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业余间谍
死亡对他们而言并不可怕,早在宣誓成为一名军人的时候,他们就作好了赴死的准备,但他们的祈愿是光荣地战死沙场,而不是诡异地死在所谓的命运之手中。
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是可以被自己掌握在手中的,宿命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可如今面前這两個人告诉她,世界都会走向相似的结局,人们的生死可以用函数来衡量,所有人都是被自然深处的神秘存在拉扯的提线木偶。若别人這样說,海希尔只会认为他们疯了,可偏偏說出這种话的,一個是用事实证明了自己永远正确的天才,一個是位高权重、言出必行的决断者。
谁都不可能說瞎话。
阿克曼上将从惊愕的情绪中回复過来,发现海希尔的脸色很差,他轻咳一声,将房间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来,提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艾萨克,關於林恩中将生前提到過的间谍,你有什么看法?”
黎清看了柏西一眼,這位情报局长绷着脸,但神色轻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心裡更放松了些。“局长大人,我家老爷子现在還被您关在监狱哪?”
柏西朝他眨了眨眼睛,投過来一個不带歉意的、调侃式的微笑。“兰斯洛特少将……噢,我的意思是年长的那位,在监狱裡好吃好喝,胖了一公斤呢。他刚才還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在房间裡呆了两天就闷坏他了。”
胖了一公斤当然是柏西夸张的說法,离老爷子被抓进去也不過两天時間。他们确实也沒亏待老爷子,作为一個国家专业的情报机构,如果凭着一條信息的追踪地址就认为共事几十年的高级军官是间谍,那才是真的脑残了。
“当然,我沒答应放他出来。尽管我們都知道這是個不上台面的阴谋,表面样子還是要做好的,以免让真正的间谍跑了。”柏西轻轻地叹了口气,說道:“這個间谍明显是個业余的,漏洞百出,而我們之前调查這么久,竟然沒有发现,我在此代表整個军情局自我检讨。”
阿克曼摇了摇头,沒有追究柏西的责任,只是摆了摆手,让她继续讲。
“之所以长期的调查沒有发现,是因为我們落入了思维的盲区。我們一直以为,若是外来间谍,应当是受過专业训练的——语言、身体状况、格斗技巧、计算机专精……等等一系列间谍普遍具有的素质,我們按照這样的模式去寻找,确实捕获了几個间谍,但他们并沒有进入军方核心的舰队和地面信息部队。”
“然后,我們将目光转向内奸。总所周知,他们出卖自己的国家和人民,为的无非是那些东西:金钱,地位,美人。可我們依旧一无所获。”
“其实,如果间谍继续以前的发送操作,卡特先生和白羽少校可以继续缩小范围,但无法在那么短的時間内一次性锁定地址。那位不高明的间谍错就错在,不该利用網络,将两位计算机专家的目光引到兰斯洛特少将的地址。”
柏西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他们以为這是一次高明的栽赃,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做得□□无缝。不過他们低估了我們对兰斯洛特少将的信任。”
“信任倒谈不上,作为情报局长,本身就不会信任任何人。”黎清看着柏西,她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微笑,好像在說“你倒是很了解我”。
黎清认真地分析道:“真正让你打消顾虑的应该是時間差。当时老爷子本来应该在指挥部,所以他们估算,我的命令下发到间谍信息传出,一共延迟十五秒发出。但是老爷子临时领了特别任务,跑到了a环绕区边境,我的指令需要先通過指挥部的战场信息系统,再通過联合分享到他那裡,一共需要二十秒,更不要說算上反应時間了,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可以轻易得到我家老爷子的網络地址,又在此次参战的两支舰队裡面,权限却不高……多种因素叠加,恐怕只有兰斯洛特家的人了?”黎清說完,面对瞬间聚拢在他身上的一束束目光,摊开手笑道:“你们不至于怀疑我?不過這样也沒問題。”
“不說笑了,艾萨克。我們高度怀疑你的堂亲,艾德·兰斯洛特少尉以及莉莉丝·兰斯洛特少尉。”柏西皱起秀气的眉,声音拔高了一点。“可以說,他们沒有什么手段,计谋很容易看透,但是正因如此,我們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黎清十分理解這点,所谓化繁为简、大智若愚,如果他们弄出形形□□的阴谋,行动复杂之后必然会露出破绽,但他们只是简单地、通過加密通道传讯,每次做完必销毁網络痕迹,這种堪称简单粗暴的方式让柏西束手无策。
不過,黎清比他们更加简单粗暴。他们不是要销毁传送情报的痕迹嗎?那就看看到底是他们销毁得更干净,還是黎清复原得更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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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洛特先生,這样不太好……”卡特跟在黎清身后,他正站在莉莉丝房门前,熟练地拿出小刀,撬下门边的控制面板,将裡面的光缆线掏出来连到自己的光脑上,似乎這套动作做過很多次,又快又准。
“院长,快過来帮我托住這堆援军,噢,对了,把b1对应的集成光路给我。”
卡特依言照做,脑门上流了一滴汗。撬门干得這么上道,怎么看都怎么觉得面前這個青年不是什么好人……卡特摇了摇头,将這個想法从脑中驱逐出去,有些不确定地问他:“你這么偷偷潜入女兵宿舍,真的不太好?”
