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他疲惫地唤来侍女:“我要去看看世子。”
“世子妃?!”瑞雪闻言,吓了一跳,“你……你……”
“他是我的夫君,”所欢咬着下唇,苦涩地勾起唇角,明知故问,“我去看他,有什么不妥?”
瑞雪急得直跺脚:“世子妃,王爷若是知道了,怕是要生气的!”
“我晓得。”他心平气和地抚平衣袖上的褶皱。
可他不得不去。
所欢头疼地按压着眉心,水葱似的指甲在眉心留下了几道弧形的痕迹,仿佛是青莲上生出的暗纹。
赫连青即便再废物,也是他名义上的夫君。
所欢不知父王是如何想的,但在他這裡,和赫连青将话說清楚,是必须的。
毕竟,纵是朝生暮死的蜉蝣,也想沐浴着最璀璨的晚霞死去。
而那道晚霞,不是赫连青。
第79章
所欢沒让瑞雪进长安院。
他一個人走了进去,就如当初穿着嫁衣跟在婆子后面,脚步踉跄,摇摇晃晃。
卧房中亦沒有什么变化。
只是少了和他相关的物件。
房中的婆子见他来了,默不作声地退到屋外,唯有崔妈妈走過来行礼:“世子妃。”
“世子怎么样了?”所欢看着chuáng榻上毫无声息的人影,不自在地抿紧了唇。
崔妈妈的眼神几经变化,還是說了实话:“昨日,世子不知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非要去找您。”
“……可那是王爷的院子,粗使婆子们只将世子送到院门前,就再进不去了。”
“……等世子被送回来时候,已经……已经是這副模样了。”
高烧不退,满口胡话。
“是谁送他回来的?”所欢眉心的莲花纹路拧在一起,愁眉不展,“你可看清了那些人的长相?”
“不曾,但想来是王爷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幽幽叹息。
其实這個問題不问崔妈妈,所欢也知道答案。
只是,他還是想確認一下,父王是否已经知道赫连青曾经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世子說了什么胡话?”
崔妈妈的眼神再次复杂起来,她见卧房中的确沒有旁人,舔了舔gān涩的唇,硬着头皮回答:“都是那些下人们嘴碎,說世子妃您……您同王爷……”
所欢的睫毛轻轻一颤,如同蝶翼随风扇动。
原来是赫连青窥得真相后,羞愤jiāo加,哪怕晕厥過去,都不忘诅咒他与父王悖德的关系呢。
“既如此,屋裡照顾他的人都得盯紧了。”所欢按了按额角,“你也下去吧,世子這裡有我就够了。”崔妈妈规矩地应了一声,留下给世子熬好的药,匆匆退出了卧房。
所欢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暗自摇头,继而撩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端起热滚滚的汤药,来到了卧榻边。
赫连青果然如崔妈妈所說,躺在chuáng榻上昏睡。
所欢端着汤药的手很稳,即便指尖已经被烫得泛起了火一样的红,依旧一动不动。
须臾,他忽地起身:“世子既已经醒了,何须再装呢?”
躺在chuáng榻上的赫连青猛然睁开了双眼。
二人相对无言。
须臾,所欢将汤药放在了一旁。
“世子還是先喝药吧。”
“你与父王——”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暖炉裡爆起了火星。
整個王府,也只有孱弱的赫连青与所欢一样,到了chūn日裡,還在用炭火。
所欢的眼底闪着两点暖融融的光。
“世子看见了,有什么想问的嗎?”
赫连青从嗓子裡挤出一声沙哑的苦笑:
“你知道我看见了……你知道我看见了?!”
那笑声裡尽是苍凉与不甘。
他笑完,悲愤地喷出了一口带着血沫的药汁。
所欢见状,眼底毫无波澜,施施然将帕子递了過去。
赫连青的瞳孔狠狠一缩。
近在咫尺的手,白净纤细,如同上好的白瓷,沒有丝毫的瑕疵,唯独半掩在袖中的皓腕上,星星点点全是消退了大半的红印。
是指印,甚至還有牙印。
就像是猛shòu圈地,留下的痕迹刺目又惹眼。
赫连青喉咙一甜,又喷出了一口血。
断断续续的香艳画面反复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有清晰的印着十道红痕的雪臀,绵绵臀肉在指缝间轻颤,也有被玩弄得高翘的rǔ珠,上面挂着晶莹的汗液。
赫连青心如刀绞。
他的世子妃,爬上了他父王的chuáng榻,厮混得人尽皆知!
他又算什么呢?
一個名义上的嫡子,一個所有人眼裡的废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說啊,是从什么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