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撬开嘴
“還是问不出来嗎?”
临时审讯室外,胡狼眉头紧皱地问道。
而他的队友、也就是此前被称作“麻雀”的那個男人则是摇了摇头,回答道:
“他们拒绝回答任何問題-——不,应该說,他们是拒绝进行任何交流。”
“从落到我們手裡开始,他们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话,无论是在转移途中,還是在进入审讯程序之后。”
“這是最难搞的情况,他们显然受過严格的反逼供训练,并且采用的是最极端、也最有效的策略,那就是,当我們不存在。”
“沒人能撬开他们的嘴,心理学专家已经进行過尝试了,他们什么都不說。”
“如果這样的情况继续持续下去的话,我們就不得不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了好在证据链是充足的,对他们定罪已经足够了。”
听到麻雀的话,胡狼眉头紧皱,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這是他在面临威胁时的无意识反应。
不過他很快发现,现在自己面临的威胁,不再是有形的子弹、爆炸物,而是不可预知的未来。
在這种情况下,用枪是解决不了問題的。
“能用上更极端的手段嗎?”
他开口问道。
“時間紧迫,能尝试的我們都已经尝试過了,但沒有用。”
“我們必须要考虑他们身体承受能力的极限,如果把他们弄死了,一切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很显然,他们、包括他们背后的组织,也正在期盼着我們這么做。”
“不可能。”
胡狼毫不犹豫地否认了麻雀的话。
“如果他们真的做好了去死的准备的话,那么在我們进入酒店的时候,见到的就应该是两句尸体。”
“他们有足够的時間去做决定.但既然他们沒死,那就說明他们是想活下去的。”
“或者从另一個角度来說,那就說明他们背后的组织,并不会使用‘以死亡来保守秘密’這個原则。”
“由此可以判断,他们不愿意說,只是我們還找不到那個突破点”
麻雀叹了口气。
“你說的是对的,但問題是,在有限的時間裡,我們根本就找不到這個突破点。”
“這样的人,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显然不可能是为了某些单纯的利益,而是有精神上的因素在驱使。”
“不管這种因素是什么,它都一定已经发展成某种信仰了。”
“而一個有信仰的人,想让他们开口太难了放弃吧,准备执行转运计划,把他们送到华夏去。”
“那样做的风险很大。”
胡狼還在犹豫,片刻之后,他开口說道:
“再试一次,至少我們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基本信息,从他们的背景和人生经历入手也不行嗎?”
“問題就在于,他们并不吃這一套。”
“他们两人的家庭都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经济危机而破碎的,其中那個保罗,甚至亲眼目睹了他父亲惨死的尸体。”
“我們也尝试過从這方面去切入,但当我們把当年的照片、以及类似的坠楼身亡者的照片放在他面前时,他的情绪却沒有任何波动。”
“就连心跳也沒有变化。”
“很明显,哪怕是在這個细节上,他也是受過训练的.”
“這有個問題。”
胡狼再次打断。
“如果保罗会在這件事情上进行专门的训练,那就意味着,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确实极为重大。”
“這不就是一個良好的方向嗎?为什么我們不继续从這個方向攻坚?”
“来不及了啊。”
麻雀无奈地說道。
“CIA那边已经对我們发出了质询,他们在质疑我們为什么要对美国公民下手,并且要求我們交出两名嫌犯。”
“他们给的時間只有4個小时,现在已经過去了两個小时。”
“我們现在只有三种選擇——要么把人交给他们,要么在立刻起飞飞回华夏,要么死扛着不给,最后把這件事情上升到国际纠纷的层面上.”
“這太扯了。”
胡狼愤怒地說道:
“CIA明明知道這两人一定有問題,他们明明知道我們到底想做什么,但他们为什么還”
“就是因为知道這两人有問題,所以他们才那么迫不及待地要我們把人交出来,這是很简单的逻辑。”
“我們之所以对他们采用强硬手段,也是认为他们跟马斯克事件、猎鹰-9事件有关,而恰好,這两件事情损害的都是美国的利益-——与我們无关那种.”
“总之,即使他们怀疑我們要過河拆桥、要卸磨杀驴也是正常的。”
“我們必须要做出决定了,飞,還是不飞?”
胡狼捏紧了拳头,随后,他回答道:
“准备好飞机,但让我再亲自试一次。”
“去吧。”
麻雀做了一個“請进”的手势,帮胡狼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走进审讯室,胡狼首先嗅到的是充斥在空间裡的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但却掩盖不了审讯室裡的血腥味。
那個叫保罗的年轻人被拷在审讯室中心的医疗床上,各种刑具已经被撤了下去,他的身上看不出有什么伤痕,但他的神情却极度萎靡。
“還是不打算說嗎?”
胡狼开口问道。
他沒指望对方会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但我們几乎都能猜到,你们想要做的事情一定是与美国利益相冲突的。”
“說实话,对于這一点,我很佩服伱-——因为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也想過要去做這样的事情,但从来沒有付诸实践。”
“而现在,你们做了,并且做的很完美。”
“如果不是计算机技术的发展、如果不是大数据分析算法的演进,我們真的不可能抓到你们。”
“但既然结果已经是這样了,为什么還要负隅顽抗呢?”
“真的,跟我們合作吧,我們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這是一個很基本的原理-——我們是你们所策划的一系列事件中的既得利益者。”
“CIA已经在向我們发出警告了,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我們,那就只能去配合他们。”
“你知道落到他们手裡会是什么下场的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
還是沒有回答。
胡狼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睡着了,但当他看向对方的脸时,却发现对方无比清醒地睁着眼睛,脸上甚至還带着一丝微笑。
CIA這张牌也沒用。
他紧紧地盯着保罗的眼睛,而对方也毫不畏惧地对视回来,良久之后,胡狼终于放弃。
他在那双眼睛裡,看到了此前他从未从一個“美国人”身上看到過的坚决。
胡狼转身离开了审讯室,随后,他对等候在一旁的麻雀說道:
“飞回华夏,拖延時間,這将会是一個.长期工程了。”
“所以现在的問題是,人抓到了,但问不出来?”
