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其乐 作者:远岫 喜妻洋洋卷一远岫 喜妻洋洋 卷一 “這架炕屏你若是要用,就拿去吧,让孙嬷嬷去开了库房就是了。摆两天你送回来也就沒话了。”夫人說话间,身子直着,一只手握了手绢,還有另一只手摇着一把团扇。 临清正在旁边坐着,帮她翻检以前的一些旧账。看着一笔一笔的东西进出,她沉默着,心裡有些腻烦了這些人情交往。這次傅家嫁安芷,不知道又是怎么一番景象。 她正想着,夫人的声音却是传了過来:“亏得你们是在安芷成亲第二日走,還能送她上花轿。菡南他们去了那边后,也就只送了這么一封信。這孩子真是的,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 夫人心裡最喜歡的還是二嫂的,临清心裡也不觉怎么样。因着二哥的那些风流韵事,怕是夫人怜悯怜悯着,心早倾斜了许多。看得出来,夫人对二嫂倒是真心的喜爱的。临清想着,轻声道:“想是二嫂他们才過去,還在归置东西。又有琪哥儿,倒是還沒顾上家裡這头。” 夫人還是叹了口气,又望向了临清道:“那边才走一個,你们又要走了。以后连個說话的也沒有。语彤整日的忙,雪汐除了請安,也不大過来走动。”语气活脱脱一個被儿女厌弃的母亲的委屈。 临清知道,每個母亲都巴不得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虽然孩子们大了,不至于像是珏哥儿他们需要时时看顾着,可是那份从心底裡散发出来的母性,怕是也是母亲心裡一辈子不得放下的罢。临清還正找不到话来安慰夫人,夫人已经說道:“他们就带了一個奶娘,几個服侍的人去了,也不知道人手够不够。” 說到這裡,临清不得不佩服夫人的手段。本来二哥都打算支身赴任的,要不也不会和二嫂天天吵。后来,他又改口,若是要带二嫂,就要将岷心给带上。不知道夫人用了什么手段,二哥最后竟然和二嫂两人带着琪哥儿去了。临清最近在花园子裡面,常碰见岷心。每回碰见,岷心都是一副委屈地似乎要哭的样子。临清实在是怕她的一副苦瓜相,每次都是远远瞧见就闪了。 “母亲。”门外响起了一個略微有些变声的声音。临清知道,是傅四的声音。 夫人听了這声音,连忙說道:“是寒儿嗎,快进来。”傅四出去考试去了就是這么两三個月。夫人专门给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读书,只有几個小幺儿服侍着,丫鬟也沒有一個。 傅四走了进来。临清看着,是与之前自己看到的要高了许多,似乎個头一下子就冲了上去。他走到了夫人的面前,恭敬地請下安去,一举一动也更有礼了:“儿子给母亲請安了。” “快起来,我瞧瞧。”夫人连忙道。 傅四站了起来,往夫人处走了几步。夫人拉了他在自己的旁边坐着,仔细地打量他,然后說道:“也依着你的性子给你添置了個院子。只是這些下人门不会服侍,還是瘦了好大一圈,却是高了许多。怕都沒有吃好,今日我让他们多添些菜,刚巧有杨夫人送来的狍子。” “多谢母亲,他们服侍的很好。倒是孩儿觉得自己考的不甚理想。听得杜兄倒是考的更好。”傅四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夫人拉了他,眉眼间沒有任何变化,說道:“考過了就完了。這次若是沒有考中,就下次再考了。临晓生了個闺女,你去瞧瞧吧。” 傅四听到這裡,脸不禁带了红晕,起身对着临清行礼道:“三嫂。” 临清忙還礼,笑道:“這下可好了。倒是母亲天天念叨四弟呢。” 傅四却更加不好意思了起来。 正巧這时,外面传来了雪汐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传過来。临清听了,抿嘴一笑,這位四少奶奶倒是消息挺灵通的嘛,傅四也才坐下,她就来了。 夫人這边也是高兴,笑着說:“快請雪汐进来。倒是来地巧。”說着,她含笑地望了临清一眼。 雪汐穿了一身崭新的蜜色对襟折枝牡丹的衣裳进来。她的身量中等,身材是刚长开的少女,倒是玲珑有致。临清注意着她的动作举止,倒真是大家出来的,的确是比自己的要强多了。 雪汐给夫人請了安后,又给临清請了安,然后她的声音再柔了半分,柔柔弱弱地对着傅四道:“妾身给爷請安。” “不必多礼了。坐下来說话。”夫人见了傅四望着雪汐的神色,心裡暗喜,脸上的笑自然就深了许多,朝着雪汐道,“来母亲這裡坐。” “夫人,岷姨娘身边的丫鬟来寻奴婢,說是岷姨娘身体有些不适,想求個恩典請大夫来瞧瞧。”孙嬷嬷上来道。 夫人的脸色顿时有些冷了下去,說道:“要請大夫就請去。