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目瞪口呆 作者:未知 苏慕闲和夏衿对视一眼。 這消息让他们很意外,也很震惊。 罗骞向北凉公主挑战,在這個节骨眼上,不用想,他们就知道罗骞這是为了解除他们的困境。 北凉国崇尚强者,否则北凉公主不会看上苏慕闲。当然,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苏慕闲长得英俊,且年轻,這也是让北凉公主心动的地方。 罗骞的长相也很不错,武功也不差——上次受伤纯属作战经验不足,沒有与人拼死搏斗的经历。他的年纪又跟苏慕闲差不多。如果他有意与北凉公主成亲,而苏慕闲却宁死不从,北凉公主自然会选他而不是再巴着苏慕闲不放。 而他现在出来挑战,就向两国人表明,他要把苏慕闲顶替下去,成为北凉国的女婿。 哪個少女不怀春?北凉公主即便彪悍能干,想来也会砰然心动,见到罗骞后就会把苏慕闲抛到九霄云外。 瞬间在脑子裡把這些理顺,苏慕闲和夏衿的心情都极为复杂。 谁愿意背井离乡,去一個陌生的国度,做人家的上门女婿呢?更何况,罗骞作为一個举人,主动請缨来边关抗敌,能文能武,再有岑毅的赏识与举荐,往后在兵部任個高职位不是难事。只要回京,前程是看得见的;凭他的本事,往后也定能青云直上。到时候,再在京中贵女中择一喜歡的女子成亲,生活亦是十分美满。 而现在,他却抛却锦绣前程,抛却亲人和优渥的生活环境,跑去跟北凉公主议亲,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为了成全苏慕闲和夏衿。說到底,只是为了夏衿。 他希望夏衿幸福。 這样的情谊,让夏衿心裡沉甸甸地难受。 相比之下,她更愿意将亲事推后,跟苏慕闲共同来解决北凉国的問題。 “我去告诉他,他不必這样做。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解决。”苏慕闲对夏衿道。转身翻身上马。高大而挺拔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变得英武不凡。 有苏慕闲這句话就够了。夏衿自然也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他,让他一個人去处理。罗骞毕竟是为了她要去向北凉公主挑战,她不能在這裡等着。袖手旁观。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說着,她左右看看,看到不远处的帐篷前拴着一匹马。似乎是阮震的,她走過去解下马绳。一蹬马鞍上了马,朝這边走来。 为了方便,她在边关這一段時間,一直穿着窄袖的胡服。裙子下摆宽大,可以随意跑动,裡面则穿着裤子。无论是骑马還是跟人打斗。都很方便。 苏慕闲一向尊重夏衿的意愿。虽然他要去的是前线,在别人看来那就不是女人能去的地方。但在他眼裡。凭夏衿的本事,天下哪裡去不得? 见到夏衿一纵马儿朝他奔来,他冲她一笑,一牵缰绳,“驾”地一声,与夏衿并驾齐驭,朝前线方向奔去。 菖蒲见状,急得一跺脚,赶紧也找了一匹马,骑着追了上去,心裡還嘟哝着:一個大家闺秀,身边不带個丫鬟,成何体统? 就這么眨眼功夫,两主一仆一下子就跑得远了,看得贾昭明目瞪口呆。 苏慕闲在阵前拼杀,武功高强,骁勇善战,连杀了北凉国几個厉害的将领,而且以候爷的身份主动請战,這会子又被北凉国公主看上,点名要嫁给他,可以說是极具传奇色彩,在军中也是個名人。因此這一路上都有士兵跟他打招呼。 当然,十几万男人在此驻扎半年多,看到母猪都觉得漂亮,更不用說忽然看到夏衿和菖蒲這两個年轻漂亮的女子了。