序和无序,前者更强,并且越稀有越强。”

  “很好,我們现在谈請你来的目的。”

  黄维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背手走在室内:“一個月前,我們的一位玩家在结束星门任务后,却发现自己得到了另外一座星门的入场资格,并且可以邀請额外三名玩家一同进入。”

  “连续任务?”任也不确定似的问道。

  “聪明!”黄维眼神明亮地看着他:“也就是說,這位玩家之前经历的任务都只是铺垫,最终的特殊奖励,其实就是這個星门的入场资格。一個独立的星门,在为另一個星门的任务做铺垫,這种状况极少发生。所以我們推断,這座需要入场资格的星门位格很高,裡面存在的传承体系,可能是极—其—稀—有的!”

  最后半句话,黄维的语气很重,他很显然是在提醒任也,這個入场资格的重要性。

  “对于一個地区,一個民族而言,任何稀有的资源都必须要争取。”黄维是個三观很正的红粉,思想觉悟很高:“所以,我帮他挑选了三名非常精锐的玩家,一同进入了這座星痕之门。”

  “被挑选的三個人,给补偿了嗎?”任也非常现实地问道。

  “当然。”黄维郑重点头:“可是……!”

  “可是什么?”任也追问。

  “這四個人进入星门后,就彻底失联了。”黄维背手看着他:“整整二十多天都沒有消息……!”

  任也听到這话,心裡沒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黄维停下脚步,双眼难掩哀伤地看向任也:“直到三天前,才有一名玩家带着一件道具返回,而這個道具竟然是开启最终星门的信物。”

  “连续任务還沒结束?然……然后呢?另外三個人呢?”任也追问。

  “出来的這個人……沒說。”黄维双眼通红地低下了头。

  “沒說?什么意思?!”

  黄维叹息一声,满脸都是心疼的表情:“出来的這個人,浑身溃烂,双眼无神,直接倒在了星门前。我們第一時間进行了救治,但医生诊断……他三天前就死了。”

  “什么?!”任也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你……你的意思是,一具死了三天的尸体,带着一個道具出来了?”

  “对。”黄维点头:“我們推测那三個人也死了,死在了星门裡,所以……我們才找到了你。”

  “找……找到了我?”任也结巴地问道:“为什么?一個死了四個人的连续任务,为什么最后会找到我?难道是因为我缝纫机踩得比较好?”

  黄维强行摒弃悲伤的情绪,抬头看向任也时,同样流露出费解的神色。

  任也被盯得有些发毛:“干嘛這样看着我?”

  “你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你将看到的东西,可能過于诡异。”黄维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任也原本沒什么感觉,可听他這么一說,顿时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密碼,7933—2。”黄维很突兀地喊了一声。

  “核对成功~”

  一個电子音响彻。

  “哗啦!”

  書架上中部,一個暗格板缓缓升起,露出了裡面徐徐敞开的保险柜。

  任也皱眉望去,见到保险柜中央摆放着一個毛笔架,架上横放着一根造型古朴,材质似乎很稀有的毛笔。

  “這根毛笔就是最后那個兄弟带出来的道具。走過去,拿起它。”黄维背手吩咐了一句。

  任也仔细斟酌了一下,還是按照对方的吩咐,迈步走到書架旁,缓缓拿起了那根笔。

  入手冰凉,质感不错,笔杆微微反光,一看就不是俗物,至少是文物一级的。

  “笔杆上有字,能看到嗎?”黄维连续后退数步,整個人已经站在了门口,并顺手关了灯。

  任也仔细观察了一下笔杆,发现确实有两行金色的小字泛着荧光:“能看见。”

  “你站在办公桌内,对着空旷的地方临摹這两行小字,并轻念出来。”

  “就干巴巴的念啊?沒有点bgm什么的嘛?這行两字写得有点尴尬啊。”任也用故作轻松的语气,来释放心中的紧张:“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黄维看着他,沒有回应。

  “呼~!”

  任也长长地出了口气,努力调整心中紧张的情绪,迈步来到了办公室中央,抬臂,握笔。

  他真的猜不出来一会将要发生什么,整條手臂都在颤抖。

  来都来了,不管了。

  任也目视前方,手臂开始挥动临摹,笔尖缓慢划過空气。

  “提笔挥毫千秋业,我自登台绘山河!”

  言毕,笔停。

  “波~!”

  骤然间,气流震荡,一点璀璨的星光乍现,瞬间如白纸泼墨一般,竖着在室内铺开。

  短短几秒钟,一個扭曲且不规则的“黑洞”出现。它像是一扇门,呈椭圆形,约有一人多高,四周边缘有七彩的星光闪烁,极为刺眼。

  任也瞠目结舌地看着突兀出现的“黑洞”通道,头皮发麻,右手不自觉地紧攥着笔杆,根本不敢妄动。

  他双眼圆瞪,宛若在凝视着深渊,……根本猜不出自己走进去后,会看到什么。

  “這就是星痕之门,一步入内,改变人生。”黄维站在漆黑的门口,轻声提醒了一句。

  “但为什么……?”任也猛然看向他,還想提问。

  就在這一刻,宛若深渊一样的通道内,却传来了幽幽的呼唤声。

  “癸巳年!”

  “壬戌月!”

  “戊申日!”

  “壬戌时!”

  “天赦入命——任也!”

  “請君入门!!!”

  嗯?什么意思?!任也听着呼唤声,突然感觉有点熟悉,细细一想后,瞬间头皮发麻。

  這……這踏马不是……我的出生年月,生辰八字嘛?是谁呼唤我?

  任也听着空灵的喊声,大脑轰的一声,浑身如触电般僵硬。

  “沒人知道它为什么会呼唤你,但這就是我們請你来的原因。”

  黄维的声音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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