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可餐 第5节 作者:未知 “我都可以,随意就好。” 时绣于是便自己挑了形状更好看的樱花,把竹叶留给了顾盛。 小小的樱花状甜品装在白瓷盘裡,是慕斯质地,外表撒了一层樱花味的粉霜,裡面的慕斯是白桃乌龙口味的,白桃饱满的清甜融合了轻度发酵的乌龙茶的醇香,清新爽口。 而顾盛的那份竹叶抹茶生巧,表面撒的是一层青绿的抹茶粉,也不知道裡面是不是抹茶巧克力口味的慕斯。时绣一边小口品尝着她自己的那份甜品,一边用余光偷瞄着顾盛還沒动過的那份。 正眼馋着,顾盛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把盘子推到了时绣面前。 “啊,你不尝一尝嗎?很好吃的。” “那請时小姐替我尝一尝?” 既然他這么說,时绣就不客气了,几口就把甜品吃了個干净,嗯,果然是抹茶巧克力味的。 “你一会去哪,我送你吧?”正当时绣琢磨着怎么开口道别,顾盛抢先她一步问道。 * 时绣坐上顾盛的车时,也沒搞清楚,自己怎么就稀裡糊涂地答应了他。 可能是他說出口的虽然是问句,但却带了股不容拒绝的味道,也可能是他那低沉性感的嗓音,让时绣一时难以招架。 坐在车上系好安全带,时绣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咦,你的车钥匙之前不是在我那儿嗎,为什么還是能开车過来的呀?”上车前,她明明看见顾盛按的是她刚還回去的那把车钥匙。 “有一种东西,叫备用钥匙。” “啊,是這样啊,我沒开過车,刚学来着,不太清楚……”时绣顿时尴尬地满地找头。 时绣报给顾盛的地址是一家新开业的西餐厅,在江畔公园附近,两人還不算熟,顾盛也沒有细问她去那儿是做什么。 江畔公园距离世贸中心有一段距离,需要行驶至少半個小时。顾盛的车子贴了单向透视膜,从外面看是漆黑一片,但从裡面能清晰看到外面的事物,时绣把头偏向窗外,看着沿途不断向后退去的景色。 越往江畔花园开,视野中的草木就变得越多,马路两旁栽种了整排的樱花树,此时正是早樱盛开的季节,粉白色的花团簇满枝头,很是热闹。 “你很喜歡樱花嗎?”正在开车顾盛忽然开口问道。 “喜歡。”时绣有些晕车,把车窗降下了一丝小缝,“满树盛开的样子,很漂亮。” 顾盛把他那侧的车窗也降下了一些,春日的微风在车身中穿過,带来些淡淡的樱花的味道。 车辆抵达目的地,时绣解开安全带,向司机顾盛道了谢。 “你的那條裙子,真的不要紧嗎?” “沒事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已经找人缝补好了。谢谢顾先生捎我一程,那我就先走啦。” 顾盛的看着时绣的背影沒入餐厅的旋转门后,才低头看了看手机,被他設置成消息免打扰的五人群裡已经消息99+。 這原本是他的大学四人寝宿舍群,后来因为顾盛的弟弟顾博也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经常来找顾盛玩,并且打游戏水平极高,随手就carry了一宿舍的学长,于是便自然而然地混入了他们的团体,成了编内第五人。 虽然已经毕业五年了,但群裡依然還是十分热闹,几乎每天都叽叽喳喳個不停,最活跃的当属顾博了,从天南到海北,就沒有他扯不到的话题。 顾盛随意翻了几下,见沒什么有营养的內容,正准备放下手机掉头将车开回去,忽然看到郑明哲在群裡发了條新的消息。 【救命啊,我爸妈骗我說今晚家庭聚餐,结果我上了贼车才知道,原来是把我骗去相亲的啊!】 【允悲。】 【哲哥一路走好。】 【嗨,我們哲哥也该到了相亲的年纪了,你說是不是啊@顾盛,哥不是我說,你也该多去相相,回头我就跟咱妈說說,给你也安排安排。】 顾盛无语地发了個冷汗的表情,顾博回敬了個吐舌头,继续抓着郑明哲一顿八卦。 【明哥你在哪裡相亲啊?相亲对象啥样啊?是你喜歡的类型不?有沒有成的希望啊?】 郑明哲不知是不是被话痨的顾博吵得头疼,還是正在开车,沒有回复這一连串的問題。 顾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汽车发动,油门一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去。刚开出去沒多久,对面的车道上就驶過来一辆白色的轿车,会车的几秒钟,对面的车牌在顾盛眼前一闪而過,他隐约觉得有点眼熟。 等将车开到自家楼下的车库时,顾盛才恍然间想起,之前看到的那辆白车,可不正是郑明哲的,当初他买车的时候,顾盛還给他做過参考。 