虽然听闻有一個年轻且医术极厉害的女郎中在军营裡给人看病治伤,但得病受伤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還是沒见過夏衿的。 因此,這一路上夏衿都被人盯着看。 换作别的女子,早就害羞或是被看恼了。夏衿却知道這些人沒有恶意,倒也无所谓。 夏衿所在的后方离前线有几十公裡,三人骑马跑了足有半個时辰,這才进了苏慕闲所呆的先锋队营房。 “苏大人,您去哪儿了?前面正有人找……”一個士兵见苏慕闲骑马进来,连忙迎上来喊道,可后面的话就被他吞进了肚子裡,望着跟进来的夏衿和菖蒲怔怔发呆。 苏慕闲翻身下马,指着這個呆立的士兵对夏衿介绍道:“這是大将军派给我的小兵,名叫齐瑞。” 說着,他又指了指夏衿,对齐瑞道:“這是夏郎中,治好瘟疫的那個。” 齐瑞咽了咽唾沫,对夏衿行了一礼:“夏郎中。” 夏衿冲他点了点头,笑问道:“有谁要找苏大人?” “哦。”齐瑞這才回過神来,对苏慕闲禀报道,“是罗参军的小厮乐水,過来了一趟,他說,他說……”他看了夏衿一眼,沒有把后面的话說出来。 “有什么话就直說,吞吞吐吐干什么?”苏慕闲将脸一沉。 這齐瑞皮肤黝黑,相貌清秀,看样子倒是挺机灵。大概是岑毅看别人都从家裡带了随从小厮照顾生活,唯有苏慕闲身边沒带下人,便选了一個勤快机灵的士兵拔過来,给苏慕闲打饭洗衣,听他使唤。 现在见苏慕闲把脸沉下来,齐瑞便知道把眼前的夏郎中当成外人的做法让候爷不高兴了,连忙道:“他說,北凉国公主派人来告诉罗参军,說阿尔勒是她的手下败将,罗参军既被阿尔勒所伤,自然也赢不了她,所以,让他把這挑战给自动撤了,别自讨沒趣。” 苏慕闲和夏衿面面相觑。 好嘛,罗骞竟然被那北凉国公主给鄙视了。 “议和的人還在大将军那边不?”他又问。 齐瑞点点头:“還在。” “准备文房四宝。”苏慕闲吩咐道。 齐瑞赶紧进去,将笔墨纸砚拿出来,還滴了两滴水在砚台裡,熟悉地磨起墨来。 夏衿见他机灵。做事也利索。偏還是個圆脸,脸上竟然還有点婴儿肥,似乎年纪并不大,挺讨人喜歡的,便问他道:“你几岁了?以前在家是做什么的?” 齐瑞快速地看她一眼,便低下头去,将手中的墨條放下。垂手恭敬地道:“小的家裡原是做小买卖的。后来我爹病重又去世,把家裡田地房产都折腾了一空。偏我娘又病了,我下面還有两個弟弟一個妹妹。沒奈何。我便报名参了军,好得些晌银供家人活命。” 当今皇帝之所以被大臣百姓称为明君,就是能体恤百姓。像此次打仗,需要征召大军。他便从国库中拿出钱来,每报一個名。就有十两银子的参军费。进了军营每月還有一两晌银。如果不幸阵亡,還会有五十两银子的抚恤金。所以那些家裡穷困、子女众多、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家,便会让儿子报名上前线,以得些银钱活命——儿子进了军队。好歹也能吃饱饭。 齐瑞就是其中之一了。 夏衿听了,点了点头。 苏慕闲身边以前還有個阿墨,后来阿墨死了。他虽然也有人伺候,但用得总不大顺手。這齐瑞倒是個机灵的。如果苏慕闲愿意。倒可以把他留在身边使唤。 不過這是苏慕闲的事,自是由他自己作主,夏衿不会去多嘴。 看齐瑞把墨磨好,苏慕闲便对夏衿道:“你写還是我写?” 夏衿走上前去:“我的挑战书,自然是我写。”說着,提起笔,在纸上龙飞凤舞,不一会儿一篇挑战檄文就写好了。 当初为了夏祁考秀才,夏衿沒少帮他收集文章,看過不少。再加上她文字功底不错,写一篇短小的檄文根本不在话下。再說,這文章也不用写得文绉绉的,否则凭那北凉国公主的文化水平,估计也看不懂。 “让谁送去?”放下笔,她问苏慕闲。 “那女人就在大将军那边,正跟咱们议和呢。咱俩一块送去吧。”苏慕闲道,“直接激怒她,然后上去跟她打一架就行了,還不用耽误時間。” 