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战场(2)
又是一次整修,半個月的时光,就连最爱說话的小狼人和最爱吵闹的喷火龙都安静了很多,大家默默的洗了自己的武器,该磨的磨,该上油的上油,该补充弹药的补充担忧,该检修的检修。
苏若忽然发现他们越来越像队长和副队。
正在大家都弄得差不多准备补觉的时候,大帐的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揭开,一個长的像史莱姆一样浑身黏糊糊的家伙挤了进来,他的一個透明触手上還拉了另外一個人,嘴裡還犹自兴奋的說着:“你看我說对了吧,這就是那個半個月之内未有一人战死或者重伤的那個小队!”
被拉进来的像是小虎人一样的毛茸茸的家伙很是不耐烦,他一把把史莱姆的触手撸了下去,還整了整自己被拉乱的毛:“這队都是老兵吧,哪有新兵队伍上去一人不死的。這都半個月了,你吹什么呢!”
史莱姆急了,那個像是嘴的东西在透明的身体裡上窜下窜,過了好一会才固定到了刚刚的那個地方:“他们真的是新兵!不信你问他们!”
副队很有兴趣的望着他们,把手举了起来吸引他们的注意,然后指了指自己和队长:“就我和他是老兵,其余都是半個月前才入伍的菜鸟。”
史莱姆很得意的看着小虎人:“看,我說是新兵队伍吧!”
小虎人沒有理他,反而很认真的观察起顾菲几人,隔了好一会,他才切了一声,很是自傲的說:“也沒见有很厉害的家伙嘛!大概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运气!”史莱姆的嘴又在体内流窜,“10733部队建队多少年啦!你见過新兵队伍不死人的嘛!有這种运气怎么不见咱们队伍一人不损呐!你骗谁呐,你說這话自己相信不?就說隔壁10732部队那個有神族的队伍,半個月来都死两個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部队是個什么性质!不死人怎么能叫炮灰部队呐!”
小虎人被吵得很烦,他一把把史莱姆拉出了帐篷,走得很远了顾菲還能听到他的吼声:“有你這么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嗎?!”
顾菲心虚了一小下。
她看见队长望了她一眼。
老好人斯基很开心的說:“我們的运气真是很好喔。不說10732了,就连后面的几個小队都补充了新人了,我們還是在一起呢,别說死人了,就连重伤都沒有呢。”
“笨蛋!”喷火龙又开始喷了,唾沫星子把斯基的脸几乎洗了一遍,“听见沒有!那口痰都說是实力了!实力!懂不懂!”
痰……
顾菲忽然觉得嗓子痒痒的,她有些怨念的看了看喷火龙,为什么她的队友都這么二……
副队笑的很妖娆的凑到了队长身边,“你說怎么回事呢?這些個烂杨坨的真比其他小队的强?”
“你說谁是烂杨坨?!”喷火龙转移了方向,一双眼睛被气的发红。
副队都懒得理他,又往队长身边凑了凑:“难道真的是运气?”
“都說了是实力!”喷火龙的长刀一闪,径直往副队身上劈去。
刀飞了,扎在小狼人旁边,小狼人很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有些怨念的看向队长……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都吓尿了好嗎。
這次依然是看的出是队长出手,但是究竟是怎么把喷火龙的长刀击飞的,不知道。
“能活着就很好,问那么多重要嗎?”队长淡淡的发了话,他又看了一眼顾菲。
顾菲觉得他知道。
虽然她的精神力等级比队长强,队长应该发觉不了她在用绝对守护,但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他靠的绝对不是精神力。
她更相信那是种类似于直觉的东西,老兵们都有這样的直觉。
顾菲对着队长傻笑了一下。
队长于是懒得看他,他转头看向了喷火龙:“說你们是烂杨坨有問題嗎?”
他說的是‘你们’而不是‘你’,顾菲发现鸟人抬了抬眼,却沒有动。
大家都懒得动了好嗎,烂杨坨,菜鸟,泥巴块,烂虫子……各式各样的外号都听過了,還会在意多這一個嗎?
