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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揣测

作者:远岫
杜夫人到了傅家之时,只见丫鬟们都屏息凝神,走路做事轻手轻脚的,很规矩的样子。她不禁暗暗地点头:這的确是从大家裡面出来的,与杜府的丫鬟沒的比。 她随着引路的双翠往裡面走去。一路上她都在打量着這园子。虽然不大,但是也很齐整,倒是看着也舒心。走在回廊上,杜夫人也瞧见了许多的丫鬟,却沒有看见香非的身影。 走到了临清日常起居的屋子外面,双翠打起了帘子,高声通报道:“杜夫人来了。” 杜夫人进了门,见到临清由一個不认识的丫鬟扶着走出来。临清见了杜夫人,嘴角带笑地說道:“因着身子不太爽快,沒有亲自去迎杜夫人,還請杜夫人见谅。” 杜夫人摆了摆手,說道:“我来地也急,也沒给你打声招呼。只是上次来串门子,恰逢傅大人和傅夫人去了月明寺,不得相见。今儿打听到了傅夫人在家,也就贸然上门来了,還請杜夫人不要怪罪。” 临清听着她的话,嘴角一直抿着笑意,待她說完了,临清才道:“杜夫人說的哪裡话,怎么会是叨扰呢?欢迎至极。”只是她的语气也好,行动也好,怎么也不像是非常的欢迎的。 杜夫人也不与她计较這么多,坐了下来。她打量了一下屋子,說道:“傅夫人来了江州眨眼也一個月了。這入秋了,雨水也多了,倒是出行也不便了。本来想邀大家一道出去走走的。” 临清端着茶,神思有些恍惚,听着她的话,却根本沒进到心裡。直到那杜夫人唤了她好几次,柳叶碰了一下她,临清才回過神来,有些歉意地对着杜夫人說道:“杜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這几日的精神不太好,這注意也不集中,倒是不好意思地紧。” 杜夫人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了:“也沒别的,就是家裡的田庄装了好几筐子的螃蟹来。我想着也吃不完,送一篓過来让你们尝尝鲜,也算是我的心意罢了。”、 “那可是多谢杜夫人了。我前儿還听她们說是螃蟹上市的时节了,只是不知道怎么样的算好。在家也少吃。”临清笑着回道。 杜夫人笑道:“那螃蟹倒是個儿顶大的。蒸上,倒些姜醋,倒真是美味。這可是江州的风俗,也算是特色了吧。” 话音刚落,那裡屋的帘子又打了起来。杜夫人往那边看去,却是香非走了进来。只见香非家常穿了件银粉色半旧对襟褙子,外面套了個淡青背心,越发显得她一张瓜子脸小巧了。杜夫人一瞬间倒是看住了,也难怪羡哥儿喜歡。這满府上下,也沒有一個丫鬟比得上了。只是,傅夫人不愿,也不知道這香非是不是傅大人的房裡人。 “三少奶奶,方才奶娘来回說,小少爷嚷饿了,想吃那胡萝卜的汁,离晚饭时候還有一個时辰,先给他弄些嗎?”香非先是给杜夫人行了礼,然后转向临清道。 临清点了点头,說道:“别吃胡萝卜的了。把那银耳的汤给他们喂些就好。让奶娘试着那汤是温的时候再喂。别再给珍姐儿就好,不然等下又不吃饭。” 香非答应了,又說道:“方才林贵来說,三少爷說是晚间要回来吃饭,還請了客,三少奶奶要不要看看菜。” “就照前儿的做吧。”临清說着就转過头来对着杜夫人道,“杜夫人,吃了你的螃蟹,你也尝尝我們京城的风味。倒是這丫鬟会做几個拿手菜,我吃着也還爽口,你今儿也试试。” 杜夫人当然希望今儿就把事情解决了,听得香非還会做菜,心下有些讶异,点头說好。 临清当然知道她的心裡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只是装做不知道,与杜夫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话。杜夫人好几次将话引到了香非的身上,临清都轻轻地拨开了。這一来二去,杜夫人的脸上就有些讪讪的了,兴致就有些淡了。 到了吃饭的点儿,临清就邀了杜夫人往自己平日裡吃饭的地方去了。傅三在书房招待客人。临清叫了香非来伺候。香非就站在旁边布菜這些。 “香非姑娘倒是心灵手巧,也难怪三少爷和三少奶奶离不得你。”杜夫人說着话,眼睛紧紧地盯着香非。 香非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說道:“伺候三少爷和三少奶奶是奴婢的本分,杜夫人谬赞了。” 临清听出了杜夫人的话的弦外之音,就让她這样误会也挺好。她想到這裡,說道:“林贵那边怕也是有些招呼不周,香非你過去吧。让双翠上来服侍就可了。” 香非领命去了。杜夫人听了临清的话,心裡早已经把香非当成了傅三的房裡人,似是明白了临清之前這么生气的原因,一边也有些怪羡哥儿,也就不再提這回事了。 临清自然是感受到了杜夫人的话,在香非离开后,笑着說道:“關於之前杜夫人說的香非的事……”她的目光望向了方才香非离开的地方,满含深意。 杜夫人见了临清的表情,暗暗地觉得自己是不是猜测错了。难不成是因为方才香非在這裡,傅夫人不好启齿?