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 秘密盟约
同日,安肯瑞因制裁法师塔罗布·赫德兰宣布,向爱莲娜捐出赫德兰家族所有资产,举家加入爱莲娜人民共产主义共和国。加斯滕斯当即表示,邀請罗布·赫德兰担任爱莲娜人民共产主义共和国副主席,并同时代表开明资产阶级,担任新设立的议政会议副主席。以此事件为标志,爱莲娜开始允许国内不同政见者通過议政会议提出建议,发表看法。而安肯瑞因贵族议会于同日宣布,解除罗布·赫德兰贵族议会议员身份。皇帝加裡·吉布森宣布,剥夺罗布·赫德兰的世袭侯爵称号。
同日,位于爱莲娜的新六国议会發佈聲明,表示希望爱莲娜与安肯瑞因双方保持克制,以人民幸福与健康考虑,勿轻启战端。聲明并未对爱莲娜收复东岭省一事发表明确表态,也并未依照穆恩條约的约定,对率先发起军事行动的爱莲娜发动制裁或进一步的军事反制。爱莲娜以几乎为零的代价,收复了安肯瑞因的第八個省。而签订刚刚五年的穆恩條约,也事实上濒临被废除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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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元854年8月,罗斯维尔,大皇宫。
穿着近卫军军装的士兵们喊着号子,把一個個的大箱子搬上车,继而把那些装满箱子的车驾走。這些车仍然是老式的马车,和现在罗斯维尔街头到处都是的蒸汽机车相比,愈发显得陈旧。皇帝加裡·吉布森站在青玉砌成的台阶上,看着這些车队离开,沉默不语。他的哥哥文峰·吉布森站在他身旁,同样沉默着。燥热的夏日微风下,两位皇子看着這片承载了安肯瑞因数百年荣耀的土地,沉默着。
“真沒想到,五年前的一個农奴,最终能把我們逼到這個地步。”
文峰·吉布森穿着一身素色长衫,除了衣角的小小金色徽章,再也看不出他皇子的身份。而站在他身旁的加裡·吉布森,则正装满身。金黄色的黄袍、刺绣和小小的辉石坠饰,让他瘦削的身躯多了些威严。
“哥哥”,加裡·吉布森看着面前的场景,“我們已经错過了对付爱莲娜最好的机会。如果,如果加斯滕斯透露的信息是真的,在八二屠杀之后,他沒了禁咒魔法,爱莲娜也沒了足够的军队,那個时候,如果我們能让第一军团杀进去,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那個时候沒有人敢杀进去的”,文峰·吉布森无奈的笑着,“乔恩·赖特可不是能赌這种赌局的男人,你也是,我也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敢对抗一位大魔导师。哪怕那只是一位疑似大魔导师,也不行。你想想看新六国议会对东岭省事件的反应,就知道這些人有多么无力。虽然现在各方面的消息都在說明,加斯滕斯似乎真的不是大魔导师,但是,又有谁敢亲自去试探這個猜测的真假呢?以现在爱莲娜的实力,也许他们的士兵在见到加斯滕斯之前,就已经被他们的巨兽坦克杀死了。”
“巨兽坦克……”
加裡·吉布森重复着這個单词,似乎這個单词存在着某种魔力,“加斯滕斯真的是一個神奇的人,一個……一個不可思议的人。他似乎不属于這個世间,似乎带着欧恩的旨意……”
“你也信了斯科特的那個教派?”,加裡·吉布森的话让文峰有些诧异,“那個东西就是愚民的玩意儿,你也信?”
“相信有来世,总比活在痛苦的现在要好,不是么?”
加裡·吉布森侧過头,看着他的哥哥,“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沒杀你么?”
听到加裡·吉布森的問題,文峰·吉布森的身子抖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天,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你会孤独,我們都会。”
“不”,加裡·吉布森同样抬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细密的汗珠从他的脸颊滚落,滴在地面上,洇成了小小的图案,“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我們都输了。你输了皇位,我输了這個国家的未来。”
文峰看着那些车队一辆一辆的离开,眼神变得悲伤,“父亲可曾想過,我們的国家,会有這么一天?”
“父亲肯定想到了,不然他不会不顾大家反对,发动最后一次对爱莲娜的进攻的。他用八十万安肯瑞因的士兵和他自己的政治生命,甚至這個王朝和国家,来赌一個未来,一個唯一可能胜利的未来。”
“可惜,他输了。”
文峰·吉布森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直视着自己的弟弟。
“现在迁都罗宁格,我知道是权宜之计。但是下一步怎么翻盘,你真的有想法么?還是說,你已经彻底放弃了皇族的荣耀,只想找個地方苟延残喘?”
“哥哥”,加裡·吉布森抬起头,“安肯瑞因已经无法阻止爱莲娜,不论我們怎么挣扎,都无法改变结局。但是,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安肯瑞因和爱莲娜的,這個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拿爱莲娜沒有办法的。而要激发他们的战斗欲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看着我們死去。同为六大国的同伴的尸体,会成为他们最好的激励。”
“所以,你把希望寄托在了别人身上?”,文峰·吉布森有些失望,“我本以为你会有更好的办法。”
“哥哥”,加裡·吉布森轻声呼唤,“知道为什么我成了皇帝,而你只能做一個诗人和画家么?”
