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前世了了 作者:念夫子 当人们還在過着麻木而平静的生活时,突然祸从天降,所谓的世界末日足以将最美好的东西打入尘埃。 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然而,依旧有无数人为此疯狂。 总有更多的人对力量的渴望无穷无尽,有人为了私欲,有人为了亲情友情爱情,有人为了大义,世界渐变,当世人拥有了无可匹敌的力量,有些东西就已经在悄悄改变。 恶梦般的日子似乎還在昨日,但十几年的時間足以让世界变成另外一個样子,沉沉浮浮,为的也不過是一個安定。 在巍峨的城墙之内,绿色的植物弥漫,攀爬着把這一方土地纳在怀中,虽然少了曾经钢筋水泥的庞然,但独立的生出几分秀丽清新之感。 一個大如几丈的叶子安然的攀在墙头上,阳光顺着枝叶的缝隙洒下,点点荧光照射在坐在大叶子的人身上,眉目英挺,格外认真的表情却掩盖不住眼裡泄露的温柔。 最后一笔在木雕小人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盛炎摸了摸上边弯弯的笑颜,起身从高丈的墙头上跃了下去,叶片摇曳,落地无声。 “副队长!” 盛炎对着来往行人点头示意,脚下沉着的迈向城中最中心的那栋建筑,一如往常千百次的那般熟悉。 走入最顶层的宽大房间,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人,盛炎视线在屋裡转了一圈,最后落向卧室的方向:“队长?” 沒有得到回答,盛炎却似乎已经确定了人在裡头,握着手中的小木偶在沙发上坐下。 争夺了几十年,如今各方格局已趋于稳定,战后的平静往往是最让人心之向往的,因为苦尽甘来,才能让人感受到食髓知味。 因为人总是健忘的,不在心底刻下深深的一笔,不痛上一痛。就永远揭不开那浮于表面的面纱。 盛炎见到放置在房间内的一個庞大的金属武器,伸手摸了摸,嘴角勾起一点微弱的弧度,随即就把目光转移到了卧室门上。 耐心的等在外边。可是几個小时過去了,盛炎从一开始的端坐,到不断摩挲手裡的木偶,最后忍不住起身在客厅裡转了两圈,在连门板都快要被他盯出两個窟窿来了后。终于忍不住走了過去。 “队长?” 盛炎在门口轻唤了一声,但是依旧沒有得到回应,僵立的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后,才大着胆子道:“那我进来了?” 沒有被拒绝他就认为是同意了,盛炎握了握有些汗湿的手掌,有些缓慢的推开了面前的门。 门并沒有锁,被推开后,室内的格局就一目了然,总的来說這是一间非常简单的卧室,所有的东西都精简的可以随时走人。 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盛炎并沒有惊讶的表情,只是有些疑惑要找的人居然不在這裡,但只是念头一转的功夫,他就意识到什么,快速的看了紧闭的浴室门一眼,身子都跟着一僵。 但是這种僵硬随着時間流逝而渐渐退却,随即凝集在心中的是有些忐忑的紧张。 還有少许的迟疑。 他们认得了那么久,并肩作战了那么久,就算再陌生的人也要多了几分的熟悉,何况他从来都不会不了解她的习惯。 微微皱起眉。盛炎站在了浴室门前,故作镇定的道:“队长,如果你不出声我就进来了?” 手放在门把上,突然就升起一股局促蔓延全身。盛炎咽了口口水,后知后觉的有些手脚不协调,脸上的肌肉更是绷的死紧。 但在顿了一瞬后,他還是像下了某种决心似的推开了门,胸腔裡的韵动似乎已经快要脱了节,心底却又羞耻的生出一点道不明的期待。 這是這些全都在看到倒在地板上的人后。被毫不留情的冻在了身体裡,還沒萌芽就被熄灭。 表情瞬间一变,盛炎几乎下意识的就冲了进去,可還不及触及到地上的人,就本能的察觉到什么,脸色煞白的钉在原地,连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不知過了多久,盛炎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地上的人横抱起来,语气說不出的轻柔:“队长,不能在這裡躺着,不能……” 走入房间,把怀裡的人放在榻上,盛炎半跪在地上,视线始终落在对方有些苍白的面孔上,手指轻缓的抚過她额前有些浸湿的发丝,直到看着她又恢复了平常整洁的样子,才满意的收回手,安静的呆立在一边。 卧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静的连清浅的呼吸声似乎都遍觅不到。 “队……副队长?!” 猛然推门而入的少年被屋子裡的人影给惊了一跳,随即就像是撞到了什么隐秘事情似的,想要退出去,又眼睛放光盯着盛炎,本来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当视线瞟過躺在榻上的人后,却突然愣住了。 带着一丝不确定,少年不由自主的迈进了一步,随即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瞳孔骤然一缩,声音瞬间就变了调:“队长!” 盛炎当即目光凌厉的看過去:“安静。” 晶莹的液体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涌出,少年看着盛炎想要說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胸口像是被堵上了一块无法移开的石头,体内所有叫喧着要冲破的东西都被毫不留情的打落回去,让人痛苦的想要窒息。 “不,不……” 少年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盛炎眉头一挑,似乎是觉得這個有些恬躁的家伙打扰到了榻上的人,轻轻一挥手,倒在地上的少年就像是被什么牵引一样被扔出了门外。 终于又恢复了安静,沒有人打扰,也沒有其他人,盛炎這才满意的舒展眉头,眼裡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溺人的轻柔。 “队长,我不会让人来打扰你的,不会……” “你要睡多久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也只有我,只有我。” 整個生存区都在短短的時間内疯狂,任凭少年如何的痛苦哀求。他们队长的休息室都像是被隔绝在了另外一個世界,无人能踏足一步。 “盛炎你疯了嗎!队长已经死了!死了!!!” 尖怒的吼声毫不遮掩的砸在人胸口,原本還有些喧嚣的环境瞬间变得静谧无声,众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处于暴怒边缘的青年。即使早有猜测,即使早有预料,但有些东西說出来依旧让人难以面对。 他们可是异能者啊,在這艰难的末世裡摸爬滚打,生生死死成长起来的。 只是一個照面。他们又怎么可能看不出那掩在身体裡的生机早就已经不复存在,自欺欺人罢了。 只因为心裡還存在着根本就莫须有的侥幸。 紧闭了几天的卧室门终于在众人眼前打开,出现在门内的是一如几日前的盛炎,表情平静的让人心生畏惧。 “副队长?” 众人都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却說不出是什么不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盛炎一步步的走出,视线却是一直看着刚才說话的青年。 后者抿紧唇,拳头松开又握紧,刚要說什么,就见着盛炎手中突然多出来一把剑。那把剑对于众人来說都不陌生,因为那是他们队长平时最常使用的武器。 剑锋出鞘,锐气突破而出,但盛炎說出的话却让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只要杀了你,刚才那句话就不会再有人听到。” 耳朵裡再听不见任何声音,视线裡再容不得其他事物。 所有人都說他疯了,但他怎么可能会疯,他一直都清醒着,也必须清醒着,因为他要等着那個人醒来。因为他想要让那個人醒来后第一眼就可以看见他。 但是她怎么可以睡那么久。 他已经很久沒有看到她灵动的眉眼,沒有听到她唤他的名字,那些都深刻在骨子裡的东西,每每被扒出来思念。都会变得更加深入骨髓,连带着血肉神经都已经扭曲到变了形。 现在只有他们两個了,真好。 可他为什么還不满意?就這样每天都能看到她,作为唯一一個可以陪伴在她身边的人,還有什么不满意的? 果然還是他太贪心了嗎,他還想要看着她笑。听到她的声音,跟随她的步伐,即使只能面对一個背影,但当那人回头时,透亮的眸子裡却会倒影着他的模样。 但是现在,那双会让他无比眷恋的眼眸却紧紧闭阖,再也沒有睁开。 到底是哪裡不对? 他会做到所有她想要做到的事,他会看着她所有喜歡看的东西,而她讨厌的,他也从来不会喜爱。 他只不過是想要更多的留住她的视线而已,只不過是想要更加贴近那让人着魔的气息,可为什么他這么努力,最后却依旧什么都抓不到。 盛炎眼睛猩红的看着面前始终不肯睁开眼睛的人,手指隔空一点点的描摹着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即使早已经刻在心底,但依旧舍不得哪怕挪开半点目光。 但他最后依旧停下了动作,像是什么事都沒有发生過似的收回手,亲手把那個他永远注视着的人放进窄小的空间内。 当异能者诞生的那天起,世界就为此疯狂,人们拥有了无以匹敌的力量,以为自己可以征服大海,征服世界,站在所有人的头顶,无所畏惧。 他们总是在变强之后,渴望着更加强悍的实力。 有人說异能者的世界的宠儿,因为他们可以战胜自然,可以俯视蝼蚁,有人說异能者是生命的开始,也是生命的延续,因为他们从今日开始不同,并且会向着让人仰望的地方前行。 所以,他们可能是不死的嗎? 当灵魂强大到可以震撼人的身心,也许有一天当他们闭上眼睛,也不過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旅行,睁开眼就又是崭新明亮的一天。 可是为什么啊,他找不到她在哪裡? 即使搜遍了世界的各個角落,即使踏遍了所有她可能出现的地方,最终也不過是一场笑话。 所以都是骗人的,他早该知道。 早该知道…… 幸存区的队长再也沒有出现在人前,但依旧沒有人敢于侵犯属于他们的土地,因为在所有异能者都争相突破的时候,人类中的第一個十阶异能者出现了。 沒人知道十阶异能者有多强,也无人知道十阶异能者能做到什么。 在所有人都盯着天空中的异象而注目时,盛炎手裡正捧着一個荧色光球,眼睛裡的冰霜融化,就如同以往面对那個人的时候。 他们還会再见面的,当储存在生命裡的记忆重拾,他就可以再见到一個生动的她。 可他终究沒能在生命结束前等到。 但這怎么可以,他還沒有等她醒過来,又怎么可以先闭眼。 就算是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疯子又如何,他只是绝对不要失去自己仅有的东西,也是最在乎的东西。 所以他要活下去,继续活下去,用眼睛仔仔细细的搜索時間长流,为了哪怕一点她可能出现的足迹。 记忆被不断延续,不断消磨,与一個又一個人相融,连灵魂都变得不再存粹,但唯独深藏在心底的那份执念早已经无处不在,撇不掉,忘不掉。 谁知道世界流转了几個轮回,谁知道時間转轴走過了几個坎坷,昔日的家园不再,昔日的面容泯灭,让刻骨铭心代替本能,却只有一個人能唤回那最古老的记忆。 当传承的印记走過最后一個年头,留下的则是一切杂乱无章的序曲。 当熟悉的面容再次展露笑颜,在记忆裡沉睡的那颗尘埃轻轻摇曳,透過无数夹流飞逝,就为了再看她一眼,再陪她一次,再爱她一回。 即使時間短暂,甚至无人知晓。 他终究是拖着自己的执念,透過他人的眸子,与她存活在同一個时空,霎那流光,却胜過所有。 被留下的传承光球最终回到了那個人的身上,带着她的记忆,带着她的活力,還带着久久等待的一個声音。 即使在苏醒不過片那间就再次遗忘,但他的愿望也不過是能再次相见,足矣。 “我会看着你,永远……”(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請浏览閱讀,更优质的閱讀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