杜夫人拿不准临清的想法,只是坐在那裡微笑着不說话。 临清假装沒有注意到杜夫人的表情,然后說道:“杜夫人,不瞒您說,我也问了香非。她从小就跟着我,怕的是以后我們若是回了京,她与我分开這么远。說起来,我的女儿,倒是跟她比跟我還亲。” 杜夫人听了,心裡也知是沒有希望了,笑地有些悻悻的。吃了饭后沒多久,那杜夫人就回去了。 临清送了她回来,正好遇到了香非。香非跟了临清进屋。 进到屋裡,临清刚一坐下,香非就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說道:“三少奶奶,您的大恩大德,奴婢终生难忘。您随意给奴婢挑一门亲事吧也好让奴婢跟着你。” 临清的神色有些疲惫,她轻声地說道:“由我做主?” 香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說道:“全凭三少奶奶做主。” “那即使是我要将你许给那杜家少爷做妾,你也愿意嗎?”临清突然开口說道。 香非抬起头来望着临清,眼睛裡充满了惊讶,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過来,說道:“三少奶奶,您,您不是不打算应下杜夫人嗎?” 临清的表情却严肃了许多,然后說道:“若是你要我做主,這完全有可能。我可也沒有說,不把你许配過去。” 香非不明白临清的话的意思了。她张了张口,然后轻声地道:“三少奶奶,奴婢,奴婢不愿意嫁去杜家。” “既然是有不愿意的事,千万不要轻易地对一個人许下這样的诺言。你又怎么知道我与你想的是不是一样呢?”临清讲到了最后,声音低了下来,說道,“你若是心有所属,也得告诉我,我才好帮你想办法不是。” 香非低头了好久,半天抬起头来道:“三少奶奶,奴婢想通了。若是您真的打算将奴婢送到杜家,奴婢也愿意。” 临清的神色有些疲惫,看了她半晌,說道:“你可当真?” 香非低着头,說道:“奴婢以前听了大少奶奶念了一句话,奴婢一直觉得很好。一生一世一双人。奴婢从来都沒有听過這样的话。当时贞娘到了府裡来,奴婢看到三少奶奶這么伤心的样子,說实在的,奴婢那個时候怨恨過三少爷。奴婢不懂,三少爷为什么在那件事情上面那么的固执,三少奶奶如此巴心巴肝地为他,他却要让三少奶奶如此伤心。奴婢当时甚至觉得這句话只是一句空话,要不然,怎么连三少爷也会做出這等事呢。”說着,她用手绢子抹起了眼泪。 临清从来沒有与自己的丫鬟们說過關於贞娘的事,她其实很怕别人說闲话。香非的最后一句话,让她感到了震惊之余,又感到深深的失落。连香非也懂的事情,傅三又怎么可能不懂呢。临清轻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觉得眼睛裡面干干的。 香非抬起头来,眼裡有晶莹闪烁:“三少奶奶,奴婢不瞒您,奴婢的确是心有所属,但是不是三少爷。可是奴婢也不可能嫁给那個人。三少奶奶,奴婢之前說的终生不嫁,是的确有這样想過。但是奴婢知道,若真是這样,别人又会說闲话。所以,三少奶奶,奴婢只希望您能够让奴婢嫁地挨您近一点儿,能够时刻看到小少爷小小姐就好。” 外面的日光透进了窗户,那光线也慢慢地流转变暗。临清看了她片刻,說道:“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香非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低声說了一句奴婢告退就退了下去。 屋子裡面又只剩下了临清一個人。她這才从袖中慢慢地抽出了手绢子,覆上了自己的脸。她的脸上,早已是一片冰凉。這真的是個多事之秋,让她也伤感了起来。 钟管家一直住在傅三這裡,临清却只见過他那一次。她下意识地也不想去见他,有时候,沒有消息真的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她也不问傅三到底京城有什么样的消息,却是花了更多的時間在商铺上面。 這件事情后,临清也能想得到京城的铺子是有多冷清了。不過,当时她就把范婆子带到了江州的。她深深地了解,有时候,钱的确可以打点不少的东西。傅三一年的俸禄,连她当时京城的铺子的一個月的都算不上。她也沒有想到在现代這么普通的汤汤水水,在古代能够卖地這么好。不過,這也证明了当时她的中高端路线是的确走对了的。毕竟,劳苦百姓,也是沒有多余的闲钱和闲情来吃這些的。 范婆子在傅三生病的那些日子,就已经将铺子打点好了。江州离京城十万八千裡,這消息闭塞的古代,临清只得从头再来。 只是经验在這個时候就发挥了作用了。沒几天,這個铺子就已经开起来。现在雨也停了,各家的人也出来走动了。江州還是一個很大的城,這么粗粗算下来,亏的也不算多,几乎持平的感觉。 临清翻着帐本,看了以前的收益,在考虑要不要开发些新品种。关键是很多东西她只知道味道,并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的。這個還得长期地走下去。不過,也不怕人偷师。