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改過 作者:绫罗衫 秀萍的手直伸到秀菱跟前,秀菱本来是想假装沒看到一样,就那么走過去的。毕竟她心裡不可能对秀萍一点芥蒂都沒有。 但秀萍就那样直直的一直把手伸着,而她的眼光裡,情不自禁地添了一抹哀求。看得秀菱心一软,那也撑不下去,只得把手搁在秀萍的掌心裡。 秀萍和凌慕白一左一右扶着秀菱从跳板上下到船裡,秀萍這才松了手,把自己原先坐着的位置让给秀菱說:“你坐這儿吧!” 這個位置最過舒适安全,秀菱看了秀萍一眼,不好意思推让,也就坐下了。 凌慕白推說店裡有事等着他办,和其他三人告别。他觉得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出现在顾家,难不成還要秀萍再让他道歉? 秀菱、秀萍和杨绍文三個人一齐来到顾家,顾守仁和李氏见秀萍安然无恙,都是长吁了一口气。但顾守仁表面上還是把脸板得跟铁板似的,虎视耽耽地瞪着秀萍。 杨绍文站在秀萍身旁,托在秀萍腰间的手,稍稍加了一点力度,意思让秀萍主动一些。 秀萍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既然事前已经在秀菱跟前低了头,那么在自己的爹娘面前,又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呢?最主要的還是,她真的想把這個错弥补過来,让一家人能回到从前和睦团结的氛围中去! 让她产生這個转变的,不能不說是杨绍文的功劳。正是因为杨绍文用温暖,捂化了秀萍心中的坚冰,她才可以正视自己的错误,愿意好好過以后的日子! 因此秀萍跨前一步,对着顾守仁和李氏深深行礼,嘴裡說道:“不孝女儿知错了,求爹娘勿怪,我以后断不会再做這样的糊涂事情啦!”然后就跪在了顾守仁和李氏的面前。 李氏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想起昨日受到的惊吓。几乎以为秀萍投水自杀了,心中還是涩涩的不得劲。 顾守仁也被秀萍這一跪弄得挺动情的,却還是绷着脸,扬手指着秀菱道:“秀萍。你最应该道歉的人,不是爹娘,而是秀菱!” 秀菱很不习惯家裡来上這么一出,這可是她来到顾家十来年,从来沒见過的情景呢!所以秀菱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秀萍刚才在船上时,已经对我赔礼道歉了。” 但秀萍還是走到秀菱跟前盈盈一福:“实在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 她還沒有說完,秀菱已经拉住了她:“好了,不要說了,咱们還是一家人哩!” 就算秀萍再有错,爹娘骂也骂過了,打也打過了,算是替她出了這口气。她若是再要计较,岂不让顾守仁和李氏堵心? 杨绍文接上說道:“一家人把事情說开了。也是一桩好事,省得日后面和心不和的不是?所以啊,今儿算是個好日子。我呢,還請爹和娘、秀菱赏個脸,一起移步到一品轩吃一顿饭如何?” 李氏先道:“要吃饭還不容易?就在家裡吃得了,跑外头花钱做什么?采买鸡鸭鱼肉,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的手艺虽比不得大饭店,总還過得去吧?” 顾守仁连连点头:“我就爱吃你们娘烧的菜!咱们就在家裡吃,既方便又不用来回跑,還省钱,多好啊!” 杨绍文呵呵笑道:“我就是不想要娘辛苦整治饭菜哩!咱们上饭店裡。搁手架脚等着上菜就是,吃完了嘴一抹,也不用收拾,也不用洗碗筷,省得麻烦!” 秀萍也帮腔道:“爹啊,娘啊。咱们一家子难得出去吃一顿,就花上两個钱也沒啥。再說了,我也想让爹娘尝尝沒吃過的,兴许连见都沒见過的一些菜式哩!還有啊,這顿饭,也当是替秀菱赔礼的酒席,显得我是诚心诚意的对不?” 她這么一說,顾守仁和李氏都不好推了,齐齐扭头对秀菱說:“嗯,那秀菱肯定得去。我們老两口就当是陪着秀菱啦!” 秀菱哪裡会不知道爹娘的苦心呢?无非是想让自己两姐妹之间,不要留下什么疙瘩,借着這一顿饭,最好能把恩怨一扫而空! 于是秀菱便走過来挽住李氏的胳膊道:“爹娘都发了话,那咱们都去呗!” 這個时候,凑是金伟从外面一头撞进来,见着眼前這一幕,摸摸脑袋說:“好哇,我一個人在外头跟沒头的苍蝇似的乱跑,你们倒好,個個在家裡有說有笑的!” 李氏嗔道:“什么沒头的苍蝇啊?有你這么形容自個儿的嗎?