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以命搏命 作者:蓝色胡子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只是在原地稍作停留,将所有魔尸中的魔核挖走,段横就拎着黑鳞铁长刀迅速离开,但方向却是与乱葬堡截然相反。 這并非他想要趁乱逃离,那绝对是個愚蠢的主意。 原因仅仅是越远离乱葬堡,碰到小股魔尸的机会就越多。 段横自己也是有认真计较過的,长风镖局常天昊他们是昨日黄昏时分才赶到,当时常天昊說顶多還有一日的時間做缓冲,這一日应该指的是十二时辰,那么现在才是第二天的清晨,距离魔尸大潮真正到来也足有十多個小时呢,就算悲观一点,算六個小时,那也足够了。 段横走的并不快,但很稳,始终是保持着一個节奏,在這雾气弥漫的背景下,很是有点诡异。 不過他自身却是在缓缓的推动体内的液化仙灵之气,既疗治伤势,也是尽可能的让自身的状态保持在巅峰。 远处已经听不到有灰婆子等暴民的动静,更看不到小股的魔尸,這灰蒙蒙的天地之间,一下子就好像只剩下了段横自己。 可這一切并沒有让他的脚步有半点放缓,甚至行进的方向都沒有丝毫的偏差。 大约半個小时之后,段横已经又走出十五六裡的距离,這個时候,乱葬堡都在接近三十裡之外了,這么远的路程,怕是整個乱葬堡之中除了那几個童生位修为的人,就沒有人敢這么做。 只是也不知为什么,段横這一路走来,竟是再也沒有看到一股魔尸,四周始终是死一般的寂静,唯独那雾气,越发浑浊昏暗,翻滚之间,犹如九幽地狱。 段横此刻也不得不放轻脚步,他并不太了解魔尸的具体习性,可也警觉這种情况只怕不是太正常。 “救——” 突然,一個有些微弱的声音似乎在远处响起,让段横全身的汗毛瞬间就根根倒立,條件反射般将黑鳞铁长刀横在胸前,而他自己更是牢牢锁定那声音传来的方位。 不過接下来就再也沒有任何动静了。 深吸了一口气,段横就放轻脚步,缓缓向前摸去,同时也保持着最高的警戒,连心跳,都下意识地继续放缓。 很快,在昏黑的雾气之中,一处小小的山坳就出现在段横的视野之中,紧跟着他又听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很微弱的咀嚼声音,很低很低,很类似沒有牙齿的老太太在咀嚼。 那声音,就在那山坳背后。 在這一刻,段横犹豫了,說真的,他并非外表那般冷酷,也并非天不怕地不怕,他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更清楚地知道,当事情来临之前,什么慌张,惶恐,畏缩,哀求,绝望這些负面情绪除了让事情更糟糕外,就再无任何用处。 所以他才在很多移民眼中被认为是沒有感觉的人。 可是這個时候,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了,甚至就想着掉头就走,至于山坳对面到底有沒有幸存者,他相信自己也不会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他還沒有那么高尚。 但是,潜意识裡面,段横又非常想摸過去查看一下,而就在他這种犹豫之间,对面山坳处那诡异的咀嚼声忽然消失。 “糟糕!” 段横心中暗叫不妙,但他却沒有掉头就跑,也沒有继续上前,而是一动不动地保持原来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侧耳倾听! 沒有想象中的吼声,也沒有魔尸冲過来的脚步声,一切都很安静,仿若什么都沒有发生一样。 可是越是如此,段横就越发觉得危险之极,他都不知道這种强烈的危险感觉是从何而来。 突然之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却是想到了半年前他在黑风荡,被野狗帮成员给勒索时所发生的那一幕。 地行魔尸? 這個念头才一闪過,段横就已经是拼尽全身力量,猛然向旁边跃起,同时就势如懒驴打滚一样向着左侧方拼命翻滚而去。 而几乎就是在同时,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泥土无声无息间被破开,一根足足有十厘米粗细,却至少超過一米五十长度,通体黝黑,非常尖利的巨刺就‘咻’的一声破土而出,毫无预兆啊! 则若是段横稍稍反应慢了那么一点点,他此刻就必然要‘菊花残,满地伤’了。 但這還远远不是结束,這锋利的巨刺一击落空,立刻就缩了回去,下一秒钟,就在隔着一米五十的地方再次穿刺出来,堪堪将段横给戳中。 