京城也有几家糖水铺子了,可是却沒有她的生意這么好。這個也算老字号了吧。 也许,可以考虑一下保存之类的事。临清合上了帐本,愣着神想着這其中的事情。 临清听到了响动,连忙抬起头,傅三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低声地问道:“在看帐本嗎?這些日子铺子怎么样了?” “比京城的起步好多了。至少心理有個准备,也不算亏地多。”临清笑了一下,然后說道,“你的客人走了?” 傅…了头,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些疲惫。他坐在临清的旁边的太师椅上,拉着她的手,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沒想到,這江州地儿虽不算大,也是有這么多的事的。倒是在京城当闲官当惯了,這可累地走不动了。” 临清笑着看着他,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后,给他按摩着太阳穴,轻声地道:“這父母官要管的事比朝堂大事是要琐碎多了。我曾经听說啊,這有两兄弟为了一只鹅打架,倒是打官司告到了巡抚那裡,差点就上京了。” 傅三摆了摆手:“那些案子有些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倒是看那些卷宗都有些笑地走不动了。” “可是這对于百姓们就是大事了啊。家家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地過日子,总归是有些矛盾的。”临清的声音变地轻柔了许多。 傅三也沒有回头,手拉過了临清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說道:“到哪裡去学的,倒是按着挺舒服的。” 临清默不作声,只是给他按摩起了手臂。 屋子裡面难得的有了一瞬间的沉默。好一会儿,傅三突然开了口:“临清,你的帐上,可還周转地开?” “怎么,三少爷可有闲钱来资助我這小本买卖?”临清尽量用调侃一些的语气說道。 傅三却拉了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的目光望着她,似乎组织了很久的语言,然后才道:“临清,也许,往后的這段時間,我可能要多用些钱,家裡,我可能拿不出這么多的钱来。”他說着,声音戛然而止,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临清早料到了,只是看他什么时候要对自己启口。若是真要让傅三什么都不做,這就不会派了老爷身边的钟管家過来了。而傅三现在一個小小的五品官,能有多少的权力。离开了傅家這棵大树,又有哪裡可以乘凉呢?特别是她,现在是婆家娘家一起遭殃。她轻声地說道:“爷說的是什么话。我可還欠爷一大笔债呢。” 傅三的眼裡有些疑惑,显然沒有理解她的话的意思。 临清松开了他的手,自去取了另一本帐本,翻开,一笔一笔地指给他看,說道:“当日三少爷在我的铺子开张之时资助的银两,我都入了股。虽然不多,也有三成。這一笔钱,虽不多,但是要应付难关,应该還是能過得去的。我闲时粗粗地算了算,三少爷的木材铺子,一年也有几千两的进项吧。” 傅三接過了她手裡的帐册子来看,越翻越是有些惊奇:“原来当日我的馈赠,竟然是我入了股。這红利也有好几番了。难为了你天天在家看孩子,這做生意,你還是比我知道的多。這笔钱也不必给我了,你拿着置些田产吧。贴补家用的钱,我還是有的。” 临清将帐本合上,說道:“那敢情好。今年的這水灾,虽然是退下去了,但是多的是流民。倒不是怕别的,怕些瘟疫之类的。我想捐些钱出去,给他们添置些药材。” “這倒是個好主意,只是,這個时候,你還是别出這個头好。”傅三的眸子裡的深意再明显不過。 临清点头:“我倒是知道,那张夫人却是個包裡有钱的。我改天上门去与她說說便是了。” 傅…头,又翻了一下帐本,說道:“就那么些东西能赚這么多?這可真是无奸不商了。” 临清的小拳头打在了他的肩头,嘴裡有些不服气:“自然是与三少爷的沒处比。可是,也不是上不得台面的。” 傅三与她笑了一阵,神色却渐渐地凛然了起来。他拉着临清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腕来回地摩挲着。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问出了自己在心裡埋藏已久的問題:“临清,這次傅家和陆家出這么大的事,你却是一句话也沒有问我?上为了陆家那么东奔西跑,怎么這次,突然变了個样儿呢?” 临清的笑慢慢地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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