這么点儿事不必来回了。院子裡有小姐们,你知道怎么办的。” 孙嬷嬷嘴角一抹笑,然后退了下去。 看来,岷心的日子很不舒心啊。反正与自己无关。临清见了雪汐的脸微微红了,一副害羞的样子,倒是沒了往日的那种冷傲,倒是看着挺顺眼。 “四哥,你回来了。”门外安芷的声音传来,五小姐跟在安芷的身后,還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两人给夫人請了安,坐了下来。安芷挨了临清坐下,說道:“四哥,可有什么好吃的带回来嗎?” 傅四顿时笑了:“我倒是沒有敢买。四妹妹你饶了我罢。我怕是若是又像上次那样买了东西回来你吃了,闹肚子,到时候误了花轿,姑爷倒是该找我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安芷的脸腾的就红了。夫人用手指点着傅四的额头,說道:“你還敢說,那回可是把我們吓地够呛。安芷,可不准再脾了。你看安柔比你文静多了,以后,你也得有個样子。” 安芷低下头去,脸已经红到了耳后,低声道:“是,母亲,女儿知道了。”說着,她就坐了下来,拉了临清,有些撒娇的样子。 临清笑着搂着安芷的头,自己的目光却不经意间瞄到五小姐的脸色,心裡猛的一咯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五小姐的表情裡带着一丝讥讽。似乎這一切都不過是在她的面前演的戏罢了,這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只有她一個人是始终沒有融入的。 下午,傅三回到家的时候,临清坐在桌子面前等着他,眼睛却在发神。傅三一边除去自己的大衣裳,张罗着换衣裳去上房,一边问道:“临清,在想什么?” “哦仲暄,你回来了。”临清站了起来,开始给傅三递衣裳,帮着他扣着纽扣。 傅三却一把揽住了临清的腰。门口两個丫鬟本来都打了水什么的要进来服侍傅三洗脸擦手,见此情景,香非悄悄给双翠递了個眼色,两人笑着退了出来,還顺带掩上了门。 “干什么啊。叫丫鬟们见了笑呢。”临清一面轻声地推他,一面想回头去看。 傅三的吻落在了她的眉心:“他们出去了,我都瞧见了。”声音裡带着微微的笑意。 临清听了,心才落了下来,却起了捉狭的心思。她踮起了脚,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說道:“今儿怎么回来的這么晚。” “想我了?”傅三的话语裡带着吃吃的笑意。 临清整张脸都熟透了,可是她還是抬起头来,有些不服气地說道:“四弟回了家来,人家雪汐巴巴地跑到上房去迎接。我就是想你了,怎么,你敢笑我?” 傅三笑的眼睛都弯了,眉间的刚毅都变得柔和了许多。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临清的额头,轻轻地碾着,說道:“哪裡是笑你了。我也想了。還想着,如果你敢說不的话,我该怎么惩罚你。”說着,他的胳膊就伸到了她的胳肢窝,挠了她两下。 临清顿时就受不住這痒,笑着,却被他紧紧地搂着,逃不過他的怀抱。自从知道自己的這個弱点后,他经常时不时地偷袭自己一下。有一次,她趁他睡熟了,玩心大起,也想整一下他,就专门挠了一下他。结果,他反倒是把自己捉住了,被一顿挠,只笑地她满炕打滚。临清想到這裡,脑袋突然一转,拼命忍住笑,又踮起脚,去吻他的唇。 顿时,傅三的注意力就被她吸引了過去。他有些意外她的行动,抬起了她的下巴,逐渐地加深這個吻。 脖子,好累啊。临清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断了。脚也踮不起了。傅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将她整個人抱了起来,坐在了凳子上。见她的表情恢复了许多,他笑地前仰后合的。 临清的脸也红了,却嘟哝着嘴道:“要不是你刚才闹我,我怎么也不会弄得脖子也痛,脚也痛嘛。都怪你”說着,她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傅三笑地好了些,說道:“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想着他又笑出了声。 临清却用双手扳過了他的脸,手上微微用力将他脸上的笑扯平,說道:“我倒是有事想问你。五小姐,她的母亲,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