而這個时候,段横无疑是非常狼狈的,甚至一直都古井不波一样的心境都要出现了一丝惊恐,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這可是地行魔尸,二阶的魔尸啊! 思维变幻之间,段横已经来不及第三次规避了,他连站起来逃跑的時間都沒有了,不管他做出任何的反应,他都将避免不了糖葫芦的下场。 于是在這电光火石之间,還保持着翻滚动作的段横就凄厉地大叫起来,一边尽可能的弓起身子,一边则是双手握住黑鳞铁长刀,猛地朝着地下狠狠刺去,因为他已经沒有第二個選擇了,敌我实力差距太大,尤其那地行魔尸還占据地利的优势,根本看不到它的身影,在這個时候,能求一個同归于尽的结局,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下一個瞬间,就在段横绝望的吼叫声中,那根死亡的巨刺就无声无息地迅速刺出,直接从段横的小腹洞穿而過,毫无阻滞! 但同样的,段横手中的黑鳞铁长刀也深深刺入地下,是否命中目标他已经全然不管,只是疯狂地榨取着全身的力量,如剁饺子馅一样拔出再刺入! 整個過程连数秒钟都不到,但段横已经是疯狂地刺下五六刀,也许是伤到了那地行魔尸,也许是沒有伤到,因为很快那洞穿段横小腹的巨刺就陡然收回,而此时身负重伤的段横却是再也无法动弹。 似乎,這裡就是他段横的埋骨之地。 但是突然,段横安静下来,目光死死盯住地面,那裡是他之前疯狂刺入长刀的地方,却是在此刻浸出乌黑的血液。 那地行魔尸,居然是被伤到了? 沒有狂喜,沒有侥幸,却同样不再有绝望,段横心中,升起了一股对生的渴望,在這种生命攸关的一瞬间,他彻底的冷静下来,不顾小腹那几乎透明的大窟窿,就凭着体内仅剩下来的仙灵之气,护住生机,缓缓的,颤悠悠的站起来。 尽管他只能保持着佝偻的状态,尽管鲜血奔涌,他随时随地都要陷入昏厥,但是在此刻,他的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一片空明,他想的不再是那什么地行魔尸,也不是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去,而是二十五天之前,他第一次吸收灵露后,看到日出的那一刹那,似乎能够洞彻天地的那种难以言說的境界。 一秒钟,两秒钟。 一抹黑光陡然乍现,一如既往的防不胜防,从段横两脚中间破土而出,快得难以想象。 但是,比這巨刺更快的,却是段横手中的黑鳞铁长刀。 哦,不能這么說,事实上段横的反应速度依旧是要慢了一线,而之所以在此刻能够看上去快上一线,完全是因为他提前一秒就已经出刀了。 是的,就這么简单,任這地行魔尸再诡异,再无声无息,但它的攻击方向,攻击目标,却永远都不会改变,也不会有什么花样。 所以,段横才抛弃一切杂念,保持心境的空明,用着最后的力量,将這一刀斩出。 从某個角度来讲,他這几乎都是在赌博了。 万幸,他赢了。 若是从前的时候,黑鳞铁长刀大概很难奈何這二阶的地行魔尸,但如今在注入了剑煞之后,這黑鳞铁长刀已经有了一丝灵兵的性质,其锋利程度不知提升了多少,所以哪怕段横的力量有限,可依旧是如同切豆腐一样,将那黑色巨刺给直接斩断。 隐约之中,似乎能听到地下有一声古怪的嚎叫,然后大地猛地震颤,一個如巨型穿山甲般的魔尸就窜了出来,似乎痛苦难忍,在地面上翻滚片刻,便再也无法动弹。 而段横這個时候,却已经无法欣赏這种辉煌的战果了,由于失血過多,哪怕他的意志再坚定,也站立不稳,连黑鳞铁长刀都握不住了,直接瘫倒在地。 “我可不是野狗帮的老大,我沒有他那么倒霉的。” 不知为何,段横心中就冒出来這样的想法,所以他一边强忍着一波接一波的眩晕,一边就勉力朝着山坳那边爬去,他现在的情况,很是严重,体内的仙灵之气几乎消耗殆尽,尤其是腹部的伤势太严峻,不出意料,他大概只能再坚持几分钟,就要一命呜呼。 毕竟他身上已经沒有哪怕一块仙石。 可是,他還是坚信,自己不会如那野狗帮老大那般倒霉。 山坳那边,显然是有被這地行魔尸击杀的人类的,而這個时候能够出现在這裡的人类,绝对不是乱葬堡的移民,所以,就极有可能是和长风镖局一样性质的商队。 带着這個念头,段横的求生潜力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涨,硬生生地用爬的方式爬到山坳那边,入目所见,就是十二具已经被吞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数量颇多,不下数百的一阶魔尸的尸体。 果然不是移民,而是颇有战斗力的行商。 在這一刻,段横嘴角的微笑是那么的狰狞。 天不亡我啊! Copyright2015AllRightsRe色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