文峰·吉布森沒有理他,只是看着广场上的车队和士兵。他把目光从广场移开,又看向了依然矗立在天空中的法师塔。
“這個世界,已经不属于我們了。”
陆元854年6月25日,安肯瑞因共和国首都迁至罗宁格。這座城市在查理·罗宁死去三年后,终于实现了他曾经的愿望。
成为安肯瑞因的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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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沃伦在黛西的墓碑旁找到加斯滕斯的时候,這位现在全世界都在关注的男人,正在发呆。他的手裡拿着一本打开的《论资本》,斜靠在黛西的墓碑上,仰头看着天空。深蓝色的粗布外套被他简单的套在身上,扣子斜扣着。如果不是认识他的人,根本无法想象,這样的人竟然会是加斯滕斯·沃伦,那個靠一己之力,让代表农奴的“沃伦”,成为了這個世界上最有力量的姓氏的男人。
“你来了?”
加斯滕斯看到了克莱尔,知道自己难得的休息時間已经结束。這位名叫克莱尔·沃伦的姑娘是在博斯曼处决之前逃到爱莲娜的,還参加了当时对博斯曼的缺席审判。她虽然是农奴,但是是从小作为贵族小姐的家仆培养的,接受過中等程度的教育,能說瑞因语和尼格鲁语,懂算数,有文化,难得的长相也不错。她在那次公审之后不久,就被宾波·博布鲁夫找到,送到了加斯滕斯身旁,做他的文秘官。加斯滕斯试着抗拒了一次,也沒有再做抵抗。他知道,自从三年前见過之后,他的婚姻状况,已经成了很多人担心和关心的問題。如果不释放某些信号,所有人都不会放心的。
“是的,伊万大人想請您過去,讨论下一步的计划”,克莱尔看着加斯滕斯的眼神是平静而崇拜的。对她来說,爱莲娜就是她心中的神国,而加斯滕斯,就是她心中的神。和黛西与加斯滕斯的相处模式不同,她和加斯滕斯之间,存在着清晰的上下关系。她是加斯滕斯的信徒,是加斯滕斯的武器,是加斯滕斯的仆从。而加斯滕斯,是她世界裡唯一闪亮的灯。
“我知道了,走吧。”
加斯滕斯站起身,开始向着第一工厂走去。克莱尔跟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
“伊万大人和贝肯大人還是倾向于直接举行全民公投,收复安肯瑞因全境。宾波·博布鲁夫大人和辛克大人比较保守。博布鲁夫大人說新收复的土地和人民需要消化吸收,而辛克大人则在担心尼格鲁共和国和阿郎特帝国、弗恩第三共和国的秘密协议。现在已经有多种途径反饋了情报,這三個国家正在秘密达成某项针对我們的协议,只不過我們现在還不知道具体內容。”
“新势力的成长必然伴随着旧势力的消亡。他们能意识到這一点,也正常”加斯滕斯走到自己的红旗蒸汽汽车旁,拉开了车门。
“走吧,让我們去向世界证明,爱莲娜,无可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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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恩第三共和国首都,弗恩丁根。
大雨将至,灰色的天空低低的,让走在天空下的人们有些压抑。在曾经爆发過多次工人游行、群众运动,也曾经举行過多次节日庆祝的国民广场上,一辆黑色的兰德勋章蒸汽机车碾過被岁月淹沒的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停在了大议会的门口。弗恩第三共和国总统,阿齐瓦·兰德在侍者的搀扶下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要下雨了。”
“是的父亲,要下雨了。”
他的孙子,丹尼尔·兰德站在他身旁,轻轻扶着他的手臂。
“爷爷,我們进去吧,大家正在等着呢。”
“好”,阿齐瓦·兰德点点头,迈步向前。在那裡,超過两百名议员正在等待着他,等待着他宣布那個决定。
“各位”,站在被环形座位包围在正中的讲台上,阿齐瓦·兰德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個已经死去五年的卡伯·卢亚,曾经的工联党主席。那個失败者,能想象到,同样信奉共产主义的爱莲娜,能把大家逼到這样的程度么?
“自穆恩條约签订已经五年了,自红叶條约签订也已经三年了。我們亲眼看着爱莲娜从一個微不足道的势力成为一個影响着這個世界每一個普通人的国家,如何应对這样的国家,如何应对共产主义,已经成为了摆在我們面前的迫切問題。這不是五年前的工联党,一抓了事。這也不是现在仍然在我們东部山区活动的游击队,只是小打小闹。這是对方一旦认真起来,我們可能真的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的,国家的大危机!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爱莲娜从安肯瑞因手裡拿走了一個省,不费吹灰之力。曾经和我們一样是六大国的安肯瑞因,连個屁都沒放!那個小皇帝加裡·吉布森,甚至把他们的首都迁到了罗宁格!各位,如果你们不想這种事情发生在我們弗恩第三共和国身上,那請你们一定要认真的、仔细的、听好我接下来将要說出的每一個字!”
阿齐瓦·兰德的话成功吸引了所有议员的注意力。他们知道,台上這位老人,即将告诉他们的,将是這個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最聪明的谋士们,找到的对抗爱莲娜的办法。
“各位,就在一周前,我們在阿郎特帝国首都莫斯罗宁,和阿郎特帝国、尼格鲁共和国签订了三国盟约。盟约的內容很简单,我們将摒弃一切三国之间的矛盾、冲突,尽最大可能寻求和平共处的方式,并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解决爱莲娜問題上。我們一致决定,在确定加斯滕斯大魔导师的身份之后,在必要的反制措施准备完毕之后,在爱莲娜再次介入安肯瑞因之前,我們将联合安肯瑞因,形成四国联军,彻底解决爱莲娜和他的共产主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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