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烧烤麻雀 作者:绫罗衫 秀湖美田 虎子难为情地說:“倒不是有仇,而是因为我爹是個出了名的铁公鸡,当年我娘就是被他出奇的抠门给抠跑了的。” 秋菊啊了一声,她一直以为虎子的娘早就過世了,沒想到却是因为他爹抠门才离去的。 虎子如今也不避忌了,竹筒倒豆子似的,都說给秋菊听:“我懂事以后,到大树村找我亲娘,我就想问问她,我還那么小的时候,她怎么就忍心撇下我走了呢?我娘流着眼泪告诉我,当初她怀上我,很想吃一顿猪肉,我爹就是不舍得买。后来架不住我娘念叼,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瘟死的病猪肉给我娘吃;我娘吃下去,肚子疼得脸都变绿了,上吐下泻的,差点连我也害死了。” 秋菊眼前似乎出现了虎子娘当年的惨状,她同情地叹了一口气。 虎子接着說道:“后来我娘好不容易生下了我,月子裡连個鸡蛋皮都见不到,天天吃红薯,喝面糊。我娘就气了,家裡养了七八只鸡,我爹却把鸡蛋卖了换钱,還藏起来不让我娘知道。我娘想在面糊裡滴两滴香油,其实香油也是家裡种的芝麻换的。我爹倒好,每次做好面糊,把油罐拿出来,插一根筷子,再把筷子放面糊裡搅搅。就這样,還骂我娘败家子呢!” 秋菊听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世上還有這样的男人? “我娘沒有滋补,自然沒有奶水,我饿得一天到晚直哭。我娘伤了心,和我爹吵:‘你不吃不喝把钱留着买棺材吧!’抱起我就要走。我爹拦下我娘說,這是我的一條根。你走可以,孩子得留下。就把我从我娘怀裡夺走了。我娘那时横了一條心,就是不知我爹過了,所以抹着眼泪,還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我周岁那年,她嫁到了大树村” 秀菱透過甘蔗的缝隙,看到虎子說着說着就低下了头。 秋菊心裡也很不好受,虎子原来這么可怜,那样小沒了娘,遇着這样的爹。只怕也沒過過好日子吧?所以她轻声问道:”那你爹对你好不?” “好啥呀我就是喝我爹搅的面糊长大的.我现在還记得十岁那年的冬天,饿得我实在受不了了,等我爹出去串门子,我在家裡东翻西找,找到了他藏在床底下瓦罐裡的花生种,偷偷抓了一把吃了,结果花生壳沒清理干净,被我爹发现了,把我摁到地上,用鞋底子猛抽我的屁股.我小小年纪就下地干活,還不是靠在怀裡塞上几片红薯干填饥呀!” 虎子的话,一個字不落地灌进了秀菱和金伟的耳朵裡,两個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這虎子還真令人同情.自家虽說不富裕,可爹疼娘爱,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虎子享福多了! “你爹這么抠,得攒下多大的家私啊” “光抠不干,穷得要饭.我爹舍不得吃喝,指望他干活,地裡连個红薯娃也长不出来。我們村上有一家的孩子得了重病。沒吃的,来找我爹借粮,我爹說沒有。那人就說,现在借我一升,等新粮下来還你二升。我爹這才借的.到了收粮时,那家人沒有马上還,我爹蹲在人家门口三天,要回了二升粮食。村上人知道我爹的为人,沒人愿和我家来往。”虎子很直率地說,他沒把秋菊当外人看. 秋菊想了想。怪不得自己的爹一听說是铁公鸡的儿子。连個磕绊都沒打,立马就拒绝了!這样的人家,哪個当爹的。有胆子把闺女嫁過去?停了好半晌才开口說:”那现在你都這么大了,你爹不能再打你了吧” 虎子嗯了一声:”他把我妈抠跑了,把我抠成了光棍一條。如今是老了,猫老鼠不避,儿大不由爹,他也沒力气打我。再說了,家裡地裡的活都是我一個人干,他凭啥打我呀” 秋菊点点头:”既是這样,你看上了哪家的闺女,就找了媒人上门提亲,把這话交待明白了,人家肯定不会嫌弃的!” 虎子两只拳头捏紧了又放松,放松了又捏紧,看得出他很紧张,但终于還是鼓足了勇气开口說:”秋菊,要不,咱俩還象从前好吧” 听得秀菱几乎要为他鼓掌了,好样儿的,這才象個男子汉嘛!心裡有什么话,就要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說出来.不然人家哪知道你的心思人家女的又哪好意思主动向男的表白?