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巨树 作者:未知 “我們不能在這儿留太久。”白云心說,“你要做什么?快做。” 李云心略沉默一会儿,說:“已经做完了。走吧。李淳风在下面,你得把戏演好。” “做完了?”白云心惊诧地往四周看了看,“你做了什么?” “暂不能对你說。不是信不過你,而是信不過你君父。他是太上的境界,手段太多,防不胜防。” 白云心是白凰的真身,看不到表情。但只隔了一会小儿她便道:“也好。” 随后将吕君丢了出来——李云心便意识到她终究是不痛快的。因为要不是他眼疾手快,這吕君只怕转眼间就被烧焦一层了。 白凰发出一声清啸,冲出炽热的白光。李云心紧随其后,拎着吕君也冲出来。 李淳风在下方数裡之外瞧见李云心得了手,便立即冲上传音:“云心,得饶人处且饶人——别再对她动手了!” 李云心停住身形看了他一眼,又看远处已凝成人身的白云心,冷声道:“說。這吕君身上的禁制是怎样的。” “你是太上神通广大,能从我手裡把人抢過去,难道還不能破开一個禁制么?”白云心拂了拂衣袖,“既然你要同我恩断义绝,不如我再告诉你件事。” 她說這话的时候周身热气蒸腾,叫她的面容都略有些扭曲。因而倒难看得清脸上是怎样的神色。 “我君父被画圣封印、囚禁了两千年。你可知道是囚禁在哪裡的么?”她抬手向下一指,“就是在這裡!” 他们从天上往下看,只能瞧得见蒙蒙的云雾。来时那大宽广大厅已变得极小极小,仿若尘埃了。得运起神通才能勉强辨识出有一個小小的亮点。但她如今一挥手,下面的云层便忽然散去了。 露出一颗极高极高的巨树来。 這巨树枝桠横生,其上的树叶却很少——相对于這棵树的体量来說。因而看起来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木架子,直冲上天。 即便在三人這样的高度,那树木的枝干也有手指般粗细。而先前那大厅则像是“手指”上的一颗细小砂砾。 李云心微微一愣,在心裡暗自吃惊。不是因金鹏曾被封印此处,而是因为无论他怎么探查感知,都意识到這棵树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先前来时瞧不见這树,得到了数裡之外才突兀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因而无论李云心還是那妖道都认为這东西是障眼法儿——只叫人看了觉得好大,因而又觉得威风气派。 后来他们都被摄入禁制裡,也沒什么机会再探究這巨树的秘密,到如今才又看到全貌。 但从理论上来說,這种树该不可能存在的。若在知晓這個世界的秘密之前,李云心会觉得真是什么“神木”,因着天地灵气而化作這种奇异形态。可如今知道這世上的所谓“神仙之术”归根结底与他那個世界沒什么不同。都是在某种既定规律的作用下,表现出各种不同的形态。 而依着他所知的那些规律……這树是不可能存在的。 高达十几公裡的树!就像是這浑天球上探出的一枚钉子。這玩意儿怎么可能长得這么大? 他皱了眉正要问,听到白云心又說:“這禁制既然能封印我君父,自然也能封印你。李云心,你以为你逃得掉!?” 他心裡便微微一暖。意识到這女妖虽因为自己不肯說到底在太阳裡留下了什么手段而气恼,却仍以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金鹏可能有怎样的手段。 李淳风在這时开口:“白姑娘,鹏王如今也在云顶天宫?” 白云心不答他,只剜了他一眼又去看李云心:“现在你想怎样?连我一起拿了?” “我們之间的事……”李云心笑笑,却不知该如何答她。 若在平常时候他尽可以做戏,保管叫身边人什么都瞧不出。但眼下身边的是李淳风——他不是那些蠢货。 李云心对自己有信心,但对白云心沒有。這女妖行事向来肆无忌惮,要叫她演戏……演得久了,李淳风迟早看出破绽。 他正一手拎着吕君,便发了力,想要探查在他身上的禁制究竟是何种模样,好将话题转移到他身上。然后或者叫白云心解了禁制,或者說些话激她走。 等释出了刘公赞与九公子,還得为他们弄個身子或者神魂的栖身之地。李淳风說要自己一路杀上嘲天宫……若他真的心怀鬼胎,或许会将自己往几個陷阱当中引過去。 那么他当可以慢慢拖延時間——离了這云顶天宫之后在路上为小九和老刘准备好去处。等他们两個脱了险,他便可陪李淳风或金鹏好好周旋…… 可他的妖力一探入吕君的身体,便感觉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开了。 若将這吕君身上的封印禁制视为一個包裹的话,這根弦便好比那包裹的扣带,设计得极精妙。若太上之下的人想要破坏它,就总是差了一分的力道。可若是太上强者去探查,便正可以以最细微的力量将其“挑开”。其中手法高明,得是清楚地了解妖魔体内力量流转、又懂得神通道法的人才做得成的。 李云心因此微微一愣。 便在這一愣的功夫,他手中那原本痴痴傻傻的吕君脸上的神情忽然生动起来。先略茫然地往左右看看,旋即大惊,瞪着李云心:“你是……李云心!?你救我!!你的朋友都在我身子裡!!你救我!!” 他的神情惊慌无比,仿佛自己性命危在旦夕。李云心心头一凛:“說清楚,怎么救你?” 可吕君這时候却只道:“痛痛痛痛痛……啊呀……我好痛!!金鹏在我经络裡种下禁制……救我!!不然我要爆体而亡……你那两個朋友也都活不了!!” 他說了這话,身子果然猛地涨起来,仿佛有個人在向他体内充气。這龙子痛极,便试着现出神魔之身来抵御体内的伤害。可细密的鳞片在他脸上、手上现了又消,仿佛整個人都被什么力量禁锢住、摆脱不得。 便在這时他又瞧见远处的李淳风,双眼猛地一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