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赫连青自然沒說過這样的话。
可就算人人都猜出所欢满口胡言乱语,也沒人会当面拆穿他。
“皇后娘娘,世子妃年纪小,不懂宫裡的规矩,您可别和他置气呀。”一個满头珠翠的命妇打破了坤宁宫内的暗流汹涌。
她显然是和新后站在一條线上的人:“世子妃,亲蚕礼由咱们皇后娘娘主持,其他宫的娘娘哪裡有资格赴宴?您若是真想见她们,得换個日子呀。”
很快又有人附和:“是啊,世子妃当真是不懂规矩。不過沒关系,日后多入宫,不就知道了?”
所欢面不改色地听着命妇们明裡暗裡地嘲讽他沒见過世面,一言不发。
不等他反驳,就有命妇憋不住出言嘲讽:“世子妃不過是想替世子尽一尽孝道,即便今日不合礼数,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也不会真的出言责怪。”
“……還是說,你们觉得堂堂楚王府的世子妃不配向各宫娘娘請安?”
所欢循声望了一眼。
那個命妇不见得当真看得上他,但很显然,她也不是新后的人。
毕竟,前朝的风起云涌牵扯着每一個人。
所欢又端起茶碗抿了抿,听着命妇们含讽带刺的话语,不着痕迹地勾起了唇角。
他本就生了一张狐媚的面庞,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连眼尾微微弯曲的弧度都无端妖冶。
一直盯着所欢的新后瞧见這一幕,心裡立时“咯噔”了一声。
她藏在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不同于后宫中的其他女人,也不同于吵作一团的命妇们,新后耳朵裡听到的關於所欢的事情還要更多一些——她带入宫中的rǔ母,有一相识多年的同乡在赤辉殿外当差。
虽只是個最不起眼的扫洒宫女,连靠近赤辉殿的资格都沒有,平日裡只能穿着最寒酸的衣服在甬道上扫地,却也看见了许多不该看的事情,比如那日,已经成了楚王府世子妃的所欢被太监们带入殿中,直到暮色西垂,才满面红霞地被扶出来。
新后听闻此事,心裡产生了许多荒谬的念头。
不過她一直不信——
如果今日沒有瞧见所欢的话……
楚王府的世子妃生了一张能轻而易举地让女子生出危机感的面庞。
那种难言的狐媚妖冶落在世间男子的眼裡,就是最原始纯粹的欲望。他即便一句话不說,眼裡也流淌出了渴望被调教的想法。
新后越想越是坐立难安,坤宁宫中的氛围也逐渐胶着。
唯独所欢稳如泰山,喝完了一盏茶,還有心情笑着夸赞皇后宫中的茶不同一般:
“是臣妾沒有见识,以前从未品過這般气息独特的茶水。”
侍奉在他身侧的瑞雪暗暗撇嘴,垂着头替他添茶。
一杯茶水還沒倒满,殿门外就传来了内侍监的通传声。
宫宴的时辰到了。
所欢遗憾地放下茶盏,有些不舍殿内的大戏,可皇后已经起了身,他只能扶着瑞雪的手,跟在新后身后,缓缓地向殿外走去。
只是他人在走,心還在坤宁宫,哪怕到了楚王身边,也心不在焉。
赫连与寒不由挑眉,落座时,暗中将手按在了所欢的腿上。
所欢一個激灵,似嗔似怨地瞪了父王一眼,继而又垂下头,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
赫连与寒锋利的眉毛挑得愈发高,修长的手指缓缓向腿根滑动,同时瞥了瑞雪一眼。
可怜的侍女头皮发麻,低着头向后挪了挪,悄无声息地退到秦毅身边,低语了几句。
秦毅了然颔首,须臾,他回到赫连与寒身侧,俯身耳语:“新后。”
赫连与寒眯了眯眼睛,复又低头去看所欢:“不娶。”
“嗯?”回味着命妇们唇枪舌剑的所欢茫然地抬头,“父王,您方才和儿臣說什么?”
赫连与寒重复道:“不娶。”
所欢:“……?”
他不知父王会错了意,還当自己听错了,便将头靠了過去,絮絮叨叨:“父王,儿臣方才拿世子当幌子,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信沒信……哎呀,就算不信,皇后娘娘又能拿儿臣如何呢?反正世子也沒有入宫……”
赫连与寒的脸色随着所欢的话,逐渐yīn沉。
而所欢浑然不觉,依旧三句话不离世子:“說起来,儿臣与世子成婚以后,世子当真沒有入宫来拜见皇上和皇后呢。”
他话音刚落,腿上就是一痛。
所欢轻叫着低头,原是赫连与寒掐住了他腿上的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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