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回首 作者:远岫 喜妻洋洋卷一远岫 喜妻洋洋 卷一 “夫人,白嬷嬷已经去了后罩房看了那個菊红了。”安静的房间裡,孙嬷嬷打起了帘子走进来,对着夫人回话道。 夫人坐在了背对灯光的榻上,脸色有些看不清。她只是淡淡地应了声,說道:“你先退下。是只有你与白嬷嬷两人在屋裡吧。” 孙嬷嬷轻声回答道:“是,只有奴婢和白嬷嬷。不出夫人的所料。” 最后這句话,让夫人顿时就抬起了眼帘。她的眼裡突然生出了一阵厌恶,直接招了招手,說道:“你去罢。我想想。” 孙嬷嬷自然是知道夫人在烦什么的,心裡也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就往门口走去。 她刚走到了门口,只听得身后一阵噼啪的声音,在這個空荡的屋裡,显得非常的刺耳。她连忙回头,只见那地上已经是散了一地的佛珠。孙嬷嬷见了,心裡一阵惋惜,上前去,弯下腰,一粒一粒地去拣,轻声地道:“夫人這又是何苦呢?为了這样的事,终是不值得啊。” 夫人本来有些愤怒的脸色,在听了孙嬷嬷的话后,突然平静了许多。她轻声地道:“只是沒想到,她会给我出這個幺蛾子。”想到這裡,那种气血又往脑袋上涌去。她实在是觉得有些丢脸。 孙嬷嬷轻声地道:“夫人,五小姐還在外面的厅裡坐着呢。” “我知道。”夫人的语气终究是有些不耐烦了。 孙嬷嬷知道夫人心裡的别扭,轻声地道:“夫人是恼五小姐呢,還是之前的瑞姨娘呢?” 夫人听了孙嬷嬷的话,浑身一震。自己的心思难道已经那么容易被看穿了嗎? 孙嬷嬷见了夫人沒有回答自己,知道自己的话超出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她知道,夫人的心裡,一直是在意那個瑞姨娘的。因为那是唯一一個留下子女的姨娘,也算是时刻提醒着夫人了吧。 夫人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也不在乎孙嬷嬷的不顾身份了。她轻声地道:“過了這么些年,我也看淡了。当初若不是我想要争這口气,想要将這個家的管家大权握在自己的手上,也不至于,让她钻了空子。如今孩子们都是好好的,只是每每见到了真儿房裡的那個岷心,倒是让我心裡平添了一根刺。也难怪菡南也生气了。当时我不也沉不住气嗎?” “夫人,那不一样。”孙嬷嬷轻声道,“若不是当初老爷和您置了气,又醉了酒,您拉不下脸去瞧她,怎么会出這样的事呢?当初,也是您的坚持啊。” 夫人沉默了。是啊,当初的确是自己的坚持。 自己是想要将那管家的权夺過来,有时候听了老夫人的话,有些不以为意。老夫人自然是不太高兴的,而老爷也听闻了一些,找了夫人說過几次。夫人一气之下,竟然自己搬去了耳房住。老爷也拉不下脸,就去了书房。 那日醉酒,夫人也强硬着不去。最后,听闻是当时的瑞英照顾的老爷。第二天,夫人過去,就见了那瑞英衣衫不整地躺在老爷的身侧。夫人气地当场就走。 后来瑞英就被提了姨娘。后来夫人才知道,瑞英其实還是清白之身。只是,那时候,瑞英已经有了身孕。夫人只得自己一個人生闷气。由于夫人不愿意這么妥协,就在那瑞英有身孕之时,接连给老爷安排了许多的人伺候。老爷与自己越走越远,直到,那件事。 這是夫人不愿意回忆的過去。她也尽量习惯了安柔在自己的视线裡面而不去想起。可是,今天這一招,与当初何其相似,甚至,這次還是真正的生米煮成了熟饭。明知道自己与杜夫人的关系,這样一来,不是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嗎? 孙嬷嬷试探地问道:“夫人,這事沒有多少的人知道。您是不是打算,与那英疏一样。” “让我想想。英疏那头你也盯着点。都已经過了日子了,還是沒有动静。你让白嬷嬷也瞧瞧。”夫人的脸色更加的苍白。 孙嬷嬷知道夫人的心裡不舒服,就轻轻地退了下去。 屋子裡再一次陷入了沉寂。夫人坐在那裡,只觉得自己的脊背都挺地酸了。她轻咬了自己的嘴唇,一滴泪终究是滑落了下来。 怎么可能不在乎。看着曜儿那死扛着不纳妾,她当真是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的倔强。可是,后悔有什么用,难道,她们现在不在府裡,就可以当做沒存在過嗎? 有时候她真的很累,如果自己不是长媳,如果老爷沒有承爵,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夜风从那窗屉子吹了进来,将那盏灯吹熄了。夫人撇過了脸去,将自己的脸捂住。黑暗裡,她一动不动。 而清荷院,临清抱着傅三,维持着這姿势良久,傅三觉得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阵凉意。他用力地抠着她的手,紧张地问:“怎么了?” “不要看,我沒事。”临清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說着。