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惊涛 作者:远岫 喜妻洋洋 珍姐儿看到了灵真子,先是睁大了眼睛瞧了好几眼,然后又开始咿呀地說起了话。 灵真子用手拈了拈胡须,看了看珍姐儿,笑着道:“這就是珍姐儿?” “正是。她最是顽皮,整日裡就粘着人。”傅三說着,将手指伸過去刮了一下她的脸。珍姐儿一把抓住了傅三的首长,使劲地往自己的這边扯。 灵真子看了她许久,然后說道:“珍小姐今后荣华富贵那是享之不尽。只可惜……”他停下了口不說了。 临清抱着珍姐儿的手却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她望着灵真子,神情是从未有過的认真:“還望灵真子大师明示。” “我再瞧瞧小少爷吧。”灵真子沒有回答她的话,转移了话题說道。 傅三引了灵真子到了床边,看了正在熟睡的珏哥儿。灵真子见了珏哥儿的样子,先是笑了一下:“這倒是否极泰来之像了。亏得是一对双生子,正所谓解铃還需系铃人。” 临清听到了灵真子的话,沒太明白。傅三的眼裡却闪過了一丝亮光:“师傅的意思是,這珍姐儿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珏哥儿会助她一臂之力?” 灵真子从怀裡取出了一对护身符,将其中一個放在了珏哥儿的怀裡,說道:“這护身符是放在菩萨面前镇了九九八十一日的,虽不值什么,也取個意儿罢了。”他又将另一個放在了珍姐儿的怀裡。珍姐儿要去自己的怀裡拿,只是要闹,临清哄了好一阵才让她安静下来。 “大师,這珍姐儿以后是会遇到什么劫数嗎?可否改命格呢?”临清的心裡還是惦记着灵真子尚未說完的那半句话。 傅三已经引了灵真子坐了下来。灵真子闻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說道:“若是我沒有猜错,這两個孩子,已是经历了至少三次劫难了。這落地先是一桩,接着還生過两次病,可有此事?” 临清本不是迷信之人,只是来了古代,到处都是說些风水命数,她也沒能幸免。尤其是上次两個孩子被厣镇了之后,她对這事也就采取了保留意见。听了灵真子的话,她连忙点头:“是的。這两個孩子当时不好,当真是吓住了我。” “傅三少奶奶自不必烦恼,這两個孩子已是逃過了一劫,不会有性命之忧。這之后,虽有些磨难,也是长命之人。”灵真子的语气很清淡,却有一种什么尽在他掌控的感觉。 临清听了,知道自己的孩子沒有事,心裡也就安了下来。 傅三已是和灵真子說起了别的事:“师傅怎么会到了江州?徒弟也未曾远迎。” “我到的却是比你早。只是云游,在何处也不定。恰逢遇到了這边的水患,听闻了三少爷治水晕倒的事,倒是让老衲欣慰不已。”灵真子的眉眼带了淡淡的笑意。 傅三听了,脸上顿时带了些窘迫:“师傅過奖了。這之前是真病,后面也就将养着,倒是摞下了许多事。” 灵真子拈了胡须,說道:“這水患不過是一时,可是百姓却是要承受许久之苦。只希望傅三少爷能够时刻念着百姓才好。老衲就先告辞了。” 临清和傅三知道灵真子的脾气,也知今日他是特意来看两個孩子的,不然也不会轻易的现身。两人恭敬地送了他出去。 灵真子走出了那厢房,回過头来,目光炯炯地望着两人,声音虽轻却分外的清晰:“花团锦簇固然是好,只是這一岁一枯荣,却是不可逃過的。只待明年罢了。望二位好生珍重”說罢,他念了一声佛,就离开了。 风鼓起了他宽大的僧袍,从背后看去,却像是要羽化而去的样子。直待他都走地看不见了,临清這才想了起来:“倒是忘了问大师那個哭声是怎么回事。” 傅三也是忘了這一茬,急急地去追赶灵真子大师。過了半晌,傅三却空着手回来了,說是灵真子大师却是走地不见了,怎么寻也寻不到。 “高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在那之后我也沒听到過哭声,想是估计沒什么了。倒是有些饿了,我們去吃饭吧。”临清对着傅三說道。 平静的日子总是很短,只不過是住了两日,林贵找上了门来。 “三少爷,三少奶奶,京城派了人来了。”林贵一见到外面散步回来的两人,就急急地上前說道,還气喘吁吁的。 傅三皱了眉道:“起来,慢慢說。” 