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搬家 作者:未知 夏祁說這件事,其实是意有所指。 四年前,夏正谦答应儿女年三十夜要买鲤鱼灯笼,那日从医馆回来,确实也买了。却不想刚进门就被夏禅和夏祷、夏衯看到了,三人死活要要。其实夏正谦考虑到府裡還有侄儿侄女,不偏不倚地给他们也各买了一個的,只是花样不是鲤鱼的。却不想這三人就看中鲤鱼的了,夏正谦怎么解释都不听。最后夏祷几人拿了鲤鱼灯笼,還去老太太面前告了一状。结果大年三十,三房一家人饭也沒得吃,就被罚跪了冰冷的祠堂。 那时夏祁十岁,饿着肚子跪在又冷又黑的祠堂裡,听到妹妹“嘤嘤”地哭,对老太太简直恨意滔天。 夏祁那日的心情,夏正谦也是知道的。为怕儿子性情变得偏激,他還跟儿子讲了许多大道理。 却不想,那件事仍然成了儿子心裡的一根刺。這么些年,一直沒有被拔除。 夏祁似乎也有些心灰意冷了,他用疏离地目光看着父亲,声音平淡得沒有一丝波动:“今晚的饭,你们去吃吧,我和妹妹都不去。你们如果愿意留下,就不用再回来找我們了。我带着妹妹另立门户。”說着,他腰板挺直地大步朝门外走去。 夏正谦愣愣地望着儿子的背影,一种无力而苍凉的感觉从脚板底穿過脊背,直直地朝他的心中撞来。 他在一双儿女眼裡,一向是正直威严而不失慈爱的父亲。他以为,他一直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什么时候起。他在儿女心裡变得如此沒有担当。不讲信用。沒有主见,懦弱无能得连妻儿都保护不住的废物? “相公,要不,這顿饭咱们就别去吃了吧?”舒氏低低地道。 儿女這個样子,叫她心疼得直想落泪。 夏正谦本意也只是去吃一顿饭,并不向老太太有丝毫妥协。而這一刻,他也觉得這顿饭沒什么可吃的了。母子之情,本就沒有;兄弟之情。也很淡薄。這些与父子、父女之情相比,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如果去吃一顿饭叫一双儿女对他失望到极点,那這饭,便是老太太亲自喂到嘴边来,他也不可能去吃。 想到這裡,他当机立断:“叫人雇几辆马车,提上东西,我們现在就搬家。” “啊?”舒氏愣住了,“搬到哪裡去?” “就是衿姐儿找到的那座城东的宅子。” 舒氏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吧。”說着便要出去张罗。 她刚走到门口。就见守门的婆子匆匆进来,禀道:“老爷、太太。外面来了個人,說是罗府的管家,想求见少爷。” “于管家?”夏正谦讶然。 他望望舒氏,对婆子道:“請他进来。”又转头吩咐舒氏,“去看看衿姐儿换了装沒有,如果仍着男装,叫她過来一趟。” 舒氏也猜想到于管家来此,定然是找夏衿的,忙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夏衿正无滋无味地躺在床上发呆呢,听到舒氏說于管家来了,赶紧過来。待得婆子引于管家进门,她也到了厅堂。 于管家這還是第一次到老宅来。他看着這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破旧小院,暗自摇头,对夏正谦行了一礼,便将来意說明:“早上令公子看的城东的那处宅子,我刚才又去找主家谈了谈。他說,看在您是开医馆,救人济世的份上,愿意少些租金,一個月只需二两五钱银子即可。” “啊?”夏正谦和夏衿都大感意外。 “怎么可能?”夏衿想着那处宅子的地段、面积,再想想于管家介绍的主家的情况,心裡根本不相信主家会主动降下那么多租金。 不過当着夏正谦的面,她也不好问。暗暗打定主意,等会儿定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主家真這么說?”夏正谦也不大相信。 于管家笑道:“确实是這么說的。不過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原来是主家在任上得了重病,被一個名医给治好,算是拣回来一條命。如今听闻您租這房子是要开医馆,他又不差這几個钱,便想便宜租给你,也是想结個善缘。” 這话倒打消了夏正谦的疑虑。 夏衿目光平淡地望向夏正谦,只默不作声。 于管家见状,還以为是夏正谦不同意,忙在一旁劝道:“夏郎中,做大事者应当不拘小节。這处宅子,只比柳叶巷那裡贵七钱银子,但无论是地段,還是面积,都不是那处小院子能比的。何处适合开医馆,想来您最清楚。要不,您先去看看再說?” “柳叶巷?”夏正谦转過头来,看了夏衿一眼。 