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做客 作者:远岫 “哗啦”,风呼呼地吹着,窗外的竹子打在了那窗格子上,将正在绣花的临清给吓了一跳,那手一下子就戳到了指头上面。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傅三正坐在床上抱了珍姐儿逗乐,时不时与临清說话,听了她的低呼,转過头去。他连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空着的那只手拉了她的手来瞧,說道:“怎么這么不小心?” 临清抽回自己的手,說道:“就是被那响动给吓了一跳,倒是沒有什么。”她放下了手裡绣的花,站了起来,接過了珍姐儿,說道:“人家都說抱孙不抱子,你倒是一点不注意。若是母亲在,怕是你又要被說了。” 傅三从背后将临清和珍姐儿一同揽在了怀裡,轻声地說道:“怕什么。這谁规定的。我的妻儿我不抱难道让别人抱嗎?” “那可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临清戏谑地笑着。 傅三将头搁在她的肩上,声音裡带了些不服气:“虽然是祖宗传下来的,可是,他们定是沒有同时得了两個孩子,不然,你一個人怎么能抱得动两個呢?所以說,祖宗有些规矩,我們听听也就是了。” 临清笑了用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连祖宗的话都敢有异议了。” “三少奶奶,杜家派了人送了帖子過来。”双翠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临清推开了傅三,往门口走去。双翠进来了,将那帖子递了過来。临清打开看时,微微皱了眉,說道:“杜夫人身子好了,說是邀我們赏菊。這么早菊花就开了嗎?” 傅三笑道:“這裡比京城暖和,菊花开得较早也是有的。再說了,都入秋了十几日了。”他接過了那帖子過来看,說道:“居然是邀請的我們两個。” 临清坐了回去,說道:“当日堤坝才垮那次,我就是去杜家等的你消息。想那杜夫人也是知道我的用意的,如今這帖子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又怎么样。你可是把家裡带来的好药材都送了過去。這礼就够重了。再說了,虽然杜大人是巡抚,但是再两年不到,他就该回京述职了。”傅三的话裡藏着话。 临請也不去理他的话裡什么意思,說道:“既然杜夫人都亲自下帖子诚心来邀了,我們自然得去。只是,不知道那那侯家的少爷会不会去。”說到這裡,她嘴角带了笑。 傅三有些意外:“什么侯家少爷?” 临清凑到了他的耳边說了几句。傅三听了以后,摇着头笑道:“我可真不知道,原来你也是和她们一样的,這些事也能发现。” 临清听了他的话,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些不服气地說道:“就知道說我。你還不是一样的。难道你不对這個事情好奇嗎?” 傅三笑了說道:“怎么能不好奇呢,夫人說好奇,自然是好奇的。只是,现在能不能先吃饭啊。我可是饿了。珍姐儿,你饿不饿啊?” 临清也看着珍姐儿。珍姐儿见自己的父母都把自己盯着,她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母亲,然后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接着扑到了父亲的怀裡,咯咯地笑了起来。 “這個孩子,還知道找靠山呢。”临清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這边還在呵呵地笑着,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声。临清和傅三回头去瞧,却见珏哥儿一個人爬在那床上,望着他们大哭着。临清连忙過去哄她。傅三懒洋洋地說道:“這么小的孩子也知道争宠啊。诶” 傅三自从那日晕倒以后,就一直借病躺在床上。之后也就沒有怎么下雨了,那水也慢慢地退去了。傅三也就在家裡好好地养身子。 临清给大嫂回了一封信,又给夫人亲笔写了一封信,最后又给临清写了一封。這信都费了她一天的功夫。 到了去杜家的那日,临清和傅三同乘了一辆车,丫鬟们乘了另外一辆,往着杜府去了。