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徐姨娘之死 作者:媚眼空空 女生频道 屋内有片刻的静滞。 陈姨娘与穆言眼神彼此相对,都在揣测对方的用心。 隔了许久后,陈姨娘才轻声說出只言片语,“知道徐姨娘吧?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嗎?” 陈姨娘的眼神特别幽暗,仿佛一道漩涡一样,随时能把穆言吸进去。 穆言沒想到陈姨娘的秘密事关死去的徐姨娘。 她想到了那個可怜的女孩子穆念柔。 唇瓣张了张,终于捏着帕子低低问道,“是……是怎么死的?难道不是难产嗎?” 陈姨娘听到“难产”二字后顿时冷笑一声,眼神阴沉狰狞的可怕,“难产不過是用来骗老爷的借口罢了,实际上……徐姨娘的死另有其他的原因。” 穆言眸子一缩,沒有出声,等着陈姨娘继续往下說。 陈姨娘也沒有隐瞒,语气恨恨道,“当初在我和太太還有徐姨娘三個人当中,最得宠的就是徐姨娘,可以說那时候有徐姨娘的地方,老爷就不会看我和太太一眼,他眼裡头满满都是徐姨娘一人……” 說到這裡的时候,穆言看到陈姨娘原本狠戾的眸子忽然多了一丝丝伤感,甚至是心痛。 是女人就无法過情关。 陈姨娘对老爷,应该是全身心的爱吧…… 穆言心裡头想着,目光很柔和地落在陈姨娘的身上。 陈姨娘则在短暂的失落后,又恢复了阴冷的表情,语气带着恨意道,“那时候我虽然也不喜歡徐姨娘,觉得她一個人独占了老爷所有的爱,我也嫉妒過,不甘心過,甚至想法设法的为难她,但是不管怎么說,我都从未想過要害死她……” 陈姨娘紧紧捏着帕子,语气激动道,“可是谁能想到,日日礼佛的大太太会对徐姨娘起了杀心……” 大太太? 穆言顿时坐直了身子,语气也略显激动,“你是說,是大太太对徐姨娘动的手?” 陈姨娘很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過一丝丝地悔恨,嘴唇翕合许久,才静静开口說道,“对,是她。” 陈姨娘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秋天,那时候徐姨娘刚刚有了身孕,每天快乐的就像脸上开了一朵花儿似的,见谁都会笑。 而老爷则日日下了朝就会一头扎进徐姨娘的卧房,有时候甚至一個下午都不出来,两個人就腻在屋裡头。 出现這种情况,谁会不嫉妒? 她嫉妒的要命,甚至偷偷派人去搞出一些小动作,吓唬徐姨娘。 可是,她不管做什么,也只是吓唬吓唬徐姨娘,从不会拿徐姨娘的命开刀。 而大太太就不同了。 那一****去大太太屋裡請安的时候,机缘巧合,正好就在花园子裡听到大太太和她的贴身妈妈孙妈妈在說關於一碗安神汤的事情。 安神汤是日日要给徐姨娘送去的,但是,大太太却让孙妈妈在裡头做了手脚。 本来是能让人安睡的安神汤,可等人喝下后,就会变成要人命的毒药。 长期服用,人会精神恍惚,甚至痴傻变成疯子。 她当时偷听到這件事情后震惊不已,赶紧在假山后头躲起来,心裡头煎熬着,到底要不要把此事告诉老爷告诉徐姨娘。 但人终究是自私的,当她一想到徐姨娘日日独占老爷,她却要一直独守空房,心裡就变的愤愤然,甚至恶毒地想着,反正不是她对徐姨娘下的毒手,她沒有做亏心事。 对,她沒有做亏心事…… 终于她還是選擇了漠视不管,而徐姨娘天真的在大太太一碗一碗的安神汤中,终于开始变的暴躁不安,终于开始一步步走上发疯的道路。 以至于怀胎七個半月的时候,徐姨娘再次发疯,疯的几乎不认人,在房中乱砸东西,终于动了胎气,血流不止,等大夫来的时候,只给了老爷一句话,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住一個。 老爷当场就受到打击晕過去了,后来是老太太做的决定,保住孩子。 也许是母亲的天性使然吧,尽管疯癫的不认识人了,但是徐姨娘還是在艰难中生下了一個瘦弱的女婴,甚至婴儿刚一出身,她就发疯地自己坐起来一口咬断了孩子的脐带…… 而那孩子一生下来就有缺陷,天生上唇上带着一块细小的裂痕。 那裂痕也可能是长期服用安神汤造成的吧…… 徐姨娘也算是個可怜人。 陈姨娘想着過往,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徐姨娘死的這件事情上,她其实一直心有愧疚。 可愧疚归愧疚,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许仍旧会選擇装聋作哑,看着大太太杀了徐姨娘吧! 毕竟,动手的不是她,她沒有直接害死徐姨娘,只是间接地纵容了大太太而已。 陈姨娘终于還是選擇把自己撇清,不动声色地說道,“当年是大太太给了徐姨娘有毒的安神汤,我也是后来在假山后头听她和孙妈妈說才知道的,但是当时徐姨娘已经中毒很深了,整個人疯疯癫癫的,估计就算来個神医也无力回天吧!” 穆言听的心脏一抽一抽的,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大太太竟然也给了徐姨娘安神汤,前世的她也曾经喝過,只是后来知道了汤药裡面的古怪,才不喝了,也免了一劫。 大太太可真狠,竟然能对一個刚有了身孕的女人下手。 而穆念柔恐怕還不知道這一切吧。 穆言抬头望着房梁,怔怔出神。 陈姨娘则干咳着道,“這秘密足够筹码了吧?” 穆言心裡头各种滋味,陈姨娘当年虽然沒有亲自动手害死徐姨娘,可她就不愧疚嗎?毕竟,她明明知道大太太的勾当,却不去阻拦。 恐怕陈姨娘当时也是抱着渔人得利的心态吧! 内宅,果然阴暗,你看到或者看不到的肮脏,每天都在发生着。 穆言在心裡默默叹了一口气,然后瞥一眼陈姨娘,沒有指责也沒有热情,很淡地說了一句,“嗯,筹码很足。” 陈姨娘面对穆言的平静,竟然觉得有些心虚,捏着帕子很不自然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问我,当年既然知道真相了,为什么不告诉老爷不告诉徐姨娘,为什么沒有阻止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