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5章 甘为蝼蚁
“嘿!”张临渊扬起下巴打了個招呼,洪荒巨兽和小侏儒一起回头,张临渊嘴角挂起一抹微笑,道,“两位看起来挺能打的,要试试不?”
洪荒巨兽和小侏儒对视一眼,小侏儒双手一伸,两柄暗红色的狭长弯刀交叉护在胸前。张临渊眯了眯眼,华懿德右手轻翻,掌心忽然出现了两枚通红的珠子,鸡蛋大小,一闪一闪,红芒炫目。
华懿德在掌心把玩两颗珠子,珠子轻轻摩擦中,带起一溜儿细碎的火花。
小侏儒蒙着黑色面巾,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能很清晰的听到他轻轻“咦”了一声,随即退后了一小步。
洪荒巨兽一直死死地盯着张临渊的拳头,他的一個拳头比张临渊五個拳头都大,看得出他很想跟张临渊死磕一次。
气氛沉重无比,恶战一触即发。
被一拳打飞的金丝长袍男子,七窍流血,脸色苍白如纸,挣扎着从墙洞裡出来,一手扶着墙壁,虚弱道:“你狠。”
张临渊笑道:“還凑合。玄武王朝有九十万虎骑,你一开口就是十万虎骑屠镇,看来你老子是某個天城的城主。還有你的這两個随从,一個来自绝影峰,一個来自神荒岭,很有些实力,可不是一般人請得起的。”
金丝长袍男子眼神狠毒,道:“你能看出,還敢伤我?”
张临渊淡然道:“就算是你老子来了,我也照样一拳打飞。”
金丝长袍男子轻轻点头,道:“可敢留下名号?”
张临渊摇头道:“不敢,不過你再不滚,我倒是敢把你们三個都留下,连躺着回玄武王朝的机会都沒有。”
“我們很快就会再见面的。”金丝长袍男子咬牙道。
“最好是别再见了,”张临渊道,“那对你而言,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走!”金丝长袍男子一挥手,小侏儒和洪荒巨兽立刻转身,走上小道。
易罡宇赶紧跑进院子裡,地面上那把巨剑已经不见了,再跑进卧室,趴在床边,急促喊了声“姑娘”,才发现紫衫女子也不见了,心裡一急,掉头就要出去。床底下却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蠢东西,我在窑洞裡,喊個鬼呀!”
易罡宇愣住,随即道:“姑娘,你的大剑被那三人拿走了,我去帮你要回来。”
“在我這呢。”紫衫女子轻声道,“你把我塞到床底下,却不把巨剑拿回来,我的仇人追赶過来,看到巨剑,自然就知道我藏在這裡,真是蠢得要死。”
易罡宇不以为意,开心道:“姑娘沒事就好,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床底下有個储藏瓜果的窑洞啊?”
紫衫女子却是沒有了回应。
易罡宇连忙起身,刚跑到门口,华懿德和张临渊已经走了进来。沒等两人开口询问,易罡宇就跑回到床边,移开木床,掀开窑洞木盖,道:“姑娘,我請了神医過来......咦!姑娘,你這是......”
华懿德和张临渊快步過去,两人看了藏身窑洞裡的紫衫女子一眼,齐声道:“龟息术?!”
“什么?神医,這姑娘這個姿势......”
“少废话,下去抱她出来。”华懿德道。
“哦。”易罡宇下去之后,蹲身正要抱起紫衫女子,却又忽然停住,抬头一脸尴尬道:“神医,這男女授受不亲......”
张临渊道:“她都快死了,還受個屁!赶紧抱出来。懿德兄,你說這孩子跟着古老夫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华懿德点头,深以为然。
易罡宇无解,只好抱起紫衫女子,沿着一侧阶梯走出窑洞,把紫衫女子轻轻放在床上。
华懿德上前轻扣紫衫女子的右手脉门,片刻后点头道:“果然是神荒岭的手法,那棕熊般的巨人,是打算要了這姑娘的命。”
张临渊道:“那大家伙应该就是神荒岭的千年护山熊,太久沒有去過白虎王朝,对神荒岭有些陌生了。”
“這姑娘的仙家真元大部分来自破军府。”华懿德皱眉道,“還有一小部分来自绝影峰,她仙缘不浅呐,是很难得一见的双修仙体。”
张临渊道:“如此或许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会被追杀了。”
易罡宇插嘴道:“神医,您還是先救人吧。”
华懿德道:“为什么要救?老夫又不认识她,莫非你认识?她被神荒岭和绝影峰的高手追杀,那個公子哥儿背后的势力更是可怕,你想救她,可要想清楚了。”
易罡宇斩钉截铁的从嘴裡蹦出一個字:“救。”
张临渊道:“小罡,她可是個天大的麻烦。”
易罡宇道:“等她好了就会离开地狗镇,我能有什么麻烦?”
华懿德道:“那老夫可就真救了?”
易罡宇沉默,点头。
华懿德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摸出几颗颜色迥异的丹药,一一塞入紫衫女子口内,随后望着负手一边围观的张临渊,眨了眨眼,道:“屠夫张,帮個手。”
张临渊略一犹豫,道:“你确定?”
“她伤势太重,得以猛药攻之。”华懿德道,“兵家罡气,至刚至猛,正好化开丹药功效并护住她受损严重的内脏。”
张临渊道:“你当我的兵家罡气是捡来的,這一出手,少說十年修为白白送给了她,我跟她非亲非故,哪個地方蹦出来的都不知道,凭什么?”