停好车直接从地下室上楼,這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加上两层地下室,顾盛的爸妈喜歡酒,其中一层地下室被设计改造成了酒窖,不過顾盛倒是丝毫沒有遗传他们的饮酒基因,对酒类产品一向敬而远之。 地上三层的装修沒有外人想象中的那般富丽堂皇,反而十分简约,从家具到装饰,都沒有過多的复杂元素,黑白占据了主调。 家中此时空无一人,顾盛从冰箱裡拿了一個三明治放进微波炉中加热,一手握着微烫的三明治,一手拿了瓶牛奶,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对吃的要求不高,上班时基本都是靠公司食堂解决,后来自己出来创业,就更顾不上正经吃饭,常常错過饭点,就连休息的时候,也是怎么简单就怎么来。 【哥,你吃了沒?我跟朋友出去玩,要不要给你带吃的回来?】 【不用,吃過了。】 顾盛回完弟弟的消息,顺手又把群聊点开随意看了几眼,看到了郑明哲的回复。 【呼,刚到餐厅,是河畔公园边上一家新开的西餐厅,环境很不错,看起来也挺好吃的,要是我不是被骗来相亲的那就好了t t】后面還跟了個委屈的表情。 看到郑哲明发在群裡的餐厅名字,顾盛微微一怔,這不就是他刚送时绣去的那家餐厅嗎? 第07章 而此时在西餐厅裡的时绣,也正看着眼前的场景发着楞。 中午出门前她接到妈妈的电话,說她爸爸想着一家人好久沒一起吃饭了,正好河畔公园那儿新开了一家西餐厅,据說菜品十分不错,好不容易订到了座,让她晚上去和他们一块吃饭。 时绣也在朋友圈刷到過這家店,去過的朋友们评价都相当不错,想着今天也沒什么事,正好可以蹭顿饭,便很快答应了。 按着妈妈发她的预定信息,时绣由侍者领着穿過田园风情的大厅,来到包间。她本以为自己来得算早,沒想到爸爸妈妈早已等到包间裡,见她进来,时妈妈赶紧招呼她:“绣绣,爸爸妈妈可太想你了,来,快過来坐這边。” 时绣看了看热情得有些反常的父母,又看了看眼前這條长长的六人餐桌,直觉告诉她一定有古怪。 “妈,我們不是只有三個人嗎,怎么订了這么大的包间呀?”时绣谨慎地提问。 时妈妈握着她的手,一把拉住她坐下:“嗨,是這样的,你還记得你爸的好朋友郑伯伯嗎?小时候你去你爸公司裡玩,郑伯伯還抱過你呢。” “你爸爸和郑伯伯都好久沒碰面了,前几天刚巧聊起来,說他们一家也想来這家店试试口味,我們一合计,不如两家人一块吃顿饭,叙叙旧,還能多点几個菜,”时妈妈今天穿了一身蓝旗袍,笑吟吟的,“他们家小哲也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人也很不错,你们两個年轻人還可以說說话,交個朋友。” 得,时绣一听這话哪還能不明白的,敢情重点在這儿呢,這分明就是個相亲局啊! 一想到之前时妈妈硬给她塞的几次相亲,时绣的头顿时变成了两個大,正想寻個机会溜之大吉,门外传来了脚步和话语声,下一刻包厢门被推开,侍者领着另外三個人走了进来。 “哎呀老郑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老时,這是你闺女吧,是叫绣绣来着?都长這么大了,還认识叔叔嗎?” “郑叔叔好。”时绣乖巧地应了一声。 一番寒暄之后,所有人都落了座。时绣眼看今天這局是躲不過了,捧着一本菜单一阵猛点,既然被爸妈摆了一道,那她不得尽情地吃一顿找补回来,才不算太亏。 众人点完餐,侍者先端来了餐前的面包。作为开启味蕾的序章,时绣非常喜歡吃西餐厅裡的餐前面包,若是一家餐厅的餐前面包做得不尽如人意,时绣对后面菜肴的期待值也会大大下降。 眼前的這一小筐蒜香黄油面包片,烤得就很不错,黄油抹得细腻,表面被烤得焦焦脆脆,蒜香浓郁,内裡還包裹了些奶酪干酪,带一些微甜,给整体咸香的面包带来味觉层次上的变化。 时绣吃了一片還不够,又怕吃多了面包一会儿吃不下正餐,只好喝了几口柠檬水来压压馋虫。为了防止久浸变苦,水中的柠檬被削去了外皮,切成圆溜溜的薄片,水中似乎還加了些蜂蜜,不太酸,有些甜滋滋的。 看着时绣只顾着啃面包片,丝毫沒有跟对面坐着的郑明哲认识认识的意思,时妈妈在桌下偷偷用手肘捅了捅时绣。时绣一口柠檬水正含在嘴裡,被妈妈這么一袭击,水流直接呛到了喉咙裡。 “咳咳咳咳!”时绣背過身去咳了好一阵,才缓過气来,对面的郑明哲很有礼貌地递了條餐巾過来。 时绣擦干净唇边的水渍,扭头沒好气地瞪了妈妈一眼,时妈妈也不甘示弱,回瞪了過来,同时努努嘴,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郑哲明多聊聊。 