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吓了一跳 作者:未知 “這……”夏正浩犹疑了一秒钟,便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他对夏正谦有感情,也愿意跟這個弟弟站在一边。无奈這涉及到他的切身利益,他有一大家子需要养活,他以后花天酒地的开销极大。要是分给夏正谦三分之一的财产,他拿到的手的钱财就缩水许多,這自然是他不愿意的。 利益面前,兄弟感情還是免谈的好。 夏正谦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夏正浩的话,他的心還是一疼。 這個家,最后一点念想就這么随风而散了。 他本意也不是争家产。他有医术在身,多少钱赚不来?他只是不忿夏正慎如此過份罢了。 他满嘴苦涩地正要提出既不分他家产,老太太那裡他就沒义务赡养了,却不想夏祁抢在他前面开了口:“大伯、二伯,這件事,不是你们想怎样就怎样的。我們也不跟你们在此争执,明日我会写一份状纸到衙门去,到时候叫罗大人直接判决就好了。既然你们不念手足之情,也别怪我們无孝悌之义。到时候我們要的就不是三分之一了。這些年我爹赚了多少钱,置的多少的家产,统统得拿回来,我就不信這世上沒有說理的地方!” 說着,他转身一拉夏正谦:“爹,我們走。” “哎,祁哥儿,三弟。三弟你别走,這事咱们慢慢商量。”夏正慎一想這事不对,赶紧冲着夏正谦父子的背影叫道。 夏正浩的脑子转得沒那么快,可此时也想明白了。 夏祁救了罗公子一命,三房跟罗府的关系可不一般。而争家产這种事,正是在推官所管辖的范围内。這事要由罗大人来决断,那岂不是三房想要多少财产就要多少财产? 更何况,所有到官府争产的,官府先不先就扣除一部分财产来充公,說是作讼费。官府刮一层,再偏向三房分上一分,剩到他和夏正慎手上的,還能有多少? 這么一想,他心裡顿时凉了半截,开始计算即便分给夏正谦三分之一的财产,他還能得到多少了。 “哎哟,哎哟,我心口疼,疼,好疼……”老太太一见情形不妙,赶紧装病,以求先打乱眼前的局势,待過后再来商量对策。 “大伯、二伯還是先伺候祖母回房养病吧,分家的事不着急,罗大人一纸判决下来,咱们照着分就是了,沒必要浪费時間再商议。”夏祁說着,一拉夏正谦,“走吧。” “哎哎,祁哥儿,先别走。”夏正慎上前一把拉住夏祁,陪着笑脸道,“這事不用麻烦罗大人,咱们几個坐下来商量妥当就成了。” 他可看出来了,三房如今主事的,是夏祁而不是他那性情有些软弱的庶出三弟。 “可祖母的病情……”夏祁迟疑着。 夏正慎不耐烦地对下人一摆手:“赶紧抬老太太进去,再把药煎了给老太太服下。” 下人连忙抬着软榻往屋裡走。 “我不去,我不去。”老太太却拉着门框大喊道,“我這会子不疼了,我要留在這裡看你们分家。”說着又道,“正院是我的,谁也不许分。” 夏祁听得這话,也不說什么,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正慎。 夏正慎一见无奈,只得对老太太道:“娘,您還是回房歇息吧,分家的事,我們会商量妥当的。”又对老太太使了使眼色。 沒办法,形势比人强。以前老太太仗着自己的身份,对這些晚辈不是打就是骂,大家都怕她。现在三房父子有罗推官撑腰,再跟宣平候府也扯上了关系。得罪了他,他就拿這些权势来压自己的两個亲儿子,给他们少分财产,這等于拿到了自己的软肋,老太太此时也不得不低头。 她只得道:“那好吧。你们商议妥当后,要先来禀报我,待我点头才能算数。” 夏正慎先看了夏祁一眼,见他沒有异议,這才对老太太点头道:“好,沒問題。” 老太太看得心酸。以前三房在府裡,就是软弱可欺的蝼蚁一般的存在,下人们都不把他们放在眼裡的。可不過是短短几日,夏家的一家之主倒要看他们的眼色行事了,這天理何在! “行了,抬我进去吧。”老太太一挥手,来了個眼不见心为净。 老太太进房了,厅裡几人才又重新坐下来。這一坐,夏祁看到夏祷也在一旁边,一拍脑袋:“唉,五哥這事,我倒是忘了。” 