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给他弄個系统
华真行转過身就要去拿那個包袱,墨尚同伸手拦住他道:“别着急,饭還沒吃完呢,先坐下来好好吃饭。罗医生今天中午正在做手术,你现在联系不上他。听老杨說你昨晚做了個很意思的梦,再讲讲呗,我也很感兴趣。”
华真行耐住性子吃完了饭,一边讲述了昨夜做的那個梦。墨尚同听得入神了,半天不說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杨老头则意味深长道:“别人回忆梦境,都是時間隔得越久越模糊,你這個梦倒好,越讲越清楚了,內容和细节越来越充实。”
华真行笑了笑:“好奇怪的感觉,真的就像在回忆一段经历,越仔细回想,似乎就能想起来更多……時間差不多了,我得收拾一下去找罗医生了。”
墨尚同抬头道:“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包括裤子和靴子,有防弹效果,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杨老头补了一句:“别被打中就是最好的防弹,墨大爷给你的东西作用也是有限制的,不能依赖。”
根据夏尔這個电话,华真行推断金大头已经派人去医院附近堵罗医生了。尽管時間紧迫,但华真行還是认真做了一番准备。墨尚同似乎早就考虑到各种可能,拿来的东西很齐全。
他在楼上整理装备的时候,墨尚同盯着杨特红的眼睛道:“那不是单纯的梦境,而是一场推衍。小华自己不可能有那個本事,是不是你在暗中做的手脚?”
杨特红笑眯眯地答道:“最近這小子一直有心事,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看,我也想知道他在琢磨什么。昨天我发现他回来的时候靠在墙角做梦呢,就顺势动了点手脚,但我也不知道他竟会做那样一個梦!”
墨尚同似笑非笑道:“還好沒有令你失望,对不对?”
杨特红笑得很开心:“确实沒让我失望,他在梦中竟然推衍出了一個五百年后的世界。假如换成夏尔做這個梦,估计只能是自己取代了金大头,然后变成非索港最大的黑帮老大。”
墨尚同:“這种自己都沒有意识到的梦生推衍之境,其实很危险。他有可能醒不過来,醒過来了精神也可能出問題。他会以为那就是对未来的预言,把自己当成了一位先知,這样很容易出事,很多情况是他想不到的,在见知之外。”
杨特红:“我自有办法让他安全醒過来,至于其他的問題则更不必担心。人家梦见的是五百年后的世界,而在那個世界裡他只是個二十岁的大学毕业生,中间這四百八十年的過程并沒有他本人。
在梦裡有人问他是否相信命运?其实就他在自问自答,给的答案還不错。因为对未来的憧憬,所以他更在意眼下的選擇,既然如此,就沒有你担心的那种情况。有意思吧?其实他连小学都沒上過。
经常有人认为自己不应该是现在這样的,想改变处境過得更好,更进一步,认为世道不应该是這样的。但是呢,世道究竟应该怎样才算满意?這可不是一條两條的想法,也不是几件事情上的愿望,而是整個世界的构架。
我总算知道這小子這两年在想啥了,他在想這個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无论如何,至少给出了一個构架。他還不清楚实现的過程,于是就直接给了個结果,所以一杆子支到五百年后了。”
墨尚同微微皱眉:“五百年后就是那個样子嗎,我怎么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杨特红:“以他的年纪和知识储备,梦得已经很不错啦。似曾相识才对,完全不认识才不可能。从小在非索港這個地方长大,见惯了這裡的鬼样子,偏偏又能认识世界各地的人,现在的網络资讯又這么发达,能看见世界各地的情况。
這裡为什么這样,那裡为什么不一样,什么地方曾经又怎样,究竟应该怎么样,谁都会对他說几句。就是你老墨,不也经常和他讲這些嗎?”
墨尚同:“我看柯夫子的影响痕迹很深,他经常对小华讲什么‘大同’之治,小华每次都会請教他不少問題。”
柯夫子名叫柯孟朝,也是杨老头和墨大爷的朋友。三個老头坐一块喝酒总爱吵架,而柯夫子的口才很好,经常是一对二還能占上风。柯夫子最近不知道又跑什么地方游荡了,人不在非索港,所以今天沒凑上。
杨特红:“有影响很正常,都是有理想的人嘛。而且我仔细琢磨了,好像也接近你的理想。”
墨尚同摇了摇头:“似是而非,還是有区别的。”
正在說话间,华真行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背着一個长條状的登山包,换了一套土黄色的长衣长裤,脚蹬厚底靴。杨特红瞪眼问道:“怎么搞得這么黑漆麻乎的?”
华真行脸上和露出衣服的皮肤表面都抹了一层黑色的油泥,乍一看与当地人的肤色差不多。他答了一声:“伪装!”便匆匆离开了杂货铺。
墨尚同又摇了摇头:“毕竟是個孩子,既好奇又容易冲动,有点本事就忍不住。”
方才杨特红說华真行還是個孩子,墨尚同說他在這個地方已经不算孩子了,如今自己却又說出了同样的话。杨特红咂咂了嘴道:“啥事都稳稳当当的就成老头子了,不经历事情怎么会懂事情呢?”
