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圣旨下 作者:未知 听菖蒲這么一說,薄荷不服了,跪下去道:“奴婢家裡還有弟弟,比菖蒲姐姐强。姑娘,让奴婢跟您去吧。”又将手上的纸团递上来,“反正奴婢抓到了‘去’字。” 菖蒲瞪她一眼:“听话!” 薄荷嘟嘟嘴,沒有反驳,却眼巴巴地望着夏衿,等着她主持公道。 夏衿心裡感动,上前将她们扶了起来,道:“皇上還沒下旨呢。让谁跟着,到时候我再通知你们。也许,不用我去也說不定。” 說是這样說,但夏衿心裡笃定,为了江山的稳定,皇帝一定会让她去边关的,所以趁着圣旨未下,先作好一切准备。 最重要的一個事就是跟大家告别。她這一去也许就是永别,不可能悄沒声息的离开。 那天傍晚,她跑到舒氏那裡腻歪了一回,又拉着她去陪邵老夫人吃饭,伯母和嫂嫂们那裡也走了一圈,回赠些礼物。第二天一早则去了一趟宣平候府,给宣平候老夫人和萧氏請安,聊了一阵后,她便去岑子曼的院子,拉她去店裡看看。 可是刚从宣平候老夫人的正院裡出来,半路上就遇到了罗夫人。 罗夫人当初来京城,一是为了让夏衿写信给罗骞,从边关将他唤回来;二是为了处理郑家的亲事。 现在两件事都办完了,照理說她应该回临江了的,但宣平候去了边关,在传信给皇帝时,也会顺带送家书回来。罗夫人惦记着儿子的安危,自然不肯离开,要在京城等着宣平候的来信。所以這段時間就一直呆在京城。 虽那日邵老夫人把罗夫人奚落了一顿,但第二天送宣平候他们出征时。舒氏跟罗夫人寒喧客气了一番,已把彼此的面子圆回来了的,见面不至于太难看。 其实就算沒有善良心软的舒氏,夏衿看在罗骞的面上,也不会再当面给罗夫人难堪。 远远看到她過来,夏衿就停住了脚步,避到一旁。待她走近时给她施了一礼:“罗夫人。” 罗夫人停住了脚步。面色复杂要望着夏衿,好半天才吐出三個字:“夏姑娘。” 夏衿朝她笑了笑,就准备转身离开。 “夏姑娘。”身后却传来了罗夫人的声音。 夏衿转過身来。看向她。 罗夫人张了张嘴,却又闭上,沉默地望着夏衿,眉毛微蹙。似乎满腹心思不知从何說起。 夏衿见她的面容似乎又苍老了些,鬓间已有几根白发。心裡不由得升出一丝怜悯,放柔了声音问道:“有事嗎?” 罗夫人嘴裡嗫嚅了一下,终于小声地开口道:“你真不愿意嫁给我家骞哥儿嗎?如果你肯嫁给他,我……我可以不跟你们住在一起。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不会让你不高兴的。” 夏衿一怔,抬起眸子凝视着罗夫人,看到她目光坦然。态度真诚,心裡不由得感慨万千。 罗夫人再不好。她对儿子的爱,都是应该让人尊敬和佩服的。這是一個视子如命的母亲,为了儿子的幸福,可以将自己刚硬的性子和极度的自尊踩在脚下。当初不让罗骞娶她,而是帮他订了郑家的亲事,她也是打心眼裡觉得這是为了儿子好。 但她不可能为了罗夫人這份母爱,就答应嫁给罗骞。 如果是平常,她或许不会顾忌太多。但此时面对罗夫人流露出来的這份卑微,夏衿实在不忍太過伤她的心。 她思考着措辞,說话尽可能地委婉:“您知道,我祖母回来了。我的亲事,必须由她老人家作主。夫人您這话,不该跟我提,而是应该去问我祖母。” 罗夫人眸子倏地一亮,以为夏衿這是有心答应,立刻道:“如果你同意,我自然会跟你祖母提。虽然你祖母……咳,但为了我家骞哥儿,无论如何我都会争一争的。” “呃。”夏衿沒想到自己的委婉会遭到误解。她只得将脸一沉,不大高兴地道,“罗夫人您這是什么意思?哪家的好女孩儿会私下答应亲事,然后让对方以此为倚仗去跟自家长辈讨价還价的?脸皮再厚、再沒廉耻心的人也不会這么做吧?长辈们都是为自家孩子好,万沒有跟她们对着干的道理。”說着福了一福,转身离去。 罗夫人望着她的背影,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這才缓缓转身,往正院去。 早在夏衿到宣平候府时,岑子曼就得到消息,早已在院门口等着她了。此时见她来,很是高兴,跟她一同出了门,往铺子去。 董岩从临江来时,知道夏衿有心在京城开店,已做了准备,将酒楼的一個厨子和做点心的师傅各带了两個上京来。有了他们,董岩再买了些下人,有苏、岑两家派的账户先生,铺子又不需要重新装修,所以只十几天的時間,他就把两個店给开起来了。