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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 忠诚

作者:绫罗衫
›››正文 正文 小說: 秀莲想說什么,又咽回了肚子裡道:“娘,我炒了苋菜,那個凉拌黄瓜還得你来亲自动手,我拌得沒你好吃!” 李氏就跟着秀莲去了灶屋,沒一会儿便喊吃饭。顾守仁帮着把饭桌摆到皂角树下,又荫凉又透气。一家子吃着饭,個個不說话。旺财似乎有了什么预感,一双黑黑的圆眼睛转来转去,一会儿瞅瞅這個,一会儿瞅瞅那個,鼻尖一动一动的。 秀菱看了看旺财,不由得在心裡叹了口气,又不晓得說什么才好!她自然知道李氏的担心是为着自己。所以只是对着顾守仁說:“爹,要是把旺财送人,一定要送個会待它好的人家。可不许让人杀了它吃肉。” 顾守仁应道:“爹晓得了!” 到了夜裡,李氏便盘问顾守仁,關於祝君好的事情。顾守仁一五一十地說了,又纳闷道:“這孩子上赶着咱们這庄户人家,到底是個啥意思呢?” 李氏嗤地笑出了声:“啥意思,我看啊,八成是想找着你当老丈人!” 顾守仁說:“你怎么知道的?不能吧?人家家裡在镇上开着药铺,能看得上咱這贫家小户的?” 李氏就把端午那日的事情对他說了,又說:“這小子心裡应该是看上了咱家秀莲了。說起来,以他的家世,确实是可以找個更门当户对家的姑娘。反正咱也并沒有想高攀的意思。何况,咱家還有孝在身呢?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呗!” 李氏說着话。心裡就叹了口气,自己這個大闺女论人才。论性情,论做活计,那可以說是百裡挑一。现如今又跟着秀菱学认字,越发好了!只是這出身,确实是低了些,要想找個好女婿,只怕人家挑剔! 第二日顾守仁起了個大早,把旺财装在有盖的筐子裡,用绳子连筐带盖捆扎好。交给相熟的人带到镇上去。這样的话,旺财就不会再跑回顾家来了。 旺财被困在筐子裡。发出呜呜的声音,就象在哭一样。害得秀菱心裡也挺难受的,真想冲出去,把旺财留在這個家。可是,她又不想增加李氏的担心,所以還是按捺住了自己。 见到凌慕白的时候,就把這事和他說了。凌慕白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說:“送走了就送走了吧。你娘也是为了你好。” 可是顾家人都有几分不习惯。总觉得屋裡好象少了点什么。再也见不着旺财活跃奔跑的身影,再也听不到它欢快的叫声,外头回来少了它热情地迎接;来了陌生人自然沒有它警惕的目光 不知怎么。大家都想起旺财的好来,连李氏也說:“旺财倒好象是我們家的一口人哩!它走了,還怪想它的!”然后又自我安慰似的說:“過一些日子就好了!” 這日下午,瞅着太阳沒那么刺眼了,秀菱和秀萍又去了湖滩摘野果子.两人嘻嘻哈哈的,把手够得着的都摘了下来,又跳着脚要摘高处一点的。就听见一個憨声憨气的声音說:“你们手脚倒是快呀!明明是我先发现的果子,這才回家去拿了篮子来,你们就给我摘得差不多了。不行,得還我,不然跟你们沒完!” 秀菱扭過头看了一眼,是個脏兮兮的小子,和秀萍差不多高,却非常壮实。她想起来了,分明就是死了老婆,想勾搭赵华娘那人的儿子,名字好象是叫铁牛。 秀萍听了不乐意了,立在他面前双手叉腰說:“凭什么還你?這明明是野果子,谁摘了就是谁的!你要是有本事叫得应它,我才還你呢!” 秀菱也觉得铁牛有些不讲理,开口說:“你說是你先发现的,有什么证据啊?這果子也不是你家的,用不着這么横吧!” 那脏小子吸溜了一下鼻子,那那條黄浓鼻涕隐藏起来,這才把篮子往地上一扔,左手往右手一搭抱在胸前,同时一條腿跷在那儿一抖抖地說:“我就横了,你咬我啊?乖乖把果子给我留下,我就不和你们這两個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了。” 秀菱一看他那付小流氓的样儿,很是鄙夷地斜了他一眼。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他老子不三不四的,所以儿子也好不到哪裡去了! 秀萍不吃這一套,提起自己摘的果子招呼秀菱說:“走,咱回家去。” 铁牛挡在秀萍面前不让她走,秀萍想绕道,他如影随形地跟着,秀萍一急,挑起眉毛說:“好狗不挡道你沒听說過啊?” “好,你敢骂我是狗?”铁牛怪叫道,扬起拳头就要打秀萍。 