华懿德看向易罡宇,后者傻了眼,他虽然搞不懂什么兵家罡气,但十年修为肯定是极其珍贵的,试问人其一生,又有几個十年?問題是,他又能說什么?能做什么?让张临渊心甘情愿的为這素不相识的紫衫女子付出十年修为呢?
然而华懿德显然是无法說服张临渊了,易罡宇被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道:“张大叔,您說要我怎么做,您才愿意救她?”
张临渊瞥了一眼布衣少年,撇了撇嘴角,道:“你能做什么?你除了砍柴、掏鸟窝、抓鱼、捉泥鳅這些屁大的事,其余的几乎都不会。”
易罡宇无言以对。
张临渊咧嘴一笑,道:“不過你的油炸小泥鳅、小黄鱼汤還有最新的烈火椒爆炒猪大肠,很是对我的胃口......”
易罡宇急忙道:“我现在就给您做。”
“做個屁!”张临渊道,“一顿吃喝就想换我十年兵家修为,做梦吧你。”
易罡宇脱口而出,道:“我给你做十年,不,做到我死了为止。”
张临渊“嘿嘿”一笑,华懿德道:“屠夫张,你跟着過来敢情就是来捡一個现成的做饭烧菜的徒儿吧?”
张临渊哈哈大笑,伸出右手,覆在紫衫女子头顶百会穴上,道:“懿德兄,這话是你說的,我可沒說。本来我正躺在院子裡吃酒,突然感应到你的医家真元激荡,這么些年,就沒见你如此激动過,心裡好奇,這不就跟着来凑個热闹。半道上遇见了赫连真吾,還有古老夫子都在往這裡赶,看见我,這两個老东西居然掉头就回去了,可耻不?”
张临渊說话间,全身笼罩在一圈圈的炫目红芒之中,而這一圈圈的红芒又顺着他的右手传递過去,把紫衫女子也笼罩其中。
紫衫女子原本苍白的脸上,顷刻间就呈现浅浅红润。
持续约莫一柱香的時間之后,张临渊抽手,凑近细看紫衫女子几眼,忽然一把拉住易罡宇,指着紫衫女子,问道:“這姑娘长得如何?”
易罡宇至今就沒有细看過紫衫女子,现在看得一眼,立刻点头道:“好看。”
张临渊接着问道:“比起傅真君的女儿如何?”
易罡宇实诚道:“還是她好看。”
张临渊微笑道:“小罡,這姑娘穿着不俗、又长得這般好看,還是双修仙体,肯定有着不错的身世背景。她這條小命可是你救的,有句话怎么說的来着?懿德兄,就是那唱戏的时候,那些個被救的花旦老是說的那句。”
华懿德眯眼道:“承蒙壮士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张临渊一拍脑门子,道:“正是這句,小罡,收了吧。”
易罡宇汗颜,摸了摸鼻子,飞快地瞥了紫衫女子一眼,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摇了摇头。
张临渊故意道:“敢情你是看不上這姑娘?”
易罡宇沉默。
华懿德道:“屠夫张,你有所不知,小罡只想着与他门当户对的姑娘。”
“门当户对?”张临渊游目四顾,道,“小罡,我认为你做人要现实一点,你想在地狗镇上找個真与你‘门当户对’的姑娘,实话說,难度不亚于登天呐。最不济的姑娘家,好歹也有個衣柜、梳妆台什么的。你倒好,偌大的卧室,就一张木床,還是自己做的,我都怀疑這床上能不能同时躺下两個人呢?”
易罡宇更加汗颜,继续沉默。
华懿德忍不住失笑,道:“屠夫张,你這嘴皮子功夫怕是跟你的杀猪刀一样锋利。老夫曾经问過小罡要找什么样的姑娘?他說要找跟他一個层面的,老夫就问他是什么层面?他低头看着地面,轻轻說了句与地齐。”
张临渊瞪眼道:“甘为蝼蚁?”
易罡宇低头,轻声道:“能平安活着就好。”
张临渊立刻低头四处寻找,還真让他在墙角边找到了两只蚂蚁。他走到易罡宇身边,沉声道:“抬起头来。”
易罡宇缓缓抬头,张临渊伸出两手,道:“看着!”
易罡宇木然看着。
张临渊摊开左手,掌心上两只蚂蚁爬来爬去,却愣是爬不出他的掌心。张临渊伸出右手两指,捏住其中一只蚂蚁,轻轻一搓成灰。旋即把另外一只蚂蚁扔在地上,一脚踏上,厉声喝问:“這就是蝼蚁的命运,你想要嗎?!”
华懿德轻咳一声,道:“屠夫张,跟老夫菜园子裡喝酒去。”
张临渊恼火道:“就是跟着古老夫子读书读傻了,你干脆挎個讨米袋子,沿途一路乞讨,去那凌霄皇城赶考好了,指不定還能高中状元。”
华懿德忽然道:“這下好了,古老爷子知道你在背后說他坏话喽。”
张临渊愕然道:“他怎么又跑来了?”
一人缓步进来,看向张临渊,随意问道:“高中状元不好嗎?”
张临渊挠了挠脑门子,好不尴尬,道:“好是好,就是七月十五快到了......”
古玄鱼指着易罡宇,轻声道:“有与地齐之明,自有比天高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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