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又来 作者:未知 “哦。”菖蒲应了一声,随即反应過来,又不解了,“這桃花不是姑娘您上午才摘回来的么?红艳艳的這么漂亮,根本沒烂,干嘛要扔啊?” 夏衿剜了她一眼,口气发狠:“叫你扔你就扔,哪那么多废话?再废话,我扣你月钱。”說着,大步朝清芷阁走去。 菖蒲愣了愣,拉住董方:“怎么了?刚才在外面出什么事了,惹得姑娘這么生气?” 董方摇摇头:“不知道。不過我听她跟罗公子嚷嚷来着,嚷什么沒听清,两人好像是吵架了。” “啊?”菖蒲吓了一跳。 自家姑娘跟罗公子吵架?這怎么可能?画风完全不对呀! 夏衿进了清芷阁,便见薄荷手裡也拿着几枝桃花,正比划着如何修剪插瓶呢。夏衿见了,夺過桃花往地上一扔,還用脚踩上去碾了两下,见那桃花给她踩得稀巴烂,心情才舒畅了一些,对愣在那裡的薄荷道:“把這东西拿去扔了。” “哦。”薄荷倒不像菖蒲,還要问出個子丑寅卯。她老老实实地把一地的烂桃花扫进簸箕,端了出去。 “去了一次桃花林,惹了一身烂桃花!”夏衿狠狠地道,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放下茶杯,這才舒了一口气。 而外头,舒氏见女儿早早就回家了,并不耽误晚上给夏正谦和邢庆生授课的事,顿时放下心来。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忙叫厨房的人做晚饭,只等夏正谦师徒俩在医馆裡忙完回家,就可以马上开饭。 這一天夏家的晚饭便分成了两处用:夏正谦、夏祁陪着邢庆生在外院用,舒氏和夏衿则在内院用。 吃過晚饭,夏衿便按约定去了前厅,拿出她刚刚写的一些医药知识的资料,递给夏正谦和邢庆生:“呐,一式两份,一人一份。你们先把上面的东西记熟,有什么問題明天再问。” 见两人接過资料,迫不及待地低头看起来,夏衿便转身想要离开。 舒氏一把揪住她的衣襟:“你就這样教你爹和你师兄的?” 舒氏什么心思,夏衿一清二楚。她今天已惹了两朵烂桃花了,哪裡還愿意搭理邢庆生? 她暗地裡翻了翻白眼,问舒氏:“那還要怎样?” 舒氏正要說话,那边夏正谦就对舒氏挥手道:“這事你不懂,不要插手。衿姐儿這教法是对的。我們先把這些理论记牢吃透,她才好讲下面的东西。” 舒氏只得放开夏衿。转头看到邢庆生的头都快要埋进纸埋裡去了,眼神根本沒往夏衿這处看,舒氏只得叹了一口气,讪讪地回了后院。 平日裡夏衿都吃過晚饭沐了浴,等天黑之后就装作早睡,打发了菖蒲等人后,她换了夜行服就到城裡各处去溜达。溜达上大半個时辰,她才回来睡觉。 但這天晚上,她完全沒有出去溜达的心思。沐了浴后就着油灯,她写了好一会儿的医药教材,便熄灯就寝了。 她闭了眼,刚要入睡,倏地一下睁开了眼,朝屋顶上看去。紧接着她快速爬了起来,穿上夜行服,推开窗一跃而出。 不過她沒有直接从窗外跳上屋顶,而是翻墙到了隔壁院裡,這才上了屋顶,再从那边屋顶绕回到夏宅屋顶来。 這是谨慎起见,防止别人知道夏家有一個武功高手。 凭着前世出生入死练出来的本事,她绕了一圈回来,那個从前门跃上来的夜行人,才刚刚在在屋顶上站稳。夏衿二话不說,从他身后直接就是一拳。 “是我。”那人赶紧出声。 夏衿的手拳隔着衣服,堪堪停在他的后背上。 她冷哼一声,变打为抓,揪起对方的衣领,跟提麻袋似的提着那人就朝外面奔去,直到离夏宅足有两百米远,她才跃下屋顶,跳到无人的街道上,将手裡的人用力扔到地上。 那人猝不及防,被她這一扔,顿时闷哼一声。 “你半夜不睡觉,跑我這裡来干什么?”夏衿双手抱胸,冷声道。 “我……我有话跟你說。”苏慕闲揉着摔痛的手臂,呲牙裂嘴。 “你有什么话,大白天的不說,非得半夜三更鬼鬼祟祟跑過来說?”夏衿的脸色越发不好。 “白天我老找你說话,别人会說你闲话的。” “……”夏衿无奈,只得道,“好吧,到底有什么话,你赶紧說,我還要回去睡觉呢。” “就今天說的那個事。”苏慕闲站直身体,“我明日派人去你家提亲。” 听得他還揪着這個問題沒完沒了,夏衿不耐烦了:“我說了不嫁,你听不懂人话是怎的?” “不嫁我你還能嫁谁?”苏慕闲的话接得很快,而且理直气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夏衿再次哑然。 她知道苏慕闲指的是什么意思。