她才不要让他看到自己因为大嫂的一番话就感动的哭了的样子呢。自己什么时候這么脆弱了。 “到底怎么了?让我瞧瞧,是不是那裡不舒服。”傅三的声音有些急。 临清听了他的话,鼻头還是一酸,手不自觉地就松了些。 傅三察觉到她的手臂的动作,转過了身子,将她揽在了怀裡,紧张地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母亲与你說了什么?” “沒有。”临清的鼻音浓浓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样子的。 傅三却是不信,踢掉鞋子,上得床去,将她完全圈在了自己的怀裡。他看着她的小脑袋垂在自己的胸前,只觉得更加的惹人怜爱,低声地道:“你還不肯說嗎?那我亲自去问母亲去。”說着,他就松开她,作势要往外走去。 临清扑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傅三回過头去,看见在橘色灯光的映照下,她哭過的眼睛更显得清澈了。她望着他,微微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我就是呃,一时的有感触。” 傅三觉得她越来越像小孩子了,嘟着那红唇,像是有些害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一样地望着自己。他的心裡不自觉地升起了一种感觉,只是他从来不是一個柳下惠,怀裡抱着的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這個房裡从来沒有人上夜。他现在真的很喜歡她的這种安排,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临清睁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這张放大的俊脸。這是她的丈夫,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亲近最放不下的人。可是,他也曾经做過让自己接受不了的事,還那么气過自己。想到這裡,她不禁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一口,顺便将他伸入自己的睡袍裡的手给抓住了。 见她洋洋得意的样子,傅三不禁是感到有些好笑。他轻咬着她的耳朵:“哟,夫人今儿是怎么了?” “我累了,要睡觉了。你不是老說,要早点休息的嗎?”临清调皮地眨巴了一下眼,丝毫不见方才的感伤。說着,她迅速抄起了一條薄被子把自己裹好,然后面朝裡躺下了。 傅三见了她的样子,心裡被什么东西给填的满满的。他躺下去,从背后拥住她,将头埋在那被子裡,轻声地說道:“夫人对我当真是越来越好了,還给我夹菜。夫人,为夫心裡实在是很感动。” 临清前面還觉得自己很得意,后面被他越抱越紧,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這是夏天啊自己這样会不会被热死,捂出痱子来啊。她开始還忍着,到后来,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烧了。她最终受不了了,从牙缝裡挤出了一句话,說道:“你放开我啊。這個天,你要捂死我么?” “今天夫人对为夫這么的好,为夫也要知恩图报嘛。”傅三說着說着,就笑了起来。 临清当然不想這样就服输了。她轻声地道:“那多谢爷了。只是妾身现在口渴了,可否容妾身去喝点水?” 傅三见她的脸已经被捂的很红了,也怕出事,松开了她。临清爬了起来,下去倒了水来喝,不期然又从身后被傅三给抱住了。 “临清,别把别人的事带到自己的身上。别人是别人,你始终是你自己。”傅三的声音裡带着微微的严肃。 事情就這么過了。第二日去上房的时候,倒是沒有什么异常。夫人却留下了临清。待所有的人都走了以后,夫人才道:“昨儿夜裡,英疏生下了一男孩。” 临清的眼睛亮了一阵,又黯淡了下去。 夫人轻声道:“白嬷嬷将孩子抱了去,暂且养着。”沒有提英疏以后会怎么办。 临清却想试试,轻声地道:“母亲,媳妇想求求您。”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你几日后就要走了,回去收拾东西吧。”夫人直接下了逐客令。 临清只得收回了自己想說的话,站起来悻悻地离开了。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再试一试。 夫人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口气,对孙嬷嬷道:“前面有消息沒。那個人寻找沒有。” “回夫人的话。說是在那城外的老家,寻着了她那表哥。”孙嬷嬷躬身回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