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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脚印

作者:朱胜己
丁丁又环视一圈,果然沒有看到那张粗犷的嘴脸。她低声說:“原来是他啊。”

  “我早就猜到他要死。”俊美男冷笑道:“嘴巴太臭了,我要是凶手一定先杀了他。”

  鲨鱼头、刘欢也附和起来,說了几句刘莽的坏话,反而白裙少女安静平淡,一句话都沒有讲。

  俊美男瞥了少女一眼,低笑道:“你貌似不是很开心。”

  白裙少女轻声道:“有什么可高兴的?死者固然可恶,但我們笑他犹如五十步笑一百步,說不定哪一天就步入了他的后尘,被人活活杀死。”

  此话一出,俊美男等人都笑不出来了,诚然,刘莽虽讨人嫌,却不及凶手万一,一天不把凶手揪出来,大家就永无宁日。

  卫良提议道:“我們为何不到上面去瞧瞧?”

  于是大家又开始例行公事,走到五号门前,用力敲击,裡面死气沉沉,沒有任何回应。

  俊美男道:“果然死了。”

  口吃男结结巴巴道:“为什么每次凶手都、都、都把门关、关起来?他就那么害怕我們进去?”

  卫良皱了皱眉眉头,這句话让他似乎抓到了一些东西。

  俊美男笑道:“你是不是傻?再隐蔽的杀人方式都会留下线索,凶手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难不成他要把门敞开着,任由我們观察凶杀现场?”

  卫良道:“大家找找,說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俊美男摇摇头,道:“难,凶手太狡猾了,应该不会留下把柄。”

  话音刚落,白裙少女却似发现了新大陆,道:“這是什么?”

  卫良忙走過去,低头观察,在门缝处有半個血脚印,之所以說是半個,是以门缝为中心,一半脚印在屋裡,一半脚印在屋外,众人只能看到外面這半個。印记很淡,不认真看难以察觉,幸好白裙少女足够细心。

  刘欢眯着小眼睛,兴奋道:“這是凶手留下的?”

  白裙少女道:“恐怕是的。”

  “昨天刘莽還跟我念叨,希望凶手留下点线索,现在他如愿了,可惜却死了。”刘欢笑道:“這样事情就简单了,只需要一一对比鞋底,就能找出凶手。”

  俊美男冷笑道:“沒那么简单,就像第一個人被杀时我們发现了烟灰,然后认定這位小兄弟就是凶手,结果冤枉了人家。搞不好啊,這是凶手摆下的**阵。”

  這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将刘欢的激情浇灭大半,那個小白脸說的沒错,這很有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只为了让众人远离真相。

  丁丁问道:“除了凶手之外,他人无法进入這间屋子,說不定這脚印是真的。”

  俊美男反驳道:“凶手既然有万能-钥匙,随便进入一個人的房间将他的鞋子偷出来,在這裡按上脚印,是不是就可以栽赃嫁祸了?”

  丁丁恍然大悟,暗骂自己笨蛋。

  卫良却不为所动,還是那句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這是眼下唯一的线索,来之不易,不能轻易放弃。他蹲下身子细细打量,虽然脚印很淡,可若仔细观察還是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他确定這是男性的脚印,女鞋沒有這么大,丁丁与白裙少女最先被排除。他看了刘欢一眼,对方穿的是皮鞋,而這鞋印应该是一双运动鞋或休闲鞋,明显不符。

  他望着俊美男,微笑道:“能让我看看你的鞋底么?”

  俊美男低笑一声,道:“一個破脚印,你還当真了?”

  卫良笑道:“好歹也是個线索,這么放弃了有些可惜。你要明白,這事关性命。”

  俊美男严肃起来,他說得对,這事关性命,哪怕觉得再不可能也得试试。俊美男脱了鞋,放到血脚印面前仔细对比,差距很明显,绝对不是同一双。

  口吃男也脱了鞋对比,依旧不是。

  卫良把目光转向鲨鱼头。

  鲨鱼头尴尬笑道:“我脚很臭的,要不就算了吧?”

  俊美男问道:“你不会是心虚吧?”

  鲨鱼头叹息一声,痛快的脱了鞋,在场的两名女生捂住鼻子,果然很臭,而且臭的很有特点,她们這辈子都沒闻過這种怪味。

  卫良面不改色,却悄悄屏住呼吸,仔细对比,摇了摇头,依然不是這一双。

  俊美男厌恶道:“赶紧穿上你的鞋!”

  刘欢也道:“赶紧穿上吧,地板怪凉的。”

  尽管卫良知道這绝对不是自己的鞋印,可为了不让大家怀疑,他還是脱了鞋子对比一番。显而易见,他也不是凶手。

  俊美男摇头說:“果然是個沒用的线索。”

  刘欢有点纳闷,问:“奇怪了,那這鞋印究竟是谁留下的?”

