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挡一颗子弹!
啪嗒!
啪嗒!
啪嗒!
黑色大马的铁蹄轻轻叩击在地面上,不疾不徐,发出极有韵律感的清脆声响。
白袍黑马,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那個从村子中间缓缓走過来的老人。
边锋,火焰神社的白袍,陵阳大区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
黑色大马在火焰军的阵列后方停下了脚步,边锋看着被人群包裹被上百支枪口瞄准的唐匪,出声问道:“你就是唐匪?”
“是的。”唐匪笑呵呵的說道。
“哪位是御气境高手?”边锋的视线落在了凤凰脸上,显然,他也看出来這個女孩子的容貌气质绝对不像是旧土上长出来的。
或许大灾变之前還可以,大灾变之后,旧土就生不出容貌這么清灵气质這么出众的女孩子了。
旧土之上,每個人都竭尽全力的活着,难免生出一些焦躁狠戾之气。
“就,就是她。”唐匪顺着边锋的眼神看過去,笑呵呵的說道。
“.”凤凰。
這家伙有沒有一点儿品格?每次都這么卖队友?
怎么?又想让我吸引火力?
果然,边锋的视线就落定在了凤凰身上,他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凤凰一阵子,出声问道:“是你杀了边振新?”
“边振新是谁?”凤凰问道。
坠落旧土之后,她杀了很多人。
但是,她从来都沒记過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边振新是我們火焰神社的黑袍,也是我的儿子。”边锋說道。
“哦。原来是那個色狼啊.”凤凰点了点头,說道:“不错,是我杀的。”
“.”
這话边锋就不爱听了。
虽然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啊。
当他看到凤凰的第一眼开始,就大抵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因为什么被杀了。
他也不是头一回干這种事情,但是沒想到這次踢到了铁板,招惹的女人是一個御气境的高手。
“我不管你因为什么杀人,我只需要确定人是你杀的就好。”边锋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他可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是你只要反抗.或者把他杀了,那就得承担责任?”凤凰一脸嘲讽的看向边锋,說道:“這就是火焰神社的教义?還真是肮脏的组织啊。”
边锋眼神阴厉,声音却极度的平静,說道:“你可以愤怒,也可以发脾气但是,這就是旧土上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你杀谁不好?偏偏杀的是我的儿子。所以,你和你的那些朋友都要死。我要拿你们的人头去祭奠边振新.”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凤凰冷笑出声,說道:“如果你那么想念他的话,我可以送你去见他。”
边锋疑惑的看向凤凰,问道:“到了现在,你觉得自己還有逃生的机会?”
他确实觉得奇怪,這個女人竟然沒有一点儿惧怕之意?
虽然她是個御气境高手,但是,他们有火焰军,有掠食者,還有从陵阳大区调派過来的修行者
可以說,整個恨山人类聚集区以及大半個陵阳的武力全部都聚集在此。
就凭一個御气境就想杀出重围?异想天开。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大人,那小子也是高手.”血手指着唐匪說道:“他也是御气境.”
刚才唐匪和凤凰杀出来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了。
唐匪以气御刀,那干脆利落的杀人方式让人记忆深刻。
血手是個杀手,杀手都是狠人。
可是,当他看到唐匪杀人的样子时,還是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這小子是個人物!
比自己要凶狠多了。
“是嗎?”边锋饶有兴致的看向唐匪,說道:“据我所知,你是旧土居民?”
“不错。我就是這恨山聚集区的人。”唐匪說道。
這种事情倒是沒什么好隐瞒的,以火焰神社的实力,稍一打探就能把自己的家底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什么时候旧土也能出這等人物了?”边锋问道。
“我出生的那一天吧。”
“那倒是個好日子。”边锋說道,心裡计算着两边的战力。
他们那边竟然有两個御气境,這倒是之前沒有想到的事情。
那個女人从新星上来的,倒還情有可原。
這小子又是从哪個石头缝裡蹦出来的?为什么又和那個女人搞到了一起?
最让人疑惑不解的是,在這块贫瘠凶险的土地上,他为何能够修炼至御气境?