时绣一心只想好好吃饭,奈何免費的晚餐果然還是不容易吃,她在心底叹了口气,为了避免时妈妈再次搞什么小动作打扰她吃饭,她只能硬着头皮和坐在对面的郑明哲聊了几句。 客观评价的话,郑明哲算是时绣相亲生涯中碰到過的最优秀的相亲对象了,不仅相貌俊朗,学历也高,听說是年前刚从国外回来,英国top3大学数学系硕士毕业,更难得的是举止也十分绅士有礼。 餐厅的上菜速度很快,长辈们边吃边聊,气氛逐渐热络,终于不再盯着时绣和郑明哲看,时绣舒了口气,开始专心干饭。 两道前菜分别是香煎法式鹅肝和鲜虾芒果沙拉。 用红酒腌制過的鹅肝口感细嫩,经橄榄油小火慢煎至金黄微焦,舌尖轻轻一抿就如奶油一般化开。垫在底层的面包片烤得焦香,吸收了鹅肝渗出来的丰富油脂,依然十分酥脆,点缀在鹅肝顶上的鱼子酱在口中轻轻破裂,鲜咸浓郁的汁水混合着蓝莓酱,层次丰富。 鲜虾芒果沙拉同时使用了香甜柔软的黄芒和酸爽脆嫩的青芒,搭配着鲜嫩q弹的新鲜黑虎虾,甜味提鲜,酸味开胃,又拌了冰爽的冰草,淋上一些清爽的沙拉酱汁,說不上有多出众,但就是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时绣话不多,郑明哲也不是会主动找话题的人,两人的聊天就有那么些生硬,尴尬地聊了几句后,两人就开始埋头喝汤。 时绣要的是经典的罗宋汤,番茄切小块煸炒后与牛肉块一同熬出的汤底酸浓而又鲜香,而甜味主要来自于切块的红菜头,以及洋葱、卷心菜和土豆等配菜,至于胡萝卜,她在点餐时特意备注了,千万不要放。 对面的郑明哲点的则是奶油蘑菇汤,绵密的奶油汤中除了切片的口蘑之外,還有些火腿丁和洋葱碎,表面撒了一些欧芹碎,颜色十分好看。 而此时的家长们吃了一轮,开始重新关心起两位相亲主角来,虽然聊的是他们自己的话题,但余光却时不时地往时绣两人這边飘過来。 时绣实在忍不住,借口去洗手间,逃出去透了透气。她站在洗手间的盥洗台前,掬了把水洗了洗脸,又重新扎了扎头发,感觉精神舒爽了些,磨蹭了好久,最后实在是惦记還沒吃上的主食,才不情不愿地回去。 等她回到包间时,主食果然已经上来了。 牛排是炙烤的安格斯肉眼牛排,时绣選擇了七分熟,切开的牛肉還透着微微的嫩粉色,咬下去鲜嫩多汁,油脂丰富而绵软,正如同牛奶一般的香味在口腔中弥漫,表皮還带着微微的焦脆,薄薄的一层酱汁带着些辛辣,磨成碎的开心果仁撒在上面,增添了颗粒感和坚果香味。 而此时餐桌上的话题,也从近况开始聊到往事。 “老郑,你還记不记得有一回绣绣生日,吵着非要我陪她去游乐园玩,我实在脱不开身,最后還是你带她去的。” “你這么一說,我想起来了,還真有這么回事,你把绣绣往我這儿一放,我哪会带小女孩啊,只能带着阿哲一起去,给绣绣找個玩伴。对哦,這么說起来,你们两個孩子小时候就一块玩過,绣绣到了游乐园又哭了起来,還是阿哲给哄好的,绣绣,你還记不记得?” 正在专心切着牛排的时绣冷不防被cue,愣了一瞬后,抬起头来笑道:“那时候太小,已经记不清了。” 对面的郑明哲也跟着笑了:“爸你就净胡說,我哪会啊。” 时绣切下一小块牛排,蘸了点海盐送进嘴裡,又喝了口点的饮品。饮品是一杯荔枝味的气泡水,透明的高脚玻璃杯中放了几颗冰冻的树莓和剥了皮去了核的新鲜荔枝,玫红的树莓果酱在加了荔枝果汁的气泡水中荡漾开来,颜色十分好看。 其实时绣還是有点印象的。 记忆中那段時間父母正是创业初期最忙的时候,很少有時間能够陪时绣,小小的时绣经常一個人拿着個小玩具坐在角落裡玩,或者拿着铅笔歪歪扭扭地临摹画画。 去游乐园那次是她六岁的生日,本来爸爸答应带她去游乐园玩的,但临时被一桩紧急的事务绊住了,她妈妈又刚好在外地谈客户,向来十分乖巧懂事的时绣,那次突然发了脾气,无论如何都要去游乐园,时爸爸看着泪眼汪汪的小时绣,实在沒办法,只得拜托好友老郑带着时绣去游乐园坐她心心念念的旋转木马。 沒有爸爸陪伴,时绣一路都很低沉,哪怕是坐到了旋转木马上,小嘴也是瘪瘪的,眼裡還噙着泪花。 而在她模糊的印象中的,除了起伏转圈的旋转木马,還有另外一個男孩。 “這個给你吃,别哭了,好吵。”男孩皱着眉,递给她一個冰淇淋。 时绣正想着這桩小时候的事,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盛:【时小姐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刚在附近办完事,或许可以捎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