這毕竟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嘛! “啊”秋菊的脸腾地就红了:”你還說這话干啥我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听人說過了你的事情.這都是那男人不好,你又沒错儿.如今回了娘家,你還打算一辈子一個人過呀”虎子停了一停,看了看秋菊的脸色說:”其实我拖到现在還沒成亲,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眼裡沒别人哩!”說着话,脸也有几分红了,也不知是热呢,還是难为情. 秀菱光顾着听人說话,這会儿才觉得甘蔗地裡热得很,额头上都是汗,连衣衫也湿了.可是急着想听到秋菊的回答,也就顾不得這些了. 秋菊欲言又止的,最后一咬牙說:”咱俩不成呢你沒结過婚,理当找個黄花闺女才配得上你,况且我”她又不說下去了,垂着头呆了一会儿,小声說:”虎子哥,你走吧!我,我也要回去了.” 說完了這句话,再不看虎子一眼,径自走了. 虎子无可奈何地叫了声:”秋菊.”她也不回头,虎子又不敢伸手拉住他,眼睁睁看着秋菊去得远了,這才握拳想擂在甘蔗上,又觉得不妥,還是收回了手.长叹了一声,也走出了甘蔗地. 秋菊和虎子走了,金伟愣了半晌,对秀菱說:”我听明白了,這虎子叔想和咱大姑好,可是大姑不答应.而且以前他们好過,是吧,秀菱” 秀菱悄悄儿說:”這事儿你别和人說去,不然大姑要生气的,知道不” “和咱娘也不說嗎” 秀菱想了想回答:”和咱娘可以說.” 她思虑着,凭自己肯定不能劝說秋菊的,如果是李氏,开口劝劝倒好一些.只是,秋菊肯定会想,李氏又怎么知道其中的内幕呢因此還不能开门见山地說,要拐着弯地劝. 至于到底怎么個劝法,只怕還要李氏出主意,秀菱自己实在想不出什么招来. 金伟毕竟還是個七岁的孩子,话說過去就抛在脑后了,心心念念還是想打他的麻雀. 好不容易等到合适的机会,金伟装好石子,瞄准一只麻雀,用力拉开弹弓,石子嗖地一声飞了出去.紧接着“叭”的脆响,一只麻雀坠落下来。還别說,真打中了一只麻雀. 金伟兴高采烈地奔了過去,那麻雀中弹后并沒有毙命,只是受伤掉在地上,金伟拣了起来,让秀菱帮着用绳子拴牢.然后又耐心地等待下一次机会. 趁這空当,小声地教导秀菱,什么打麻雀要三点成一线了,這三点也就是子弹,皮筋,麻雀;什么手要稳了;眼光要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脸上满是得意劲儿. 虽是教了秀菱,她把弹弓拿在手上,却是一只也打不着。仍旧交還给金伟。 就這么着,一两個时辰之后,金伟打到了十多只麻雀,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秀菱回了家。 一回到家,金伟便献宝似的掏出麻雀,李氏夸赞道:“我家金伟可真能干!” 秀萍也笑嘻嘻地說:“我想吃娘做的烧烤麻雀。”不要怪她不爱护动物啦,民以食为天嘛! 秀菱的嘴裡不知怎么就涌起了口水,她多么怀念以前吃過的烧烤啊!有一家的烤鱼和烤鸡爪是她的最爱,上头還都撒上芝麻,香极了。烤羊肉,烤茄子也是每次必点的哎,打住,不能想下去了! 李氏点点头:“好啊!咱们就弄烧烤麻雀吃。”她穿着半袖衫子,手脚麻利地将麻雀的身体割开一個小口子,把裡头的内脏挤出来洗净,简单地涂抹一点儿盐;连毛都沒有拔,直接涂上泥巴,扔进灶裡煨烤。 秀菱觉得,這分明和正宗的叫化鸡差不多嘛,所不同的就是把鸡换成了麻雀。 不大会儿,就有一股诱人的香味直往鼻孔裡钻。金伟一付迫不及待的样子,惹得秀萍把一块布巾递给他說:“接住。” 金伟愣愣地问:“给我這個干啥?” “干啥?擦擦你那流下来的口水吧!” 一家子都哈哈笑起来。金伟瞟了秀萍一眼:“我哪有流口水?我发现二姐最大的特点,就是爱夸张。” 說着话,顾守仁也回来了,一进屋便吸了吸鼻子:“好香啊!今天咱家弄啥好吃的呢?” 秀莲笑盈盈地回答:“金伟今儿個去打了麻雀,娘做的烧烤麻雀呀!” 李氏那边已经在招呼:“好了,八成熟了哩。” 从灶膛裡扒拉出裹着泥巴的麻雀,已经是泥干雀香了。待稍微凉了些,才剥去泥壳,麻雀毛也随泥壳脱去,露出裡头喷香的雀肉。李氏都装在一個盘子裡,吃的时候,蘸点儿酱油就成。 吃到嘴裡那個香啊,真是别有一番原始的风味。顾家人都顾不上說话,個個埋头忙着吃! PS:今天的第二更送到!亲们觉着還看得過去的话,把推薦票扔我呗,多谢多谢!(www.16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