他看向夏正慎:“当初我狎ji饮酒,祖母和大伯說我犯了家规,打了我二十板子。现如今五哥比我還要厉害呢,逛了两次青楼,還闹着要给青楼女子赎身,祖母和大伯却沒有什么表示。分家之前,我倒想先问问大伯,這家规只针对我一人呢,還是针对夏家全部的子孙?” 夏正慎正准备坐下,听得這话,屁股顿时悬在了半空中。他望望着夏祷,心裡大骂,這儿子就是個傻子,那事既然蒙混過去了,還不赶紧开溜,留在這裡是要给人提個醒么? “這、這個……”他心念急转也沒想出什么好法子,只得对夏祁讨好地笑道,“你五哥昨儿個才染了风寒,這病還沒好。打板子恐怕要伤身。祁哥儿你看能不能让大伯缓两天再教训他?” “染了风寒還去逛青楼?”夏祁一脸惊讶的表情,继而正色道,“大伯,不是侄儿說你,像五哥這样,你還是狠狠教训他一通才好。染了病還要去逛青楼,這是陷得太深了呀,我听說那青楼就是個销金窝,多少银子都不够使的。五哥陷這么深,您不好好教训他,往后绝对会把家给败掉。我看二十板子都不够,起码得三十板子才成。” “夏祁你不要太過份!”夏祷一听,指着夏祁的鼻子就要大骂。 “祷哥儿!”夏正慎一声大喝,及时拦住夏祷的话。這要让他骂出什么来,惹恼了夏祁,夏家的财产怕都得跑到三房手裡去了。大利益在前,打儿子几板子算什么?再說,逛青楼,将那么多钱花到婊/子身上去,夏正慎想想都心疼。打上几板子,让他头脑清醒清醒,也是好的。 “来人,将五少爷押到院子裡去,打三十板子。”夏正慎這一发狠,却是不得了,還真要打儿子三十板子。 “老爷,你疯了!”大太太大惊。因涉及到分家大事,她怕自己那张嘴坏事,一直沒敢吱声。可眼下要打她的宝贝儿子了,她顾不得别的,拦在夏祷面前,又指着夏正慎和夏祁大骂起来。 夏祁见状,也不回嘴,直接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哎,祁哥儿。”夏正慎忙拉住他,又喝止大太太,“你给我闭嘴。慈母多败儿,祷哥儿都是被你宠坏的。”又令下人,“把大太太拉回房去关起来,沒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下人不敢多言,拉着大太太出去了。 听着大太太的哭嚎声越来越远,夏正慎对下人猛喝一声:“還愣着干什么?還不把五少爷拉出去打?” “是,是。”下人连忙将夏祷拉到院子裡。 夏祷是個傲性子。见父亲一心要打自己讨好夏祁,一咬牙,赌气地甩开下人的手,自己主动扒到了长凳上。 听到外面“噼噼啪啪”的打板子声,夏正慎忍着心疼,对夏祁僵僵地笑道:“行了,外面的事咱们就不管了,還是来算算家产如何分吧。” 夏祁這一回倒沒自作主张,而是转头看了夏正谦一眼。 “你做主吧。”夏正谦带着些欣慰,又带着些无奈地道。 他发现,自己就是個无用的人。倒是自己這双儿女,小小年纪就比他强太多。有时候,儿女太干能也不是好事,作老子的实在太過挫败。 夏祁从怀裡掏出一张纸来,打开来对照着念道:“夏家现有房产两处,铺面六处,田产二百五十亩,山地五十亩。我們三房,就要城外东边那一百亩良田和五十亩山地,以及城南江湾巷两個铺面。至于那三百两欠银,本就不合理,大伯将欠條拿出来撕毁了吧。” 他放下手中的纸,看着夏正慎和夏正浩:“余下的两处宅子,一百五十亩田地和四個铺面,则由大伯和二伯分了。再有,正院老太太說不许分,那么谁要這边院子,就由谁赡养老太太。這样分,合理吧?” “……” 夏家兄弟三人望着夏祁手裡的那张纸,齐齐无语。 夏正浩转头看了夏正慎一眼,见他白着一张脸不說话,心裡十分舒畅,对夏祁笑道:“合理,我觉得十分合理。” 夏正慎则脑子一片空白,耳裡“嗡嗡”作响。待他感觉到大家都在望他,竭力冷静下来,才发现后背汗渗渗的,已被冷汗浸透了。 夏家名下的财产,可沒有夏祁說的那么多。裡面五十亩良田和五十亩山地,以及两個铺面,都是夏正慎這两年陆续买的,落在了他大舅子和夏家几個远房亲戚名下。有一些,便是连大太太都不清楚。可夏祁怎么知道的?他既知道這個,那自己還能有什么秘密能瞒住他?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