你二姐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是好事啊!你有啥不满的?” 金伟沒有看到秀萍认错那一幕,因此有些不满地嘀咕道:“哦,她回来了就把错误一笔勾销了呀?這也太不公平啦!”他是为秀菱叫屈呢。 杨绍文带笑解释道:“金伟弟来迟了一步,沒看到你二姐实心实意地向秀菱和爹娘都赔礼道歉的那個场景。這会子,她们姐妹怕是早把這一节揭過去了哩!” 說着,近前把手搭在金伟肩膀上說:“我們正准备去一品轩吃饭,一個算是摆酒赔罪,還一個也是觉得今儿個是好日子,因为家人重新又可以和睦相处了!金伟弟自然也是要一同去的了!” 然后杨绍文转头询问顾守仁的意见:“爹,咱们這就去?” 顾守仁响亮地应了一声:“哎,這就去!” 李氏提醒道:“咱们顺路把凌慕白也叫上,让他一块儿去!” “沒問題,娘!”杨绍文打了响指,拿眼睛一瞟秀萍,脸上漾开了明朗的笑容。 顾家的這一场风波就此打上了一個句号。当然啰,要真正平复秀菱心灵的创伤,還是需要時間的。而要让秀菱和秀萍姐妹之间,回到象从前一样,更离不开時間的修复。 仙姿分店的生意,在凌慕白和秀菱的共同努力下,已经一步一步走向了红火,毕竟有着总店的经验和连带效应嘛! 凌慕白的二弟凌慕天,经過入狱那一节磨砺,开始痛定思痛,他再也不能象从前一样游手好闲,到处游荡了!不然的话,不光是自己沒出息,恐怕還会有无妄之灾落到头上呢! 這一次若不是凌慕白四处奔走,若不是托了顾家的福,凌慕天可能要吃上好一段時間的牢饭了。 虽然牢饭不用花钱,可那滋味岂是好吃的?光是同监犯人的欺压,牢头的压榨,就够他受的了!更不用說在那样恶劣的环境裡,吃不饱,饿不死,再要惹上了啥疾病,小命就莫名其妙地玩完了呢! 凌慕天想通了,也沒同他娘二姨太商量,便自告奋勇地找着凌慕白說:“大哥,我知道自個儿是荒唐過,不靠谱過,哎,過去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行不行?我在牢裡头就对你发過誓,出来了,我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做事,再也不会象从前那样不务正业,游游荡荡過日子啦!” 凌慕白嗯了一声:“你有這样的想法,很好啊!我這個当大哥的,也巴不得你好好做人,好好做事呢!” 凌慕天摸了摸耳朵,结结巴巴地說:“所以,所以我想从头开始,在哪儿跌倒的,還在哪儿爬起来!” 凌慕白一时半会儿沒听明白他的意思,便拿眼睛询问地看着他。 凌慕天接着道:“大哥,我還想回仙姿分店去。這会儿我不想当管事啦,我只要当個伙计就成。我要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做起,到时候凭自個儿的真本事,让你升我为管事。只要你一日觉得我不是做管事的料,我就一日不提额外的要求!你看怎么样,大哥‘ 凌慕白沒料到凌慕天兜来转去的,原来是打的這個主意,为难地說:“這個,不好吧?仙姿的股东们,都是知道你的事情的,他们哪会同意你再回仙姿分店呢?” “大哥,不是說浪子回头金不换嗎?我愿意做回头的浪子,你们咋就不给我個机会哩?你们這不是存心把我往死路上逼嗎?” 凌慕白无语了,敢情不收凌慕天,仙姿的三個股东就得背上這么個罪名啊? 不過凌慕天马上又接道:“大哥,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诚心改過啦!我上仙姿分店当伙计,一开始我還不要工钱,真的真的!我把原先欠你们的那笔营业款還上了,到时你们再给我工钱咋样?” 他的脸上是很认真很执着的表情,一点也不象开玩笑,也不象在耍花样。 凌慕白仔细看着這個同父异母的弟弟,在他的脸上看出了想要改過自新的决心。于是他想了想,這才說道:“如果你真有毅力照你說的那样去做,我這個当大哥的,当然不能不帮衬你一把。只是,我還得同店裡其他股东商量了之后,才能够答复你!” 凌慕天连连点头:“多谢大哥啦!我也是個男人哩,哪能老是象以前那样胡闹呢?你放心,我如今都想明白了,晓得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若還是稀哩糊涂的,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呀!”他是真怕再碰上坐牢那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