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退下!”所欢却不再与赵泉解释,自顾自地跟上了贺清风的脚步。
“吱呀”。
陈旧的木门被推开,灰扑簌簌地落下。
与院中的破败大相径庭,门后竟真的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所欢脸上的血色悄然退去。
說来可笑,他虽然也被调教成了药人,谢璧却从沒让他与旁的药人接触。
那些被折磨至死的“师兄弟”,已经是他见過的全部药人了。
所欢深吸一口气,抬腿跨過了门槛。
他必须得来。
他得知道,日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第55章
贺清风在前沉默地带路,所欢在后低垂着眸子,看似平静地打量着金碧辉煌的销金窟,实则胃裡翻江倒海,若不是忍耐力qiáng,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吐出来了——
這些個皇亲国戚不管亏待了谁,也不会亏待自己。
别看外头杂草丛生,裡面,却是酒池肉林,穷奢极欲,连药人身上的衣衫都有着闪闪发光的金丝呢!
可他们身上也只有這么一件半透明的薄纱覆体。
所欢揣在手焐子裡的手指死死地绞在一起,亲眼瞧见贝糙到双目失神的药人痴痴地瘫软在地上,還沒缓過神,就被另一個男子压在了身下。
他们不知道反抗,耽于享乐,人尽可夫……
所欢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人”,而是荷塘裡,夏末秋初,衰败的荷。
枯萎的、畏缩的jīng叶从黑黢黢的泥潭裡支棱出来,沒有所谓的“出淤泥而不染”,也沒有什么“亭亭玉立”,留下的唯有残破而沒有生命力的枝叶。
“世子妃觉得如何?”
贺清风含笑的嗓音落在失神的所欢耳畔,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他满身冷汗地站定,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口,做足了非礼勿视的姿态,柔声道:“世子身有旧疾,许是来不了此处呢。”
所欢揣着明白装糊涂:“贺大人先前也来過這裡嗎?”贺清风凝神看着他面上随着呼吸浅浅晃动的面纱,语气也很是温和:“世子妃抬举贺某了,這儿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言下之意,却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点明了,来這裡的人都是皇亲国戚。
也就是說,就算世子来不了,王府裡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更尊贵的人来得了。
所欢的心无故一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酸涩的情绪因为贺清风的话,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压抑住翻涌的怒火,哪怕胸口火烧火燎地疼起来,也沒有流露出丝毫的异样。
一瞬,也可能更长的時間過后,所欢抬起了头。
他漂亮的杏眼裡带着薄薄的笑意:“如此說来,我不该来,若是遇上了父王……”所欢颇为烦恼地摇头:“罢了,我也乏了……贺大人,容我先回去歇息。”
他一边說,一边行礼。
贺清风规矩地回礼,却又在所欢转身的刹那喊住了他:“世子妃沒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嗎?”
所欢面上的笑意僵住,背对着贺清风,眉心死死地打了個结:“贺大人所言何音?”
“药人。”
“我是楚王府的世子妃,如何能盯着药人看?!”
“无意冒犯,贺某只是想告诉世子妃……”贺清风捕捉到所欢话语裡流露出的气急败坏,了然一笑,不再咄咄bī人,而是耐心极好地解释起来,“药人的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
很好。所欢身体裡刚有融化迹象的血液又开始凝结。
他听见自己用得体的语气不急不缓地问:“什么特别之处?”
“只有一個人能将他们从失控的泥沼中拉出来。”贺清风含蓄地說,“世子妃,您瞧,每個药人的身边,都有一個人……”
都有一個人。
所欢瞧见了,但他先前還以为,那只是排着队等着操药人的嫖客。
可听贺清风话裡的意思,他们很显然不所欢qiáng迫自己昂着头,注视在欲望中沉沦的双被那個人抱起,然后重复bàonüè的情事,直到攀上顶峰。
他的眼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涩意。
双在短暂的抽搐過后,反常地瘫软下来,被揉得红肿不堪的小腰无力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不仅仅是一种疲惫的瘫软,更像是得到某种费劲了全身力气才得来的……解药,然后陷入了痛苦的清醒之中。
所欢看着他歇息了半炷香的時間,然后在更多人靠近前,惨白着脸拢起无法蔽体的薄纱,小心翼翼地躲在了最后she在自己身体裡的男子的身后。
他是那样地依赖着他,看向他的目光却又是那样地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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