对外,傅三仍然是声称自己很虚弱,自然沒有骑马。 转眼间就到了。傅三先由林贵搀扶下得马来,往着那杜大人的书房去了。临清她们也下来了,换了另一辆车,往着那杜夫人日常起居的地方去了。 临清下车的时候,抬头就看见了杜夫人亲自正在那台阶上等着自己。临清快步上前去,握住了杜夫人的手,行了礼,說道:“怎么敢劳动杜夫人亲自来迎。” “当得起的。上日傅夫人冒着雨来瞧我,又带来了這么多的东西,让我好生過意不去。這些日子听闻傅大人的身子也不爽快,我也就沒有上门去叨扰。”傅夫人說话间很客气。 临清的眉微微蹙了些:“我当时也是被吓了一大跳,足足昏睡了好几天,又不吃不喝的,我看了也着急。” 杜夫人一边将临清往屋子裡面让,一边說道:“江州什么都好,就是這每到夏天,不是旱就是涝。今年算是天公作美,若是不停地下雨,怕是百姓们都得遭殃了。” 临清和她们分了主次坐下,发现很多不认识的人。那杜二夫人一一介绍,有那薛知府的太太,有张织造的夫人等等好几位。傅三的官衔在他们之中,不算高不算低。但是因着傅三背后昌顺侯府的原因,所以大家对她也是相当地客气。 “傅夫人是才到江州吧?有沒有去那月明寺,倒是听說最近云游来了個得道的高僧,却是很灵的。”薛太太笑着对临清說道。 临清忙回答道:“倒是沒有得闲去。赶明儿我一定去瞧瞧。” 薛太太的一脸平和,說道:“那裡靠湖,倒是可以去住几天。住持人挺和善的。” 张夫人接過了话說道:“听闻傅大人前段时日身子不适。我倒是认识几個比较有名的大夫。傅夫人若是不嫌弃的话,我等会儿将那大夫的住处什么的說与傅夫人。” “多谢张夫人了。”临清忙欠了欠身子說道。 杜夫人站了起来,說道:“大家也别在這裡干坐着,既然是来赏菊,我們還是去赏赏菊花吧。倒是今年日头也不多,這菊花還比往年提前开了。” 几人說說笑笑地往花园裡面走去。临清的年纪是裡面最轻的,除了她以外,那薛太太就属最年轻了,孩子也有十岁左右了。那张夫人的年纪大概与傅夫人相差无几的。杜纤一直在杜夫人的身边伺候着,一路上低眉顺目的。 走到了那水榭之中,临清与几位夫人坐下。因着是在水边,因而有些凉,所以杜纤就带着众位丫鬟去取披风了。临清瞧着那粼粼的波光,也觉得心旷神怡了不少。 “今儿的中秋,希望不要像去年一样雨水多,也见一個完满的月亮才是。”薛太太笑着說道。 杜夫人却扭過头去,对着张夫人說道:“张府去年中秋的时候得的那個孩子,如今正好一岁了吧。好久沒瞧见了,這孩子可真乖。” 张夫人含笑着点点头,眼裡都是满满的欣慰,說道:“杜夫人也好久沒去了。那孩子倒是能走几步路了,却不怎么开口說话,牙齿也沒有怎么长齐。傅夫人,你的两個孩子也快一岁了吧?” 临清点了头,說道:“倒是我两個孩子走路晚。” “還是傅夫人有服气,這一下子就得到了一对儿女。”薛太太在一旁說着,眼裡有着深深的失落。 临清见她的神色有些异样,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那薛太太却扭开头去瞧那湖面上的荷叶了。 “母亲,披风都取来了。”随着那竹桥的咯吱声,杜纤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丫鬟们鱼贯而入,分别伺候自己的主子。临清却沒瞧见香非,有些奇怪,抬眼望向了杜纤:“杜三小姐,我的丫鬟去了哪裡?” 杜纤见临清问自己,连忙道:“傅夫人,方才傅大人身边的一個姓林的小厮過来寻了你的丫鬟,你的丫鬟就随他去了。你的披风,我帮你带過来了。” 說着,杜纤身后的丫鬟就上来,给临清披上了。临清听了是傅三找香非,也就沒有說什么,只是心裡有些奇怪罢了。 转眼间就到了晌午,這风却是越发地大了。杜夫人邀着几人从另一條路回自己的房裡。這條路由于比较长,走的人也叫少,但是打扫的依旧很干净。 几人穿過了一座假山,听到了隐隐的水声。她们刚转過去,就听到了清脆的一声响,似乎是耳光声。杜夫人的脚步顿了一下,连忙走過去,愣了一瞬,然后道:“羡儿,你在做甚么” 临清走過去,只见到一個男人抓着一個女子。她定睛一看,那女子竟然就是香非。香非使劲地挣扎着,想挣脱开那個男人,却丝毫沒有用处。她的眉眼一沉,說道:“香非,三少爷不是找你嗎?你在這個地方干什么?” 那個男人听了临清這句话,手下意识地就松了。香非连忙跌跌撞撞地奔到了临清的面前,跪了下来,扯着临清的裙子,一個劲儿地哭着,嘴裡只是念叨着:“三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