夏衿笑了起来。见菖蒲将纸上的墨汁吹干,并把挑战书卷了起来,她便一挥手:“走。” 三人复又上马,往岑毅所在的方向奔去。 岑毅正跟北凉国派来的代表唇枪舌箭地谈着议和條件,就听人来报,說夏衿来了。他忙找了個借口,从谈判的帐篷裡出来。 看到夏衿跟苏慕闲走在一起,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迎上去道:“去我帐篷說吧。” “大将军,不急。”在正式场合,夏衿的称呼也很正式,“我有一封挑战书,想送给北凉公主。” 岑毅的脸严肃起来。他深深地看了夏衿一眼,道:“衿姐儿,爷爷知道你心裡委曲,但有些事,得顾大局。” 夏衿脸上的淡笑骤然不见。她眼眸微眯,淡淡道:“我风餐露宿,来此边关,治疗瘟疫,又制药粉将北凉国军队击败,让其求和。我吃尽辛苦助大周国取胜,就是为了让你们把我的未婚夫送给北凉女人的嗎?” 岑毅哑然。 他沉默半晌,叹息一声,道:“你是我侄孙女,我把你当亲孙女一样看待。如果我能作主,即便是拼着跟北凉国再打一仗,我也不会接受如此條件。可這件事,关系到两国安宁,不是我能做主的。我现在只能急报皇上,由皇上定夺。衿姐儿,岑爷爷对不住你。” 他长叹一口气,看向苏慕闲:“如果你们俩事先就已订亲,這事自然好說。可你们……师出无名啊。” 夏衿冷声道:“人家說要议亲就议亲,想要谁就是谁,我倒想问问,咱们是战胜国還是战败国?大周的脸面呢?朝庭的脸面呢?皇上的脸面呢?還要不要!” 听得這话,菖蒲大惊失色,连忙左右看看,希望沒人听到自家姑娘這大逆不道的话。 苏慕闲在旁边点点头:“正是如此。她說要嫁我就嫁我,我又不是她的臣民,凭什么非得娶她?而且還要去做上门女婿。我大周的候爷莫非就這么不值钱?她一战败小国的公主,算個老几?” 岑毅摇摇头,苦笑一下:“這些话你们跟我說沒用,得皇上听到才行。如果只是为了一個公主,咱们自然不必如此。可北凉国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這不是打上一個胜仗就能解决的。” “如果我能解决呢?”夏衿问道。 岑毅抬起眼,惊讶地看着夏衿:“你能解决?你怎么解决?” “我的医术,不仅能救人,也能杀人。想来大将军对此曾深有体会。”夏衿傲然道,“皇上既想要個听话的北凉国王,那我给他一個就是。” 岑毅半张着嘴,老半天說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說,你要给北凉国王下药?” 夏衿点了点头:“不仅這一個,下一個北凉王也沒問題。” “可是……”岑毅咽了咽口水,苦笑道,“可王宫的防备那么森严,這事哪那么容易?” “這個您就不必操心了,交给我好了。”夏衿道,“你把和议的條款交给我,最多十天,我就让北凉王在上面盖上他的玺印。” 苏慕闲点了点头。 這件事,他自然打算自己去办,而不会让夏衿去冒险。凭着夏衿教给他的本事,他完全有信心全身而退。 岑毅看看夏衿,又看看苏慕闲,实在不敢相信刚才所听到的话。要是事情有這么容易,那這么些年来,他在边关跟将士们拼死拼活地为哪般?全国十几万军队,十几万個大老爷们的武功谋略,還不如一個小姑娘的医术管用么? “行。”他下了决心,“這件事,你们放心去办好了。要是皇上追究,我替你们顶着。” 夏衿点点头,然后递上挑战书:“那您现在帮我把這個给那北凉公主。” “何必呢?等你把北凉王收伏,這個要求她自然不会再提了。”岑毅道。 他是老成之人,凡事求稳。如果夏衿這边把北凉公主打败了,那边北凉王却下不了药,岂不是把两国安定的大好局势给破坏掉嗎?(未完待续)R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