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按兵不动 作者:媚眼空空 正文 穆府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等着看穆言的笑话和反应…… 竹笙院裡也热闹起来,丫鬟婆子们一個個窃窃私语,都在谈论司琴被提上去当通房的事情。 “司琴当了通房,不知道咱们屋裡头這一位会怎么想?”冬香伸着手指头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指着穆言的窗棱,扬唇道,“她本来在府裡就沒地位,多個司琴,将来能不能当成少奶奶還两說呢……” “谁說不是呢,哎,看来咱们是白伺候她了,伺候了這么多年,屁都沒捞着……” “可不是嗎,实在晦气的很。你瞧瞧别人家的主子,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家這一位還沒当成少奶奶就被一個二等丫鬟给抢了风头,咱们以后還能指望的上她嗎?” “悬,八成是指望不上的……” 竹妈妈虽然是大太太的人,但她为人向来正直,拿着月钱就得伺候好主子,在主子背后嚼舌头算什么? 她立刻肃着脸過来呵斥冬香她们,“一個個都不干活了嗎?围在一起是要吃肉還是要喝汤?” 冬香她们也不敢和竹妈妈顶嘴,几個人撇了撇嘴,散开了。 竹妈妈则暗暗摇头,她虽是大太太的眼线,当這几日相处下来,发现穆言人的真的很不错,看穆言受委屈,她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屋裡头,穆言正坐在榻上一心一意的做桂花蜜酿,她微微垂着眼睑,修长的手指很细致的在黑瓷坛子裡铺着一层洗好的桂花,脸上的表情很淡然。 桃红和绿芜则满脸焦急。 “姑娘,您都不着急嗎?太太可是把司琴给了大爷啊,以后司琴就是大爷屋裡头的人了……” 桃红语气很是担心。 大太太到底是什么意思?這样做不明摆着给穆言难堪嗎? 穆言恍若不知一般指了指一旁的蜂蜜罐子道,“把蜂蜜递给我。” 穆言的态度让桃红和绿芜两個人更着急了。 “姑娘……”桃红递上蜂蜜罐子的时候长长叹了一声,“您要是觉得心裡头委屈就說出来,别憋着。” 穆言在铺好的桂花上缓缓淋上了一层蜂蜜,這才抬头,淡淡道,“委屈?這深宅大院能容得下我委屈嗎?再說了,给大爷安排通房也沒什么不好,多個人照顾他,老太太和太太会更放心。” 绿芜急了,“那您一点都不在意嗎?” 穆言一面往黑瓷坛子上封口,一面道,“在意或者不在意,有什么区别嗎?只会自扰罢了,我還想高高兴兴多過两年呢!” “這……” 绿芜和桃红对视一眼,都沉默了,心中觉得甚是无力。 是啊,在意了又能如何?难道還能去大闹一场?深宅大院男人三妻四妾的多了去了。 你看大老爷,不是還有陈姨娘嗎…… 大太太何其厉害的人物,她不也不敢闹腾嗎,還不是得顺着大老爷的意思来。 大太太都尚且如此,穆言不接受又能如何? 两個丫头不說话了,只是一声一声的叹气。 穆言虽然嘴上不說,但是她心裡清明的很。 大太太主动给穆朝阳安排通房为了什么呀?无非就是想用通房来对付她…… 穆言心中冷笑不止。 不喜歡她其实完全可以直說,放她走多好啊,非要用這种手段折磨她,挤兑她。 好啊,如果非要如此,那她也沒必要缩手缩脚的。 穆言低头做好了桂花蜜,让绿芜拿出去埋起来,等到天冷的时候再吃。 桃红递上了帕子,穆言净了手,淡淡道,“我要去一趟德安苑,替我梳头吧!” 她坐在妆台前,脸上的表情极淡。 桃红愣了一下,迟疑半响才问道,“姑娘难道……难道要去和老太太理论?” 穆言顺手拿個梳子梳着鬓角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为什么要去理论?這种时候去理论只会自取其辱,让自己难堪下不来台。 “不,咱们去恭喜老太太。”穆言轻飘飘地說了一句。 桃红皱眉再皱眉,好半天才抓起妆台上的桃木梳子生气道,“太太可真是欺负人……” “隔墙有耳。”穆言提醒一句,毫不在乎道,“反正這种欺负人的事情這府裡的恶人做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看得开。” 桃红心疼的叹气,“姑娘可真不容易……” 穆言淡笑,反過来安慰桃红道,“傻丫头,活在世上本就是极不容易的事情,說起来咱们也不算惨,好歹有吃有喝有衣穿,你出府瞅瞅去,吃不上饭喝不上热粥的人大把大把的,那才叫真的不容易呢!” “這倒也是……”桃红吐了吐舌,替穆言仔仔细细的梳头。 顺安堂内,穆朝阳满脸的不可置信,目光惊诧地落在大太太的脸上,哑然道,“娘……您這是?” 他沒想到大太太会给他安排通房,一点都沒想到。 司琴就站在他面前,红着脸,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大太太轻笑,伸手拉過司琴的手一下子按在穆朝阳手上,笑眯眯道,“你也不小了,娘是想着你尽早成人……” 司琴的手一挨到穆朝阳的手背上,穆朝阳就像是被火烫了一下,马上抽手。 穆府上下只有他二叔有過通房,而且那通房還品行不端,最后不是被撵走了嗎? 现在给他安置通房,他实在抵触。 司琴见穆朝阳抽回了手,她满脸尴尬,红着脸垂眉道,“大爷是嫌弃奴婢嗎?” 语气又柔软又可怜,甚至還红了眼睛。 大太太不禁对司琴刮目相看,這丫头,学的還挺快,才嘱咐她要在穆朝阳面前柔软些,她就用了這一招。 “阳儿,你看看司琴都要哭了……”大太太乘势又拉司琴的手按在了穆朝阳的手心裡,语气柔和道,“這事情也不是我一人决定的,你祖母,你父亲可都是同意的。” 穆朝阳還是很抵触,虽然司琴红了眼睛,但他還是推开了司琴的手,皱眉对司琴道,“你别误会,我并沒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這件事情太突然了。”他烦躁的在原地转了两個圈,然后摆手道,“你先出去,我和我娘說了句话。” 司琴悄悄看了大太太一眼,看到大太太点头,她才垂眉屈膝一福,然后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