“她们去训练了,人不在裡面。”
“我不是說這個——”
“得了,這個房间裡面只有莉莉丝,她拒绝和其他人一起住。”黎清一边說,一边飞快地破解着门上的安全系统。“在沒有证据的情况下,正式搜捕令签不下来,就算发下来了,光路板都凉了……如果她真是间谍——我不得不說,這個概率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她已经造成了几十艘星舰的损失,几百個军官和士兵的阵亡,上千家庭的破碎,你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
卡特无言了,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门发出滴的一声,“我进去找,你在外面将它复原。時間不多了,如果你不想打草惊蛇的话。”
卡特点了点头,黎清拿出一小瓶喷雾,往自己鞋底覆上一层透明的隔离膜,快步走进去。卡特开始动手恢复安全系统,眼皮跳了一下,心道如果黎清是個恐怖分子或者有着反社会人格之类,這人心细如发,拥有制造完美犯罪的能力。
幸好是個好人呢……嗯,一定是好人。
黎清的目光在這個不大的房间裡环视一周,厚实的窗帘和全黑的玻璃让這裡在沒开灯之前,如同一個暗室。
這個时代的玻璃可以调节透明度,所以窗帘只是起到额外的装饰作用罢了,当然,有些人喜歡复古地用帘子来遮光,不過莉莉丝显然不是其中一员。恐怕因为内心有鬼,才喜歡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看到一個密碼柜,采用的是电子锁,十八位密碼,字母数字或者符号不限。他那個堂妹真是玩得一手掩耳盗铃,可惜玩得不好——黎清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李家旗下某個信息安全企业生产的二代密碼柜,和一代不同的是,它拥有更高端的密保系统,只不過在使用的时候,需要接入光脑網络。如果莉莉丝将光脑放在這裡面,她到哪裡再去找一台個人光脑?
太蠢了。黎清摇摇头,真是蠢到令他无法直视。去揪出這样的间谍,让他一点儿成就感都沒有,甚至对于自己为這种人忙活而感到不舒服——浪费時間是最大的罪過。
他不着痕迹地翻了几個抽屉后,在其中一個的夹层裡找到了她的光脑。星际时代的光脑有很多种,屏幕就分为实体屏幕与投影屏幕两种,還有便携式的和非便携的,個人级的与企业级的,黎清现在拿在手裡的就是一台個人便携投影式光脑,四四方方的,像個金属正方体。
他走出门时,卡特已经将门禁系统复原完成,有着真才实学的院长做起這些工作来,可谓是小菜一碟。黎清将手裡的光脑轻巧地抛给卡特,后者忙不迭地接住,暗暗给了黎清一個大大的白眼,生怕它摔到地上。
“走,卡特先生。”黎清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台光脑,语气冷静而笃定。“只要有光束从那裡面穿過,经由络钻进中继器,量子的纠缠传到几百光年之外……我們就一定能找到痕迹——无论何处。”
“其实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那位间谍的动机。”
“莉莉丝?”卡特困惑了。
“不,是他们的母亲,丽莎·德林。”黎清的嘴角慢慢扬起,午后金色的阳光投到他的脸上,看起来似乎很温暖,但他的眼睛隐沒在墙角的阴影裡,黑黝黝的闪着冷光。
“她肯定有另外一個名字,来历……一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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