在古代,一個女子被男人看了身子,除了嫁给這個男人,就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换句话說,他這样锲而不舍追来跟她商量婚事,一来是有担当,负责任;二来既沒嫌弃她身份要开口纳她为小妾,也沒自作主张直接叫人上门提亲,已是很尊重她了。 苏慕闲這样的做法,放在古代,沒有任何被指责的地方。 她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觉得对不住我,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当时只是事急从权,反正又沒第三個人知道,咱们就当什么都沒发生,用不着把两個人的一辈子都绑上。” 她挥了一下手:“好了,就這样吧。你别再找我說這件事了。我虽是女人,却也是一口唾沫一口钉,說话算话的。我自己都沒在意了,你在意什么呢?” 說着,她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苏慕闲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夏衿轻吐一口气:“你還有什么事?” “我沒办法当什么事都沒有发生。”苏慕闲看着夏衿,表情十分严肃认真,“我要是不娶你,我一辈子良心不安。” 夏衿真的想冒火了,声调提高了两分:“你怎么就說不明白呢?我跟你說,我不介意,是因为我不想嫁,你明白了吧?我不想嫁给你。你不会因为我救了你,反而要我把一辈子也搭给你吧?這世上有這样的道理么?我救人难道還救错了?” 苏慕闲并不是笨人,只是沒有世俗世界长大,人還单纯得跟一张纸一样,很多东西不懂而已。 夏衿這一說,他倒是明白了夏衿的意思,可是他更困惑了:“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呢?我回到京城,天天有人上门提亲;一出门,有就姑娘跟在车后,想方设法地要跟我认识。他们說我既有地位,人又长得好,是姑娘们最喜歡嫁的金龟婿。” 夏衿淡淡道:“沒错,有些姑娘既希望自己嫁個有地位有钱的,同时也希望对方长得俊,這几样你都占全了。可世上不是所有的姑娘都看重這些外在的东西。我要嫁的是重情义、对我好、而我又看他顺眼的人,对于地位、金钱、长相這种东西,我无所谓。” 苏慕闲皱着眉,细细地消化夏衿所說的话。良久,他抬起眼,注视着夏衿,郑重而认真地道:“我很重情义的,而且,我会对你好的。” 夏衿终于暴躁了:“可我看你不顺眼。”說着,脚下一点,跃上旁边的屋顶,片刻就消失在苏慕闲的视线裡。 苏慕闲并沒有追上去,他望着夏衿消失的方向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转過身,回了宣平候府。 夏衿回到家裡,才发现自己忘了问苏慕闲被人追杀的事。原来只以为是萍水相逢,再不会见面,所以她不问。可现在既成了朋友,以后還要继续在一起做生意,她不问清楚,总是不放心。 “算了,下次再问吧。”她自言自语,脱了夜行衣,换上自己做的睡衣,躺到了床上。 此时她的心情,又跟下午时被罗骞表白时全然不同。 她穿越到古代来,虽說下决心要找一個顺眼的人嫁,過相夫教子的日子,舒氏也提過议亲這种事,但她一直觉得這些东西离她還很遥远。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挣多多的钱,让自己能過上想要的生活——而不是靠男人;其次,她還得帮助夏祁考上秀才,甚至举人,如此夏家三房才不会处于谁想来咬一口就咬一口的被动地位。再說,下個月她才满十五岁呢。十五岁,在现代,只是刚念初三的小姑娘,身体都還沒发育成熟呢。這么早嫁人生孩子,在她看来就是找死。 所以在完全不想被感情的事缠身的时候,一连遇上两個男人說要娶她,她才那么烦躁,尤其是罗骞還說出他母亲不同意,嫌她家地位太低的话。 尼玛,在现代,从来是她挑人的好么?她虽然是杀手,生活在暗夜裡,但人长得太耀眼,走到哪裡都有男人哭着喊着要她下嫁,从沒有人问及她是什么身份地位。到那了這裡,她竟然被人如蔽履一般嫌弃了! 可现在,跟苏慕闲呛了两声,再次拒绝了他之后,夏衿的心情竟然愉悦起来。不管怎么說,被人表白总是一件愉快的事不是?這好歹說明自己還是有市场的。苏慕闲這边且不說,罗骞对自己表白,并且還不顾母亲的意愿执意想娶她,总是因为喜歡她吧? 带着美美的心情,夏衿闭上眼,沉沉睡去。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