夏衿抿着嘴,仍不作声,甚至连目光都不与夏正谦对视,一副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 于管家這时也觉察出气氛不对来了,忙将柳叶巷那处宅子介绍了一遍。 夏正谦一听到這柳叶巷三個字,便沒心情听,只不便打断于管家的话而已。好不容易等于管家把话說完,便道:“城东那处,我听祁哥儿說起也感觉很满意。原先只因价钱高,拿不定主意。既然于管家劳神帮把租金讲下了一半,那自然沒有不租的道理。你看,我們能不能现在就搬进去?” 他說完,還特意看了夏衿一眼,希望女儿明白他话裡的意思,别再生气了。 不去府上吃饭,马上搬家的事,舒氏刚才一见女儿就跟女儿說了。不過夏衿对夏正谦這偏软弱的性子很不满意,哪边强边就倒向哪边,简直沒有原则性。因此此时夏正谦对她讨好的一瞥,她依然沒理会,并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当然。那宅子原来就是空的,而且因为有下人守着,收拾得很干净,把东西一搬进去就可以入住,根本不用再修缮打理。”于管家道。 夏正谦大喜,拱手作礼道:“那一会儿還得有劳于管家跟我們過去一趟,做個中人,把合约签上一签。” 于管家笑道:“我家公子說了,如果你们要租那处宅子,他愿意做個中人。不知你们准备何时搬家,我好回去跟我家公子說一下。” 虽然夏正谦觉得租個房子不必劳动大病初愈的罗骞,但人家一片好意,他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沒口子的道谢,又道:“我們东西都收拾好了。等下人把马车雇来,立刻就搬。” 于管家一听,不敢多留,忙道:“那我先回去禀明我家公子。”說着匆匆告辞离去。 夏正慎那裡一收回房契,舒氏便叫人把东西都收拾妥当的了,這一会儿罗叔把马车雇来,大家抬的抬,提的提,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把东西搬净了。大家上了马车,由扮成夏祁的夏衿指路,往城东的新宅子去。 夏正谦性情虽软弱些,却是個好父亲。为缓和跟一双儿女的关系,他特地跟夏祁、夏衿坐了一辆马车。 路上,见一双儿女都板着脸,一言不发,他只得沒话找话地对夏衿道:“你去找房的时候,秦老板来了,听到我說搬家的事,他不光不责怪,還极力宽慰我。說药铺的事不用我操心,他先叫人把药搬回去。如果我還想跟他合作,等找到合适的地方跟他說一声就行。至于租金,我手头紧,就先用着,什么时候有了再還给他都成。” 见夏正谦這样子,夏衿倒不忍心了。虽对夏正谦沒個笑脸,但至少肯面无表情地答上一句了:“城东当街的铺面贵,他要想搬来,這租金且得涨上一涨。” 夏正谦小心奕奕地看着女儿的脸色,道:“秦老板既然仗义,我也不能见钱眼开。這租金,我觉得還按原来的收好,你說呢?” 夏衿挑挑眉,“哦”了一声,便将头转向了窗外,不作声了。 原先三房穷,一文文都得算着来。可现在有了宣平侯老夫人给的六十两银子,秦老板這裡,就是小钱了,她自然不会太在意。 夏正谦弄不懂她這声“哦”到底是高兴還是不高兴,惴惴地看她一眼,却不好再问。 夏祁毕竟是真的十四岁,又是夏正谦的亲儿子,不像夏衿内心裡早已换了個人。他见父亲如此讨好他们,早已心软了。只父亲一味地对妹妹陪小心,他也不好說话。 此时见父亲尴尬,他便解围道:“其实吧,如果那秦老板真是仗义的人,他必然不会占咱们這個便宜,会主动提出按城东铺子的价钱给房租的;可如果他只是装装样子而已,那么,最多半年咱们就可以請他走人了。有了本钱,咱们自己开個药铺不好?非得把钱给别人赚!” 這番话倒让夏衿颇感到意外。她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這番话无疑又教育了夏正谦一次。他微蹙着眉头,陷入沉思。 因罗府就在夏家新宅子附近,待夏正谦他们到达新宅时,罗骞和于管家已在新宅的厅堂裡坐着了。而坐在罗骞下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据他說是房主的远房侄子,代族叔来签合约的。 夏家人自不疑有他,舒氏带下人去整理屋子,夏正谦则带着夏衿跟這中年男子一起,签了五年的赁房合约,并预付了半年的租金。(未完待续……) ps:祝大家圣诞快乐!哇,昨天平安夜,收到好多圣诞礼物呢,有水墨烟旎厚赏的和氏壁和粉红票,寻找失落的爱情打赏的两個铃铛,诺诺飞飞、康小坏、最遥远的事、梨花白、糖拌饭、采苓oo打赏的圣诞袜,谢谢大家,么個~ 另,今天下午六点,为水墨烟旎的和氏壁加更。大家一起祝她节日快乐吧~R8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