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九章 家和万事兴?(五) 作者:未知 菲利克斯听到唐云的呢喃以后反倒收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甚至是反#人#类#一#样的嘴脸,很认真的问道。 “听你這口气......你這句该杀反倒是說你真不想杀他?” “不杀!菲利克斯,松手吧,让他走。”唐云很少和菲利克斯客客气气的說话,此刻這句话很明显是其中之一。无论如何,菲利克斯解开了自己心裡的那個结,点破了他差一点就能看透的窗纸。而且......在此刻的唐云眼中,冯腾也等同于一個“食材”。慈悲是一种大彻大悟的美德,這种美德是大智慧,是看透世间的犀利冷眼送给自己的美德。他不会是那些什么也看不明白,愚蠢的被世间道德所绑架的傀儡所能拥有的。 它是一個真正的“人”的美德,而不该是一個“傀儡”的“算法”。 “唐小子,我觉得我比你自己還要了解你自己!相对斯博体内其他几個老家伙来說,只有我才能算是你肚子裡的蛔虫。我相信你已经被我說动,心头早起了杀心。可你现在竟然真的打算放他走。我知道,你可不是個傻认道德、亲情的食材。告诉我理由!” 唐云抬起头,他的眼睛清澈的就像天上的星星。不,就像是伊瑞星那墨蓝清透的夜空。 “生而为人,背负着生而为人的‘原罪’。這原罪来自自然进化的规律,我不能因为一個规律去迁怒一個‘人’。我现在的确不像過去那么讨厌你了......我承认我越来越认同你的价值观。我刚刚說出来的這個‘人’也许只不過是你嘴裡的食材。我可以为了‘吃’而去杀一個食材,但却不能因为愤怒去杀它。明白么?除非這個食材打算破坏這個世界,破坏社会的秩序。威胁到其他人或者威胁到我我才能‘吃’了它。不然我就不该超脱于道德或者法律的限制去杀死他。因为這沒有意义而且本身也是在破坏這世界上的秩序。” “让他走吧。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认知,每個人的追求。徐征想抹去全世界所有人的自#由#意#志来创造他的完美世界,秦昊苍和耿林一辈子就想替4营正名,努美利娅追寻的是圣光和神明......旧历的屈原不仅仅因为自己身处的小国亡国而自尽么?有人爱读书,有人爱打牌,有人养猫,有人养狗,還有人怕狗见到别人养狗還要骂上两声......既然存在先于本质,既然道德和道理也只不過是表面文章。如果要尊重自由意志,就该让他们各過各的,而不该用自己的价值观来判断别人的价值取向。” “不要误会,我当然不在乎冯腾的价值取向。我是說......既然母亲是個从心底裡就一直贴在娘家的女人,既然她从一开始就只希望亲哥哥冯腾過得好,冯家過得兴旺。作为他的儿子我就不该违背她的意愿,毁灭她爱的东西。杀掉冯腾就是最彻底的背叛母亲!反正我也看得出冯腾和4营冤案无关,那就让他走吧。而我......” “其实我只是個......”唐云說话的口气裡喊着深深的落寞和悲哀,“我终于明白什么是乌图尔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乌图尔,他们为什么那么仇恨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是一個或大或小的,由血缘联系在一起的关系網络中的一個。可他们只是失去了父母,或者只是失去了至亲中的一個,明明還有许多亲戚,最后却還是会沦落成社会阴影下最卑微的蛆虫......我懂了,其实我也是個乌图尔......那個雁群中最卑微的孤雁。” “杀冯腾?哈哈哈哈,算了吧!一個人還能因为别人不喜歡自己就杀人?那也太不要脸,太犯贱了?哈哈哈哈......” “菲利克斯,让他走吧。” 唐云的话刚刚說完,扼住冯腾脖子的左手就一下子松开了。冯腾瘫软着差点倒下去,最后本能的搀住了擂台的围栏。斯博虽然松了手,但却依旧占据着唐云的左臂。又从手心处生出了一张面孔。 “冯腾,回去說点合适的话,好好劝劝你妹妹。让唐云带着母亲开开心心返回柯米娅星域对谁都好。无论对唐家還是冯家,這都可以是一個大团圆的结局。至于刚才那些......我希望你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全部忘掉。虽然伊瑞星的‘圣印’不是时下多么离奇神秘的东西。但我不喜歡别人乱說话。将徐征和徐远交给你的时候我应该也說過這样的话,你应该记得。另外......今天的事儿你最好领唐云個人情,换個人你早死了。” 扶着擂台围栏的冯腾勉强抬起头,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中眯着眼,仔细看着唐云左手手掌上的那個小脸。然后便惊得說不出话了。对普通人来說這一幕的确骇人,更何况這张脸他還见過。当然,他也只是以前见過,知道這长脸来自天启却不知道這张脸到底是谁。 “不用猜了,我就是天启研究院的院长,沈飞!上次见面时我用的是其他的名字。我敢把两個儿子交给你学习古武术,自然造就把你的一切都查清楚了。到底该怎么做......呵呵,你好自为之吧。” 沈飞话毕钻回了唐云的手臂,唐云一直高举的左手也一下的松弛了下来。 ...... 勉强站直身子,揉着自己的脖子,任由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往下流淌。冯腾再次看向唐云时脸上的确沒了之前那些愤怒的表情。他的表情很复杂,就算敏感如唐云這样的人都读不懂這些表情背后拥有的复杂含义。 “我......咳咳咳......我会跟你母亲說的。” “放......咳咳咳......放心吧,她....咳咳......她会跟你走的。” 說完话的冯腾独自走下擂台,踉踉跄跄的向九州武馆大门方向行去。跌跌撞撞、步履蹒跚,甚至一度差点再次跌倒。他的背影很落寞,就像......就像此刻依旧呆呆站在擂台上的唐云一样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