秀菱一看急了,大喝一声:“住手!不准你打我姐。”冲上去猛地抓住铁牛的衣衫后摆。 “切,你谁呀?你說不准打我就不打啦?”铁牛白了秀菱一眼,猛地一挣,就听得衣衫哧啦一声裂了。 铁牛更是瞪圆了眼睛:“你敢撕我衣服,瞧我怎么收拾你!”說着就转向了秀菱,恶狠狠要动手。 随着他话语刚落,同时還有一個声音嚷道:“铁牛别犯混!” 那铁牛就收了手。和秀菱,秀萍的眼光汇聚到一会儿,盯着那說话的人,然后說:“哥,你干嘛拦着我?你不想吃果子啦?你再看看我的衣裳” 秀菱和秀萍对视了一眼,心道:哟,原来還是一窝的,這一個還沒搞定呢,又来一個!” 只是觉得后来的這個,虽然穿的也是打着补丁的旧衣衫,看上去却整洁干净得多,皮肤黑是黑,长得很不错. 他皱着眉头对铁牛說:”野果子本来就是天生地长的,你虽然先发现,可是沒有及时摘下来.自然也怪不得人家.有吵相骂,打架的功夫,把那剩下的野果摘了不好嗎至于破了的衣衫,回家我帮你缝上。” 秀萍起先听见铁牛叫那人哥,還以为今天要倒霉了,沒料到這人却是個懂道理的.也就想起来铁牛似乎是有個哥哥,也忘了是叫石斗還是叫石满.回头看了看秀菱,见她眼中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秀菱抬起头,灌木的高处确实還挂着好些野果子呢,這人說的话也是有道理.心裡想着,那老光棍,其实也不是光棍,应该叫鳏夫才对.沒料到他两個儿子,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這人居然還会缝补活计,真是难得。想来沒娘的孩子,什么事儿都得自己动手吧?所以秀菱就冲后来的那個笑了笑:”還是你比你弟弟懂事儿.那我們就不客气了,這摘下的野果子,我們提回家去.” 秀萍问那個后来的:”你是叫石斗還是石满我有些儿弄混了!” 那個人摸了摸鼻子說:”我叫石满哩!你们是顾二叔家的闺女吧我娘沒死的时候,和顾二婶挺好的.我弟不知礼,你们還看我死去的娘面上,别怪罪他才好!” 铁牛听见他哥這话,不知怎么倒收敛了一些,脸上神色也沒了先前的横眉毛竖眼睛的. 秀菱觉得這石满說的话很实在,话裡也透着一股子凄凉,大概是他忆起了死去的娘亲.想想也是,沒娘的孩子象根草啊,何况還摊上那么個爹! 赵华娘說過,那人好吃懒做的,不要說不想改嫁,就是有這個打算,根本也不可能看上他! 秀萍也被石满的话打动了心,笑着冲他点点头:”有什么好怪罪說起来都是一個村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是吧” 石满嗯了一声,拉着他弟弟铁牛让到一边.秀萍对秀菱說:”咱走吧,你呆着看什么呢” 秀菱就举起手,指着湖面上让秀萍也看:”那湖面上有個墨黑的东西,一动一动的,是個啥呀” 秀萍手搭凉棚,仔细瞅了瞅,好一会子才說:”象在划水呢!不知是個什么肯定不是人!” 两人就立在原地不住地打量,等那墨黑的一块近了,秀菱突然大叫一声:”天啊,是旺财!它什么时候学会的划水啊” “不能吧怎么会是旺财這宽的湖面,它就敢往下跳呀還知道划到這边来”秀萍满脸的不置信.连石满和铁牛也围拢来看. 秀菱眼睛死死盯着动静,慢慢越来越近,她终于能确定了,那正在划水的家伙,就是她家的狗儿旺财!看它那吃力扑腾的样子,应该是累得够呛!真正的狗刨式啊! 秀萍這时候也看清了,吃惊地嚷道:”還真是旺财!這傻家伙,肯定是舍不下咱家的人,所以偷偷跑回来了!” 停了一停,秀菱呀了一声:”不好,旺财象是力气使尽了,划不动了,要沉哩.這可怎么好姐,它会淹死的!”声音裡头就带了哭腔. 秀萍也伸长了脖子,两只手捏得紧紧,仿佛在帮着旺财使劲,嘴裡嘀咕着:“旺财,加把劲啊!你可千万别沉下去!” 秀菱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眨呀眨的,裡头蓄满了泪,眼看着就要滚下来了。旺财念旧情,這是为了回自己的家,才会落得這样哩,若是它這么死了,自己心裡怎么過得去? 石满在边上问了一句:“這狗是你们家的啊?怎么跑湖裡去了?” “我爹娘把它拘到镇上送人了,這会子它可能是想我們了,才跑回来的吧?”秀萍一边解释一边不错眼地瞧着水面,脸上是心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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