墨尚同:“你觉得自己是老头子嗎,我怎么感觉你像個老妖怪?”
杨特红呵呵一笑:“我就是個老妖怪,按小华那個梦,還要再浪五百年呢!”
墨尚同:“你還真够浪的!之所以跑到這個地方来,就是想找年轻的感觉吧?這裡的世道,就像很多地方文明的萌芽阶段。”
杨特红:“你和柯夫子不是也来了嗎……不說我們了,小华已经出发了,喝得差不多该跟出去看看了。”
墨尚同:“不着急,罗医生還在手术室呢……你估计小华会怎么做?”
杨特红:“你沒看他背的那個大包嗎,当然是打算一路护送罗医生脱离险地。干粮和帐篷都带上了,应该是做好了穿行荒野的准备。”
墨尚同:“可是离开非索港也不一定要穿行荒野,走海路也行。据我所知,国际码头那边有人会接应罗医生,他能弄到一條船。”
杨特红摇头道:“走海路太危险。”
墨尚同:“对谁危险?”
杨特红:“对小华危险,对罗医生更危险!”
码头区是非索港最混乱的地方,不仅是各种非法交易的集散地,也是很多黑帮的据点。有佣兵守卫的国际码头治安情况還不错,但那裡面的人也与当地黑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罗医生一靠近港区就不可能不被发现,他可是一头身价三万米金的大肥羊。
就算他能搞到船离开,只要船一出港,追杀者的快艇就会闻风而至,大海茫茫无遮无挡,最适合杀人越货,罗医生根本跑不了多远。”
墨尚同:“說的也是!假如只是把罗医生送上船,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考验。假如跟他一起上船,在大海上身手再好也用处不大。”
杨特红:“那就想办法让罗医生走不了海路。”
墨尚同:“這事我来安排,至于小华那边……你知道现在的小孩都喜歡看什么嗎?”
杨特红:“别的孩子就不說了,至于小华嘛,最喜歡学习,学他一切好奇的东西,天文地理、风土人情、数理化、经史哲、十八般武艺等等等等。”
墨尚同:“我說的不是小华,就是现在的小孩。东国那些小孩喜歡在網上看小說,小华既然梦都做了,要不干脆再给他弄個系统?”
杨特红愕然道:“系统,什么系统?”
墨尚同:“落伍了吧,這都不知道?”
杨特红:“我当然知道,但你确定要给小华整個什么系统?”
墨尚同:“他既然做了那個梦,索性就给他一個欢想国的任务系统,手段也不复杂,心理显像而已,而且你教了他养元术,他差不多也该入门了。”
說话时墨尚同看着手裡的杯子,杯中的酒在无声的旋转,漩涡状的液面又渐渐变成了花瓣状,并组合变化出各种不同的纹路。小小一杯酒也能变化万千,假如有旁人看见定会惊讶得目瞪口呆。
杨老头压低声音道:“你說实话,是不是经常這么玩?”
墨尚同笑了笑:“我這几年倒是时常自己给自己弄個任务系统,觉得有点意思,但沒给别人弄過。要论這方面的本事,你应该最拿手了。”
杨特红:“刚刚你說我帮他在梦中推衍,就不怕他精神出問題?现在居然還让我给他弄個系统,就不怕他走火入魔?”
墨尚同:“我仔细想了想,他不会的。别忘了他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其实還沒长大,你认为呢?”
很难說华真行从小受的是什么教育,因为他根本就沒有上過学。杨老头给他找来的基础教育教材,是东国八、九十年的全套中、小学课本以及教辅材料,世界观部分是以客观唯物主义、歷史唯物主义、科学社会主义为基础。
但是另一方面,华真行是在非索港长大的,這裡的人可不信奉這些,或者說信奉什么的都有。当地很多居民不久前還是荒原上的土著部落,各种巫术流行,而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员持各种不同的宗教信仰,华真行什么人都接触過。
有些遭遇对于成年人来說或许会很惊慌,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不存在這种可能,可是对很多孩子来說只会感到好奇,因为他们正在探索世界的過程中,在见证各种可能。
见杨特红沉吟不语,墨尚同又說道:“既然担心出問題,就不要让它出問題。况且小华会向你請教的,到时候你自可给他一個解释,假如实在不行,我們就把实情告诉他呗。”
杨特红看着墨尚同道:“說实话,我事先真不知道他会做那样一個梦。”
墨尚同:“這并不妨碍你顺势而为啊。”
杨特红站起身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该出发了。你把碗筷都收拾了吧,我去把铺子关上,這趟出门可能要好几天呢。”
墨尚同:“不用关铺子,我找人帮你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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