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哥哥 作者:未知 (满地打滚求收藏,求推薦票!) 翌日傍晚,苏慕坐在床前,看着丫鬟手裡举着的铜镜裡的面容,微一颔首。 她前世长得太過美艳,走到哪裡都是一具发光体,這对于一個需要随时隐匿自己行踪的杀手来說,是极不利的。为此,她不得花比别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学习如何化妆伪扮,让自己变得普通平凡。 而现在,铜镜裡显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清秀的脸:疏淡而纤细的眉毛,沒有血色的嘴唇,巴掌大的小脸,皮肤是不健康的白,不光苍白,還薄得能隐隐看见皮下的血管。唯一能让這张脸增加一点神采的,是那一双黝黑清亮的眼睛,清澈干净如一汪湖水。 她极满意。 不美,也不丑。很普通,很好! 以后,她就叫夏衿了吧。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她既托上天的福得以带着灵魂重生,那便换個名字,重新开始吧。 “好了,放下吧。”她吩咐道,将身子往后靠。 這躯身体本就不好,偏昨日又吐又泄,伤了元气。今天喝了一天的汤药,她才能稍稍起身。看来,還需得将养两日方能下床。 “青蒿,我叫你打听的事如何了?”她开口问道。 很幸运,她接受了這躯身体的所有记忆,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从记忆裡,她知道這躯身体虽然体弱多病,但還不至于弱到喝一碗鸡汤就上吐下泄,香消玉殒的地步。如今平白无故死了,在曾为杀手的她看来,這其中必然有阴谋。虽然夏家只有嫡亲的三兄弟,老太太尚在,未曾分家,這個叫夏衿的小女孩也沒什么钱,不存在谋财害命的可能。但也不排除夏衿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龌龊,被杀人灭口的可能。 “這事,昨儿個老爷和太太就派人查了。”青蒿本是活泼的性子,极爱說话,但提及這件事,便嚅嚅的不敢多說,“听白芷姐姐說,查出是五少爷跟六少爷闹着玩,在他喝的汤裡下了一点点巴豆……” 夏衿盯着青蒿,见她虽满脸不安,目光却并不游移,便知她說的是实话,将手一挥:“行了,你们出去吧,我歇息一会儿。”說着,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青蒿和青黛忙给她盖上东西,轻手轻脚出了门。 一到屋外,青黛就教训青蒿:“就你多话!這件事,你只說沒打听到就行了,何必要告诉姑娘?要是让太太知道你把事情說出来扰了姑娘静养,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青蒿一愣,反应過来,赶紧吐了吐舌头,拉着青黛的胳膊摇摇,腆着脸笑道:“好姐姐,我不是沒想到嗎?你也不提醒我。” “我能提醒你嗎?”青黛又好气又好笑,拍掉胳膊上她的手,“行了,赶紧做事吧。我去给姑娘煎药去。”說着,往旁边的小厨房走去。 “咦?”青蒿转過身,就看到夏祁从院门处进来,忙迎出去,打起帘子,“六少爷,您来了?” “嗯。”夏祁应了一声,看了屋裡一眼,“妹妹可醒着?” “這……”青蒿犹豫着,正要說“刚喝了药睡了”,却听屋裡响起了夏衿的声音,“哥哥,我醒着呢,进来吧。” 听到妹妹清脆的声音,夏祁脸上一喜,低着头进了屋子。进到裡间,抬眼就看到夏衿正斜坐在床上,头和肩靠在迎枕之上,一头鸦黑的头发散落在旁边,清幽黑亮的眸子静静地看他。只是窝在被子裡和身影单薄而瘦小,像個沒长大的孩子,让人看了格外心疼。 “妹妹。”他走過去,关切地问,“你可好些了?昨晚我来看你,你已睡着了,就沒进来。” 夏祁,原身的龙凤胎哥哥。夏衿前世是独生女,并沒有兄弟姐妹,這让她对夏祁有一种很异样而新鲜的感觉。 她抬起眼眸,隐蔽地打量了夏祁两眼。 她知道,龙凤胎都是异卵,当初被孕育在母体时,他们的发育各自有独立的胎膜、胎盘和脐带,所以并不像同卵双胞胎那样,长得一模一样。 但此时看夏祁的样子,男孩子還沒发育的瘦瘦小小的個子,苍白的皮肤,疏淡的五官,膝黑如墨而又清亮如水的眸子,却跟她在镜子裡看到的容貌有八、九分相似。 夏衿学着记忆裡原主的样子,朝他一笑,柔弱着声音道:“我好多了,多谢哥哥关心。”說着看向他的腋下夹着的书包,“哥哥這是要上学去么?” 夏祁“嗯”了一声,转脸对青蒿道:“去,给我倒杯茶,渴死了。” “是,少爷。”青蒿转身出门去倒茶。 青蒿一走,屋裡就剩了夏祁兄妹俩。 夏祁左右看看,快速地从腋下把书包拿下来,将裡面的一本书掏出来,塞到夏衿手中:“快,赶紧收好。” 夏衿毫不犹豫地把书直接塞到了被子裡。 夏祁這才舒了一口气。兄妹俩对视一眼,相对而笑。 “妹妹。”夏祁垂下眼睑,脸上露出羞愧的神情,“都是哥哥害了你。要是昨儿個不让你喝那碗鸡汤,你也不会生這场大病。” “事情青蒿都跟我說了。那汤裡的巴豆又不是你放的,你又何必往心裡去?”夏衿正想找人问這件事呢,正好夏祁是当事人,问他再合适不過,“哥哥,五哥为何要给你下药?” 夏祁的脸上闪過一丝戾气:“不過是在学堂裡他叫我给他倒茶,我不干,起了几句口角,他就下這样的毒手。偏祖母宠着他,昨晚我三言两语就激得他承认這事,爹爹闹到上房去,祖母就罚他禁几日足,抄几页书,连句重话都沒有。” 夏衿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她的记忆裡,夏衿的父亲夏正谦虽是老太太嫡亲的儿子,却极不受待见,连带着夏祁和夏衿也被讨厌,老太太对他们還不如对自己屋裡的下人好,与大房、二房孩子的待遇相比,更是天渊之别。而大房年纪最小的夏祷,即是在汤裡下巴豆的“五少爷”,因长得唇红齿白,最善讨好卖乖,老太太疼他就跟眼珠子似的,成天心肝肉儿的喊,生怕他受一丁点儿委曲。 老太太這样偏心,再加上夏衿并沒有“死”,在大家看来就不是什么大事,罚夏祷禁個足,抄個书,就已是很给三房面子了,并不觉這样有什么不对。 夏衿眼裡闪過一丝冷凛。 夏衿大病初愈,最需要静养,夏祁显然不想让她不开心,伸出手像逗小猫儿似地揉了揉夏衿的头发,笑着转移话题:“想吃什么?放学回来哥哥给你买。” 夏衿听得這话,心裡一暖。 她知道,夏家大太太持家,可以算得上吝啬。三房每月的月钱,過日子都是紧巴巴的。她刚刚喝的燕窝粥,以前是见不到的。想来還是舒氏拿了自己压箱底的嫁妆钱给买的。 夏祁懂事,除了一点点零用钱,从不向舒氏再伸手要钱。他时不时从学堂外带些小吃回来哄妹妹,都是在学堂裡给人抄书写字换来的。 她摇摇头:“不用了哥哥,爹爹說了,我這两日不能乱吃东西。” “哦,我忘了。”夏祁摸摸头,一脸的羞愧赧然。 這时候,青蒿已沏了茶进来,用托盘装着,递到夏祁面前,脸上有一丝可疑的红晕:“五少爷,這是奴婢新沏的茶,你尝尝。” 夏祁不過是抽空過来看看妹妹,哪裡有心思喝茶,他一摆手,正要让青蒿放下,就听见外面传来男人和女人的說话声。 夏衿也转過头去,听了听。听出是其中两個是夏正谦和舒氏的声音,另两個男女是谁,却是听不出。 她吩咐青蒿道:“去看看。” 夏祁看到青蒿出去,一脸紧张地凑近来,悄声道:“快把书藏好,是二叔和二婶。” 夏衿连忙把书从被子裡掏出来,将被褥的一角掀开,放好书后再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