成都,办公室裡,陈念难得悠闲地靠坐在沙发上,听着李想跟他“单独交流”的,有关那個“神秘组织”的消息。
对于這件事情,其实他的心态還是更偏向于“吃瓜”的。
相比起各国官方如临大敌的态度,他倒是一直都很淡然。
因为从他的内心深处,他就不相信世界上能有任何一個所谓的“地下组织”,具有颠覆世界秩序的能力。
他们或许会造成一些麻烦,又或许会在向前推进的歷史洪流中激起一個两個的浪花,但要說“扭转大局”,那就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不是所有组织都是星火,更不是所有组织都能掌握改变世界的力量。
而在对面,李想就显得严肃许多了。
他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听到陈念的問題后,也是一本正经地回答:
“是的,光是抓人這件事情就消耗了我們不少的资源和海外力量——這個先不提。”
“关键是,从现在的线索和证据来看,這两人一定是跟背后那個组织有联系的。”
“光是两個案件的始作俑者出现在同一间酒店,就已经足够說明問題了。”
“更何况,他们所拥有的安保力量,绝对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转的.”
“而且,他们的反审讯技巧也是顶级的,我甚至都怀疑他们直接就是美国培养的特工人员,要不然CIA怎么那么急着要把人带回去?”
“总之,這次抓捕行动已经不可能再保密了,如果我們不能在短時間内结束审讯,那就要直面来自美国的压力了。”
“美国的压力?”
陈念微微一怔,开口道:
“你们现在還怕這個?”
李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随后,他回答道: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如果真的只是纯粹的对抗,那我們当然是不怕的。”
“但問題是,這件事情本身比较复杂,如果我們执意要亲自处理的话,就等于是把把柄送到了他们的手上。”
“他们一定会质疑我們在搞霸权主义——而這对我們后续的全球化战略很不利。”
“谁会愿意接受一個霸权刚刚被打倒,另一個新的霸权又立起来呢?”
“所以這就是問題的关键.上面已经决定了,如果跟美方的谈判不成功,我們就把人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处理。”
“反正這件事情,說到底对我們的影响也沒那么大”
“好吧。”
陈念轻轻点头,转而问道:
“所以那两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简单地理解,就是两個普通的美国人。”
“在中型公司工作,收入普通,社会关系普通,家庭生活普通。”
“基本是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两個人——但有一点特殊的,那就是,他们两人的父亲,都因为2006年启动的经济危机而死,并且都是自杀身亡。”
“当初的华尔街跳楼机事件,你应该還有印象吧?”
“保罗和杰斯,他们的父亲是在同一天跳楼的,从华尔街两处不同的高层建筑上跳下。”
“在那之后,两人都消沉過一段時間,我們甚至能查到他们各自的心理咨询记录,但沒過多长時間,他们就恢复了過来。”
“他们都完成了大学的学业,其中保罗甚至攻读了经济学博士学位.我們怀疑這一点跟他父亲的死有关系,但却沒有证据。”
“這动机不是很明显嗎?”
听到這裡,陈念忍不住问道。
因为家人死在经济危机中,将不幸怪罪给国家,然后想办法去报复听着就很合理的样子。
“是啊,动机很明显啊。”
李想摊了摊手。
“他们就像两個完美地杀人犯,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的杀人动机,甚至也能确定他们的作案手段。”
“但問題是,我們要的不只是這些。”
“我們不仅仅是要给他们定罪-——那是美国司法系统需要去做的事情。”
“我們要的,是他们說出這些事件背后的秘密,要的是他们供出为他们提供训练和帮助的组织。”
“但很明显,他们不打算說。”
“什么方法都用過了,就是撬不开他们的嘴。”
“用他们父亲的死也不行嗎?”
陈念问道。
“不行,我們怀疑对方进行過专门训练,他们对這個問題已经沒有特殊反应了-——矛盾的点就在這裡,如果不在意的话,他们是不会主动去训练的。”
“所以問題的关键在于,要怎么以此为突破点。”
“我們已经调集了国内所有知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进行攻关,只希望他们能在短時間能找到問題的关键吧.”
听到這话,陈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他突然开口說道:
“我觉得,要么你们還是去找找家庭伦理学专家比较靠谱。”
“为什么?”
李想愣了一愣。
“我不知道啊,這只是我作为一個‘普通人’的直觉。”
“很明显,亲情关系一定会是他们的弱点,但未必会跟‘犯罪’有直接的联系。”
“而且,他们也不可能认为自己在犯罪,从這一点上說,找犯罪心理学专家去解决,本身不就是错的嗎?”
“我們应该去想办法了解他们真正的‘情感系统’,這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時間-——好吧,看你们自己的選擇。”
“毕竟就跟你說的一样,哪怕我們真的放弃了,其实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的。”
情感系统
李想默默地琢磨着陈念的话,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我們试過给他们看他们父亲坠亡后尸体的照片,但他们似乎对此沒有情绪反应.說到這個,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嗎?”
“不用考虑太多,就按你的直觉来!”
陈念略一停顿,随后說道:
“這种事情得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是我的话要不,你们试试挫骨扬灰那一套?”
“那显然是不行的”
李想连连摆手,但很快,他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不对。”
“挫骨扬灰不行,但這個思路,我們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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