  鲨鱼头问:“会不会是死者自己留下的?”

  俊美男道:“他昨晚在睡觉,怎么会走到這裡来?”

  白裙少女說:“凶手是個谨慎的人,或许他备了两双鞋,白天穿一双,晚上作案的时候再穿一双。”

  俊美男问:“凶手哪来的两双鞋?我們都是穿着一双鞋来到這裡的,這间房子也只提供食物,并不提供鞋子。”

  白裙少女道:“這個問題很好回答,从其他死者身上随便扒下来一双鞋就可以了。”

  俊美男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倒是有這個可能。他說:“总而言之,這個线索对我們并沒有太大的帮助。”

  又陷入了僵局,大家三三两两的讨论起来。

  丁丁见卫良沉默不语,低声问:“你在想什么?”

  卫良问:“你觉得這個脚印是凶手不小心留下来的,還是他为了迷惑我們故意制造的伪证?”

  丁丁摇了摇头,說:“我不知道。”

  卫良像是对她說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我认为這個脚印不是伪证,假如凶手想要害人,会直接偷走我的鞋,或者偷走其他人的鞋子,在這裡按一個脚印,起到栽赃嫁祸的目地。但是你看到结果了,在场所有人沒有一個是吻合的,所以可以推断出這的确是凶手的脚印。是人就会犯错,虽然他很谨慎,可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丁丁问:“是凶手留下的又能怎样?或许如那個女孩所言,他有两双鞋,白天穿一双,晚上作案的时候再穿一双,我們還是毫无头绪。”

  卫良点了点头:“說的沒错,有很大的概率是這种可能,但是還有极小的概率是另外一种可能。”

  丁丁好奇道:“什么可能?”

  卫良沒有回答,转身来到白裙少女面前,对她笑了笑。

  白裙少女有些疑惑,虽然眼前這個男人总是挂着一幅笑颜,但她的直觉很敏锐,能够察觉到那笑容之下的冷漠,本能的与他保持着距离。来到這裡也有几天了,两人說過的话实在有限,根本沒一点交情。她回以微笑,礼貌的问道:“有事嗎?”

  “我无意冒犯。”卫良尽量使自己看起来真诚友善,问:“昨晚睡得還好嗎?”

  白裙少女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說。”

  卫良小声问:“昨晚你有沒有再受到侵犯?”

  白裙少女默然不语。

  卫良解释道:“我說過,我无意冒犯,之所以谈起這個难堪的话题,只是为了推敲凶手的动机。”

  白群少女幽幽开口,道:“那個禽兽沒有一晚会放過我。”

  卫良不知此话是真是假,却不认为撒谎对她有好处,姑且就相信這是真的。尽管谈不上多同情,表面上還是装模作样的痛斥两句,随后便告辞了。

  丁丁一直都在观察卫良的动向,见他回来,问:“刚才你们聊了些什么?”

  卫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问道:“你這两天起床时有沒有感觉身体不舒服?”

  丁丁狐疑的望着他。

  卫良道:“好吧,咱俩关系不错,我就直說了——那個穿白裙的女孩,多次被凶手强暴。同为女性,我怕你也惨遭毒手。”

  “谢谢你的关心。”丁丁又想起某些事情,情绪低落,道:“但我早就遭過某些人的‘毒手’了。”

  卫良自然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沉默了一会,說:“对不起,我大部分時間都很理智,但有时会做出一些有悖常理的事情。你知道,人的大脑很复杂,我們的行为并非完全被自己的理性所控制。我向你道歉。”

  丁丁见他如此诚恳,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两人相处這几日来一直是卫良帮助她,安慰她,而她却沒有给予对方什么。她摆摆手,說:“你不用自责,我已经原谅你了。”

  “谢谢。”卫良继续刚才的话题:“凶手有沒有占過你的便宜?”

  丁丁摇摇头:“沒有。”

  卫良问:“你确定?别不好意思讲,我不会因此嘲弄你,也答应替你保密。”

  丁丁有点着急,說:“真沒有,我不骗你。”

  卫良问:“会不会是你睡得太沉了?”

  丁丁哭笑不得,道:“這种事情哪怕当时睡着了,第二天也能看出端倪的。”

  卫良单手拖住她的下巴,认真打量。

  “喂,你在干什么?”丁丁挣扎几下,脸色渐渐红了起来。对方這個姿势很轻佻,就像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子。

  “无论我怎么看,你都不算丑,甚至還有一点漂亮,這就有趣了。”卫良松开手,微笑道:“同是女人,凶手为何厚此薄彼?”

  丁丁愣了愣,回過神来,愤愤道:“你的意思是他应该把我也糟蹋了?”

  卫良点了点头,却看到女孩眼睛裡仿佛在喷火,解释道:“不,我并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在分析凶手的行为,你难道不觉得他很反常么?”

  “就因为沒占我便宜,就說明他很反常?”