至于宣传手段,“一招鲜,吃遍天”,把当初夏衿在临江时用過的手段在京城裡再用一遍,两個店的生意就红红火火起来。 两人到的时候,酒楼因未到饭口,客人不多;但点心铺子门前却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去拿几份烧仙草過来。”岑子曼吩咐雪儿,自己则跟着夏衿上了酒楼。 “二位姑娘来了?”钱不缺从厨房裡出来,笑着招呼道。 日子過得好,不到一年的時間,這家伙就从当初的瘦如竹竿,变成了一個大胖子。 他自打被夏衿拎到酒楼做事,就再也沒沾赌。夏衿看他表现好,便让人给他找了個漂亮而厉害的小寡妇,帮着他娶了亲。他也算是過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前段時間夏衿离开了临江,他也沒有再犯赌,老老实实呆在酒楼裡做事。因他手艺好,這一次董岩上京,便把他和他家人一起带到京裡来了。 “董岩呢?”夏衿问道。 她话声未落,董岩就从楼梯上来了,笑道:“小人去点心铺那边去了。客人太多,总得看着些,以免出差错。” “人手够嗎?” “還得再买两個。生意好时,忙不過来。” 夏衿跟董岩一问一答,解决着店裡的麻烦,看到岑子曼睁着眼睛望着他们,听得十分认真,她对董岩道:“现在店裡走上正轨了,管理上的事,你以后可以跟岑姑娘說說,也好让她知道一些买卖上的事。” 董岩答应道:“是。” 岑子曼眸子一亮,跃跃欲试。可又有些犹疑:“可我不懂啊。万一错了呢?”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有董岩在,你犯不了什么大错。” 岑子曼一笑,正要說话,忽听“咚咚咚”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似乎有人正急促上楼。三人都转头朝那儿看去。 “姑娘。”来人是邵家人从北边带回来的老管家邵勇。他急喘吁吁,走得甚急。一边从楼梯口上来,一边道,“老奴追到宣平候府,再从候府追到這儿来。” 夏衿心裡一动,问道:“什么事這么急?” “您……”邵勇看了看岑子曼和董岩,犹豫了一下,“老太爷叫您赶紧回去接旨。” 果然是這事。 夏衿倒沒觉得意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岑子曼却大惊,拉着夏衿问道:“接旨?接什么旨?你怎么了?” “路上說。”夏衿道,抬脚下了楼,丢下一句话,“董岩也一起来。” 岑子曼和董岩连忙跟上。 两個姑娘带着丫鬟坐车,董岩骑马,急急往邵府奔去。到了邵府门前下了马,董岩看到岑子曼白着一张脸下来,脸上竟然還挂着泪痕。他顿时大感不妙,心裡猜想着是不是邵家犯了什么事,被皇上追究了。 可一想又不对:就算犯了事,也不应该找自家姑娘啊? 一路猜想着,董岩跟着夏衿和岑子曼到了邵家大厅,便看到两個穿内侍服侍的人坐在上首喝茶,邵老太爷和邵恒定、邵恒国、夏正谦正陪在一旁。邵老太爷陪着笑說着话,其他人却严肃着脸沉默着。 “回来了。”看到夏衿进门,邵老太爷就站了起来。 内侍看到夏衿,倒是挺客气,笑嘻嘻地对她道:“夏姑娘,皇上有旨,請你接一下。” 香案早已摆上了。 偏厅裡的女眷得到夏衿回来的消息,由邵老夫人带头,一一进来跪好。 董岩也跟着跪在了最后面。 “上天承运,皇帝诏曰……”内侍打开明黄色的锦帛,对着邵家人念了起来。 董岩也读過书,听得懂内侍嘴裡念的圣旨。可正是因为听得懂,他脑子“嗡”地一声就懵了。 姑娘……姑娘要去边关治瘟疫? 他盯着伸手接過圣旨的夏衿,心裡乱成了一团。 董岩這個外人尚且如此,邵家不知情的男人和所有的女眷更是如此。直到内侍叫“請起”,她们都還懵懵懵懂懂地沒反应過来。過了一会儿,“啊”地一声呼叫,大家转头一看,却是舒氏晕了過去,赶紧地掐仁中叫唤,乱成了一团。 “衿姐儿,皇上让马上离京,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邵老太爷叫道。又吩咐媳妇们:“把你们三婶送回去歇着。”(未完待续)R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