边振新沒有掌握到這么重要的信息,沒有向陵阳大区汇报,是严重的失职啊。
“今天也是個好日子。”唐匪笑呵呵的說道。
“是啊,今天也是個好日子。”边锋点了点头。
今天是祭奠儿子的好日子。
边锋眼神阴厉,唐匪笑容温和。
彼此之间不再說话,大战一触即发。
正在這时,一個苍老的声音出声喊道:“大人.神使大人”
“是先生。”唐匪說道。
“先生?”凤凰问道,她并不知道先生是谁。
“先生是我們村子裡最有文化的人。家裡有很多书,我看的《逆鳞》就是找他借的。”唐匪解释着說道。
先生爱书,也爱和人讲书。
每次有人過去找他,他就会津津有味的和人讲起书中的故事。
這年头文化知识不值钱,也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生存技能和保命本领。
所以,虽然先生书读的多,故事讲的好,字也写的好,可是,他们一家人仍然会饿肚子。
唐匪恰好是個打猎的好手,只要进山就一定会有收获。于是便有事沒事的去先生那边借一本书听一段故事,或者跟着先生练一会字,临走的时候丢一只山鸡剁两條红眼兔的后腿当作谢礼。
先生感念唐匪的恩情,教导起来也就更加的用心。俩人虽然都沒有明說,但是倒有点儿像是大灾变之前的那种师徒情谊。
一個清瘦苍老穿着厚实长袍的老人走了過来,他径直朝着边锋走去,却被前面的火焰军给拦截住了。
老人把手裡拎着的酒葫芦递了過去,笑着說道:“神使大人远道而来,我們村子裡的人失了礼数,沒能远迎.這葫芦裡是我闲来无事酿的果酒,现在将它献给神使大人,以此赔罪。還請神使大人笑纳。”
边锋看着先生,沉吟片刻,說道:“酒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先生不走,却装模作样的环顾四周,說道:“不知道神使大人這劳师动众的,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嗎?”
“老头子,赶紧滚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人出声骂道。
“先生,快回去。”唐匪也出声喊道。
他猜到先生想要和火焰神社讲道理,可是,并不是所有的神明都愿意和人类讲道理。
唐匪他们打破门板跑出来就是想要冲杀一阵,与其被人围在小院,不如先下手为强主动出击。
结果先生這么一出来,不就把自己搞成了火焰军的人质嗎?
他知道先生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可是,這不是送温暖,這是送人头。
反而让他们投鼠忌器陷入了被动。
先生对着唐匪笑笑,抬头看向边锋說道:“神使大人,据我所知,火焰神社供奉的是伟大的火焰之神,火焰神社的宗旨是点燃火种,寻找光明.帮助那些穷苦无助的人们找到生活的希望。”
“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今天這大军压境.为何对付的却是几個孩子?他们触犯了火焰神社的哪一條法则教义,要受到如此严厉苛刻的处罚?”
“他杀了火焰神社的黑袍。”边锋說道。
“那老朽又要问了,他们为何要杀火焰神社的黑袍?火焰神社要代天行权,总要让人心服口服吧?”
“.”
這個問題边锋沒办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老头子,赶紧滚蛋,不然老子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带走,把他带走。”
“你活腻歪了是不?小心我杀你全家。”
——
灰袍们骂骂咧咧的驱逐,他们知道唐匪为何要杀黑袍,但是,他们可以假装自己不知道。
甚至還要想方设法的替边锋解围。
那样的大人物,你也配杀嗎?
先生笑了起来,說道:“你们可以一刀砍了我的脑袋,也可以一枪毙了我,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神光照耀的地方,连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了?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对神使大人名声有碍吧?”
“這种事情.”边锋看向先生,這些人還真是天真啊。“传不出去。”
“是啊。传不出去。人都死了,又能传到哪裡去呢?”先生感叹出声。“這世道就是這样的世道,這旧土.也就成了這样的旧土。沒有人讲道理,也沒有人愿意听道理.”
“可是,老朽恰好读了几本书,也悟到了一些道理.让我躲在门板后面,眼睁睁的看着火焰神社向无辜的孩子下毒手.我做不到,也不愿意做。我觉得,终归是要站出来說几句的”
“先生,回来我們不会沒事的.”唐匪急忙喊道。
他明白先生的意思,他也知道先生的心思。
先生以为唐匪只是一個普通的猎人,在面对火焰神社的屠杀时毫无反抗能力。
所以,他站出来了。
他站出来和火焰神社的人讲道理
可是,和這些人讲不通道理啊。
先生沒有回头看向唐匪,用自己干瘦的渺小的身躯毅然决然的挡在火焰军的枪口前面,說道:“老了,做不了什么事情,就替你挡几颗子弹吧。”
我多挡一颗,射向你们的子弹就会少一颗。
“先生.”
“我也来挡一颗子弹吧。”年轻的声音說道。
来的是先生的小儿子,经常和唐匪一起读书写字。說话不多,但是人很朴实。
“我也来挡一颗子弹吧。”
這次来的是先生的大儿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他在打猎时受了伤,摔断了小腿骨,這也是先生一家经常饿肚子的原因。
“還有我”
這次开门的是赵铁匠,掠食者组织绑架了赵铁匠的儿子,逼迫赵铁匠家向他们提供武器,机缘巧合下被唐匪和小胖帮忙把他儿子救了下来。从此以后,唐匪的匕首和小胖的锤子就由赵铁匠特供了。
“算我一個.”
這次是花奶奶,人已经很老很老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吹倒。
唐匪和小胖都喜歡吃肉,所以老头子就把家裡的那些木薯地瓜拿去送人。
一家一家,一户一户。
无数紧闭的院门打开,大家携老带幼的走出来。
走到先生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我們做不了什么,但是我們能够帮忙挡一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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