林贵却有些焦急地道:“三少爷,三少奶奶,奴才已经做主套车了。這京城,似乎出了事,来的人是钟管家。” 钟管家?那個一直跟在老爷身边的沒见過几次面的管家?临清正要问,却见到傅三的表情突然凝重地說道:“钟管家来的?既然已经准备好了车,那我們就回去吧。” 坐在马车上,临清看着傅三的表情,心裡也有些七上八下的。這位好象只有在除夕之日见過的管家,這次来這边到底是为了何事? 答案在他们见到了钟管家的时候,就揭晓了。钟管家脸色严肃地上前来,先是给两人行了礼,然后說道:“三少爷,三少奶奶,昌顺侯爷的爵位,被皇上给撤了” 傅三本来要去扶钟管家的动作顿时就顿住了。临清也大吃了一惊,手裡攥紧了手绢,脑袋裡完全懵了。傅三回神地很快,說道:“那大哥怎么样了?” “回三少爷,大少爷被皇上革了职,赋闲在家。”钟管家的声音沒有什么高低起伏,在临清的耳裡听来,却是心惊肉跳的。 “怎么会?大哥做错了什么事,皇上为什么会削去爵位?”傅三追问道。 钟管家躬身道:“回三少爷,听闻是有人参了一本,說是大少爷在国孝家孝之时還在张罗着要纳妾的事情。又有御史弹劾傅家的家风不正,大少爷治家不力。又因着這次的军饷迟迟未到,而户部又說這次的军粮全是由大少爷分管的。大少爷在朝堂上辩解,這次的江南受灾严重,那些粮食先是救济了灾民。皇上本来只是想撤去大少爷的這一官职。谁知,祁家参了一本,說是江南的人都說昌顺侯爷比皇上還更体恤百姓。皇上听了那几個灾民的话,直接派了兵去府裡将那块匾额摘了。” 傅三听的时候,眸子裡面的光越来越沉,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侧握成了拳头,又慢慢地松开。听到了那最后祁家参傅家的那本,他的眉头微微地一皱,却是一句话也沒有說。 临清听了,已经完全愣住了。伴君如伴虎,之前只是听說過,却沒有想到,落到自己的身上是這么的一种滋味。临清听到了最后的一句的时候,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瞄向了傅三。 傅三愣了好一阵才道:“那家裡现在怎么样了?父亲和母亲怎么样了?” “现在府上還算是平静,并沒有什么。只是大少爷时常在书房裡面。大少奶奶听了這個消息后就病倒了,现在夫人在管着事。老爷派了我和老赵出来,老赵已经去了二少爷那边。”钟管家回答道。 只是能說,傅家的面子還撑着,并沒有垮。毕竟這件事不是简单的事。虽然這爵不是世袭罔替的,但是总归還能袭上几代。這么突然的变故,估计也是皇上气急了。 傅大张罗纳妾的事?怕是大少奶奶自作主张吧。不過,祁家拉的线可够长,把傅家一连串的人都算计了进去,還将傅二和傅三都给支到了外地,好让傅大孤立无援。 傅三在那裡呆坐了半晌,才慢慢地将這個事情消化了。他抬起头来看着钟管家,发现钟管家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沉下了脸,說道:“钟管家,這件事,可還有转圜的余地?” 钟管家沉默了一阵,說道:“回三少爷,老爷派奴才来,就是想给三少爷說,虽然三少爷的人脉广,在军中也有几個生死之交。但是這件事,還望三少爷不要急。皇上正在气头上,若是三少爷在這個时候有什么动作,怕是,火上浇油。” 傅三听了,原本有些明亮的眸子却在那一瞬间就黯淡了下去。他的脸上的神色充满了无奈:“我知道了,父亲要我不要插手,我就不插手了。”其实,虽然說是派了钟管家来告诉他们這件事,還不如說是派了他来看住這两人,让他们不要做小动作。但是,他们天高皇帝远的,就算是在身边,又能有什么样的办法呢? 钟管家行下礼去:“三少爷能明白,那是最好了。” 傅三站了起来,說道:“钟管家长途跋涉,還是早些休息吧。” 钟管家却抬起头来,似乎還想再說些什么。 傅三见了,微微地沉了眼睛,问道:“钟管家可還有什么不好启齿的?” “回三少爷,大少爷被削去爵位的第二天,陆家老爷和大少爷,就被皇上叫进了宫。”钟管家沉声說道。 临清听到了這最后的一句话,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跌坐在了椅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