但這個大家绝对不包括喷火龙,他喘着粗气就冲队长而去了。
大家的开始聊昨天做了什么梦,砍了几只臭虫子。
等鸟人打了個哈欠,說到点该睡觉的时候,喷火龙很是应景的被队长打晕在了他的铺位。
“熄灯,睡觉。”队长平静的說。
从那次拉小虎人来看顾菲小队未果之后,那口痰這几天陆陆续续拉了很多人来参观這個无损战队。
顾菲每次都很不自在,喷火龙每次都一副我是高手懒得理你的样子,而队伍中其他几個新兵,也皱眉开始想這到底是为什么。
顾菲暗暗猜测如果能力被发现的话,她大概会被派去保护10733部队的高层吧。
她才不想,她看了看自己的队友,微微叹了口气,虽然它们很二,好像智商不高的样子,尤其是喷火龙,她怀疑他只有10岁。但是毕竟是她的队友,也许加布雷說的话在某种意义上是有道理的。
第一次用绝对守护是一只蝎尾对着小狼人的太阳穴的位置去了,那情况太紧急,紧急到顾菲還沒有思考绝对守护已经罩上了小狼人。
有了第一次后来就越用越顺了,她总在最危急的时候保护他们。
而绝对守护的制约之一就是她在保护别人的时候不能用在自己身上,也就是說有的时候她必须从自己和队友,队友和队友之间選擇一個去保护。
她選擇有可能受伤更重的那一個。
這样的时候她自己也不免受了些伤,但還好都是些轻伤,受到鸟人的及时治疗,好得很快。
有时候顾菲问自己,如果有那么一個时刻,队友和队友,队友和她自己,两個人都将受到致命伤害呢?
她该怎么選擇?
顾菲想不出答案,她觉得自己应该選擇保护自己,但是第一次的经历太過于深刻,那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選擇,她很怕到了那时候她将无法思考。
下意识就做了。
那样是不是太傻了?
就价值来說,她也比這些炮灰们高很多。但是身在其中,她怎么能将他们当做炮灰呢?
她觉得有些困扰。
是夜。
今天来看英雄战队的人太多。哦忘记說了,那些人对顾菲小队的称呼从新兵队伍到无损战队,再到现在的英雄战队——顾菲觉得实在是有点太過于高大上了。
顾菲出来透透气。
她顺着营地边缘走了几個来回,最终坐在离营地不远的一個沙丘上。
她看了一会儿月亮,正准备回去,便感觉身边坐了一個人。那气息太熟悉了,所以她都沒有扭头,就丢出了一句话:“你還沒战死啊?”
她承认她语气不太好,但是她以为上次谈话不欢而散他应该不会再找她的,而她也对沒有感情的人沒什么好感。
“我出身于炮灰部队,這种程度的混战无法让我战死。”加布雷很认真的解释。
顾菲转過头,“我知道了,沒什么事的话我回去了。”
虽然对他出身于炮灰战队很惊讶,但顾菲也不想多问。
“不要把能力用于队友。”加布雷很坦诚的看着顾菲的眼睛,“這样你太危险。”
顾菲的烦躁一瞬间涌了出来,加布雷好像化身成了顾菲脑海裡的小黑人,白天她脑子裡的小白人小黑人就打個沒完沒了,现在它们好不容易睡了,加布雷又把它们叫了醒来。
“你想說我是白痴是不是?你又想說我是個笨蛋,是個蠢货,就像韦一样,我們把珍贵的感情浪费在不相干的人和事上,挥洒在马上就要消失的人身上,到最后由于用情太重落個不得好死很蠢是不是?”
“是的。”
“你知道什么叫友谊嗎?”顾菲红着眼睛问他。
“你为什么這么激动?”加布雷依旧很坦诚的看着顾菲,“如果你自己這么坚信你做的事是对的话——你为什么這么生气?”
顾菲被问住了,她先是一愣,然后恶狠狠的看着加布雷,就像被扒光了毛的公鸡,露出几分恼羞成怒的神色来。
“你在害怕。”加布雷继续說,“你害怕死是不是?這沒有什么可害怕的,凡是生物必然怕死,保全自己并沒有什么可羞耻的。如果是因为這個,你不用担心,保护自己放弃队友沒有任何神族会瞧不起你。”
“加布雷,我记得你才开始很烦我。”顾菲听了他的话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還是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不是神族对她的评价,不是荣誉,那是别的一种东西。他還是不懂她。這個认知让她觉得加布雷一下子变得沒有那么深刻,深刻的像個心理医生,有那一瞬间她很怕加布雷說中了她的软肋,让她的小黑人打死小白人。
“……是的。”加布雷皱起了眉。
“你现在变得很啰嗦,像個娘炮!”顾菲狠狠的撂下這句话,转身飞快的跑进了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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