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恭敬 作者:未知 见宁国公府的下人领命而去,夏衿对身后的菖蒲低声吩咐了两句,菖蒲答应一声,转身也出了门。 不一会儿,净手的水被端了上来,下人還取了一把带套匕首来,放到了几案上。而菖蒲也回来了。 厅裡裡旁观的女眷早已停止了各自的谈话,朝夏衿這边看過来,有些還窃窃私语几句,显然是议论此事。宁国公府大夫人把手帕拽得死紧,不知道如何处理此事,才能既不得罪夏衿,也不得罪厅裡的夫人小姐们。孙彤心裡想什么,她一清二楚;她也知道厅裡還有许多人怀着跟孙彤一样的心思,就是想看夏衿出丑。而原因则多种多样,有的曾想把苏慕闲招为女婿,有的曾想嫁给苏慕闲,還有的则是看不上夏衿的出身,如今却不得不对她行礼而心怀不忿,還有的则是事不关已,纯属看热闹……她一旦阻止夏衿,绝对要让這些各怀心思的人不高兴。最重要的是,夏衿也不一定能领她的情,因为刚才她并沒有推托,想来是要显摆一下她的本事。 她不禁把目光投到邵老夫人身上,希望邵老夫人能出言阻止夏衿。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邵老夫人却像是沒听到刚才的话一般,只顾着跟坐在上首的白发苍苍的宁国公老夫人說话。 她叹息一声,转過头来,正想婉言劝阻夏衿,便听夏衿对她的丫鬟道:“菖蒲,你左手把手套戴上。” 宁国公府大夫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呼吸都顺畅起来。 刚才吓死她了。因知道這位郡主出身小户人家,刚才又叫人去拿工具,她差点以为夏衿是要亲自动手,给大家处理水果。要是這样,一定会被大家私下裡取笑,說她上不得台面,便是太后她老人家都沒面子。還好還好,她吩咐丫鬟动手,如此就沒事了。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都目露失望之色。 邵老夫人则抬起桌上的茶杯,轻呷一口,以遮掩自己嘴角禁不住露出的嘲讽之意。 那丫鬟将手中的一個木匣子打开,从裡面拿出一只轻薄白绸做的、跟手掌一样的东西来,戴在了手上。 “呀,這就是手套嗎?”人群裡有人惊叹着叫出声来。 夏衿抬目朝那人看去,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是的,是手套。” 那女人是兵部一個官员的夫人,夫家姓孔。见大家都朝她望来,她不由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道:“我听我家老爷說,這手套是永安郡主做的,在边关时起很大的作用呢。给人看病的时候戴上它,就不会染上疫病了。” 夏衿在边关做的事,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多多少少都听說過。听得這话,大家都好奇地看向那只白手套,问夏衿:“郡主,是這样嗎?” 夏衿笑着给大家普及卫生常识:“我們的手,就算是用水洗了,也還会有肉眼看不见的脏东西。而手套缝好之后用水煮過,就可以达到消除脏东西的目的。所以戴上手套做事,比较干净。” “那我們自己做再用水煮,也一样干净嗎?”有人问道。 夏衿点点头:“自然。用干净的布做,做完了后用胰子洗干净,放到锅裡沸水煮一刻钟。” “小姑娘,能给我看看嗎?”另一個夫人指着菖蒲手上的手套。 菖蒲只得走了過去,把手套给人看。 夏衿吩咐薄荷:“另拿一只,你去切水果。” 薄荷从小匣子裡另拿出一只手套戴上,把匕首从套子裡抽出来,眼睛好奇地盯着桌上的菠萝蜜,等着夏衿的命令。 “你从這裡把它切开。”夏衿在菠萝蜜的中间比划了一下。 大家的注意力从手套转移到了菠萝蜜上。 這种水果,厅裡的這些女人沒一個人见過,更不知道這东西如何吃。 薄荷将菠萝蜜的一头切开,便露出裡面黄灿灿的果肉来,一股淡淡的奇异的蜜香味在厅堂裡蔓延开来。 大家都坐不住了,起身伸头過来看。還有人问道:“就是吃裡面這些嗎?” “吃這些。”夏衿指了指裡面的苞肉,吩咐薄荷,“把這些都取出来。” 薄荷用匕首将裡面一划,便把夏衿点的那些苞肉取出,放到水果盘裡。结果被根须粘住了,用匕首弄了一下,這才成功放下来。 “把這個划开,将裡面的果核取出来。”夏衿又指着苞肉对菖蒲道。 菖蒲将苞肉划开,裡面果然露出硕大的果核,依照夏衿的指示放到另一边的小碗裡。 待两人把果肉大部分都取出来后,夏衿便让宁国公府的下人端来盐水,将果肉浸渍到裡面。 “为什么要這样?”這一下,连大夫人都不由奇怪道,“太后赐下這东西时,說直接食用就可以了。” “這样嗎?”夏衿眉头一皱,“這东西有些人吃了沒事,有些人吃了则会起红疹子。”說着起身对大夫人福了一福,“還請夫人派人进宫去跟太后說一声,让她用盐水泡一泡再吃。” 上首的宁国公府老夫人一听這话,忙吩咐大夫人:“你赶紧进宫一趟,把這事跟太后說一說。” 看着大夫人领命而去,大家才松了一口气,气愤道:“南边那些小国也太可恶了,进贡东西也不說清楚。要是吃出什么問題,可怎么得了?” “可不是。”大家附和着,看向夏衿的目光,跟刚进门时已完全不同。 不管怎么說,有本事有见识的人,向来都令人佩服的。更何况,夏衿說话做事落落大方,骨子裡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与淡定,态度看似温和,实则高冷,实在是沒法让人在她面前保持心理优势。最重要的是,刚才虽然是宁国公府大夫人进宫去說菠萝蜜的事,但任谁都知道,众目睽睽之下,夏衿的功劳谁也占不去。为向夏衿示好,大夫人還得在太后面前拼命赞赏夏衿呢。前番立大功,今儿立小功,永安郡主的圣眷只会越来越旺。谁跟她過不去,就是打太后的她老人家的脸。 尝過香甜的菠萝蜜,大家赞叹了一番,便到了宴会开席的時間。夏衿随邵老夫人和岑子曼入席,明显感觉到跟她說话的人态度恭敬了许多。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