  “沒错。”

  丁丁差点气笑了,问:“你這是什么逻辑?”

  “我先问你一個問題,凶手为什么糟蹋人家小姑娘?”

  “因为他好色呗。”

  “对,一般人都会這样想。可再想的深入一些,如果凶手是個色狼,应该第一個非礼你,无论怎么看,你都比那個小女孩要漂亮,毕竟你是個发育完全的女性。而那個小姑娘才多大,乳臭未干,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凶手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她?”

  “可能他就是好這一口。這算什么,還有恋-童癖的人专门侵犯小孩儿呢。”

  “或许如此,但仍不能解释凶手的行为,你并不了解男人。”卫良道:“男人都是花心的,你知道为什么嗎?是为了繁衍后代,让自己的基因尽可能的阔张,是大脑经過无数万年进化来的天性,毕竟每多一個女人怀了自己的骨肉,己方基因遗传下去的概率就会大上一分,就好比是把鸡蛋放到多個篮子裡。对于男人而言,与多名女性做-爱的快感远大于与单一女性做-爱,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已婚男士爱偷腥,为什么很多男人都說‘别人的老婆玩着才有意思’。這一切从基因的角度都可以解释,因为自己的老婆已经怀上了自己的骨肉,确定基因在她這裡可以遗传下去,自然就会喜新厌旧。有一组科学试验,男性与同一個女性做-爱,随着次数的增加,快感是直线下降的。而不间断的给他换上新伴侣,他会一直保持兴奋,直到筋疲力竭为止。”

  丁丁听得有点晕,她感觉自己的小脑袋已经转不過来了,于是问:“你想表达什么?”

  “或许凶手有特殊的癖好,他就是喜歡岁数小的女孩,但他已经达成目的了,连续三晚都在爽,都在嗨。根据我刚才的理论,他真那么好色的话,一定会换着口味来。毕竟你的风华正茂,而且比那個女孩更加漂亮。”

  “所以呢?”

  “奇怪的是,你竟然毫发无损,那個色狼,那個连未成年少女都不放過的禽兽,竟然碰都沒有碰你,你不觉得反常?”

  丁丁有些迟疑,她想了好一会,說:“好吧,或许真的有点反常。但人与人之间的审美观不同,也许你看我长得還不错,但凶手却觉得我是個丑八怪。”

  卫良笑道:“虽然人与人的审美不尽相同,但大体方向是不变的,比如范冰冰,哪怕有的人不喜歡她,也不会骂她丑;比如凤姐,哪怕审美再奇葩的人,也不会說她是美女。你也如此,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你都算不上丑,但凶手偏偏就把你忽略了。”

  丁丁信服了——本来她還有点别扭,自己沒被凶手糟蹋,卫良不仅不庆幸,反而說這是反常行为。但听对方這么一分析,她忽然觉得是有点反常,道:“你真聪明,我压根沒想到从這件事上還能找出端倪。”

  “谢谢。”

  “接着說吧。”

  “也许我們误会了凶手。”卫良道:“谈起他,你的第一印象是好色,可他真的好色么?如果是,那他应该不会放過你。”

  “如果不好色,他为什么侵犯白裙少女?”

  “或许另有原因。”

  “比如說?”

  “羞辱。”卫良眯起眼睛,问:“你知道对男人而言,羞辱一個女性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嗎?”

  丁丁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道:“强奸?”

  “回答正确。你有沒有观察過,少女這两天气色很差,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可见她承受着某种痛苦。当初我們两個也做過爱,事后你并沒有表现出痛苦的样子。”因为沒有恐惧,卫良与正常人不同,正常人說话前会先過過脑子,趋利避害,把那些令人不悦的话语巧妙加工后再讲出口,這样既达到了目的,也不得罪人。虽然卫良努力使自己变得正常,但在不经意间,他還是会表现出与众不同的一面,比如說当初和萤交谈,在他看来是正常的聊天,对方却气得跳脚,差点杀了他。再比如說這次,沒错,他曾经欺负過丁丁,当初两人刚刚认识,沒有什么交情,他做出了出格的事情,现在却沒羞沒臊的讲了出来。

  丁丁眼中朦起一层水雾,问:“你为什么又要提這件事,觉得很好玩嗎?”

  卫良這才意识到自己說错话,赶忙道歉,說:“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证明做-爱并不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那個女孩之所以表现的痛苦,应该是遭受了性-虐待。”

  丁丁也是個沒心沒肺的人,被他安慰了几句就将這件事抛到脑后,问:“为什么要虐待她?”

  “仇恨。”

  丁丁很疑惑,问:“他与少女有仇?”

  卫良摇头:“這就需要我們调查了。”

  “怎么调查?”

  “除了我之外還有四個男性存活,一個鲨鱼头,一個娘娘腔,一個胖子,一個结巴,重点调查他们四個。谁曾与少女有過节,谁是凶手的可能性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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