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和智爷一個世界? 作者:糯米滋海豹 拉鲁拉斯茫然不知所措地在河边左晃右晃,它现在很纠结是否应该用念力把路德拉起来,這样的事情在几天前也发生過,只不過,那时候路德是在河裡面。 现在路德只是把自己的头浸在清澈的河水裡。 江林把把头从河水裡抽出,剧烈的咳嗽了好一阵,担忧的拉鲁拉斯试图靠過来,却被江林伸手阻止了。 四天前,江林穿越了,非常不友好的穿越体验。 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路德,溺水窒息,江林穿越到這具身体上时,河水灌进呼吸道,肺泡几乎要爆炸的状况让他现在仍觉得自己将直接结束穿越体验。 江林的水性抵不過缺氧身体的沉重,拉鲁拉斯的念力救了他,虽然它能做到的仅仅是把江林的脑袋举出水面,但是足够了,强大的求生欲让江林奋力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艰难地爬上河岸。 江林整理路德的记忆,再看着拉鲁拉斯那個小小的身体,一脸懵逼地发现自己居然穿越了。 口袋妖怪,神奇宝贝,宝可梦,宠物小精灵。 根据译名他们的喊法有很多,這個世界的人根据不同的习惯也有不同的称呼。 江林对他们很熟悉,他糟糕的童年裡为数不多的亮光就是电视点播台裡播放的神奇宝贝。那個光怪陆离,充满了无数可爱,帅气神奇宝贝的世界一直令无数人向往,江林是那无数人中的一员。 但是這個穿越還是让江林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這是他第四天跑来河边用這种方式试图驗證自己真的穿越了,而不是困在一场梦裡。 窒息的感觉非常真实,水呛鼻子的感觉异常难受,河水的清凉让驱散了他身上的暑气。 江林发誓這是最后一次這么折磨自己,今天开始他将接受自己真的穿越的事实。 他也将适应自己的身份变化,毕竟這個世界上只有路德存在,沒有江林。 路德深呼吸,眼角余光看到了還在一旁观望自己的拉鲁拉斯,想到自己四天以来都在怀疑和茫然中度過,从沒有上手摸過這些可爱的小家伙,决定先摸摸拉鲁拉斯试试手感。 拉鲁拉斯看着路德伸来的手,惊慌地转身,一路跑向双叶镇神奇宝贝疗养院。 路德楞了一下,才想起来,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有一個很大的毛病。 “神奇宝贝恐惧症” 這是一個并不少见的症状,在這個人类和神奇宝贝共同生活的世界,同时存在着一些对于神奇宝贝存在恐惧,不敢接触,抵触神奇宝贝的人。 原本的路德就是如此,他的成长经历也并不友好,少年时期被野生神奇宝贝袭击落下的阴影使得他对于神奇宝贝一直存在极大的恐惧。 這個状况并沒有因为长大而缓解,他的父母在他小时候就因为意外事故丧生,他的成长路上沒有父母进行疏导,沒有发展成仇视神奇宝贝已经算是非常善良的人。 孤儿院出身的他在成年后被推薦进入疗养院工作,但只负责照顾那些老人和经受意外需要养神的孩子…至于神奇宝贝,他从来沒有碰過一次。 疗养院的神奇宝贝对于這個长期出沒在疗养院内,但是面对他们却一脸沉闷的人有着一丝惧怕。久而久之,神奇宝贝们自发地远离了路德。 但是路德知道拉鲁拉斯远离自己的另一個理由,拉鲁拉斯的角会感知到人的心情,感受到积极向上的情绪后就会靠過来。 瞒得過别人,但是瞒不過拉鲁拉斯啊…自己果然挺丧的。 奇蓝院长站在疗养院门口,抱着拉鲁拉斯,看着领口和袖子湿漉漉的路德,有些生气。 “你上次溺水才過去多久,如果還发生类似情况怎么办?” 感受到奇蓝院长话裡的担忧,路德低头受训。 “拉鲁拉斯是您派来照看我的?” 奇蓝院长叹了口气,点点头:“你已经二十岁了,让人跟在你背后实在不合适,我只有让拉鲁拉斯盯着你了。你放心吧,它不会和你接触的,除了你自愿,它们不会主动触碰你。” “我现在就想摸摸它。”路德笑着指向拉鲁拉斯。 奇蓝院长呆住了,眼睛睁得比铜铃還打,嘴巴能塞进去一個球。 “好…好,”奇蓝院长有些回不過神地把抱在怀裡的拉鲁拉斯往路德怀裡递,但是突然一個机灵,连忙把手收回来,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的恐惧症……” “我想克服它。”路德很自信地打断了奇蓝院长的话,說完,沒有等奇蓝院长反应過来,从奇蓝院长怀裡托起有些挣扎的拉鲁拉斯。 這手感可太好了! 滑滑的皮肤带着一丝温热的感觉,轻轻一按,柔软的皮肤又立刻恢复原样,简直就像一块滑嫩的果冻。 路德把拉鲁拉斯拖起来,从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拉鲁拉斯藏在碗盖头一样绿色头发下的淡红色眼睛,惊慌失措的小眼神让路德忍不住多揉了它的脑袋两下。 奇蓝院长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冲击了…路德来到疗养院已经七年了,這七年间的路德对于神奇宝贝的存在简直像是躲避洪水猛兽。 不与神奇宝贝一起进食,独自躲在小隔间裡吃饭。 不与神奇宝贝一起照顾疗养院的病人,神奇宝贝在照顾的对象一律不参与。 不与神奇宝贝进行接触,误触的那一次路德整整一天沒有敢从自己的房间裡出来。 不接受神奇宝贝的帮助,重物搬运往往交由力量强大的神奇宝贝,比如怪力,圈圈熊,巨大物体搬运往往交由更大身躯的神奇宝贝,比如大岩蛇。 可在路德這裡行不通,路德为疗养院添置的设备大多数都是他自己想办法用工具运送到疗养院,他不仅拒绝了供应商的帮助,甚至想拒绝疗养院内神奇宝贝的帮助。 对于童年阴影挥之不去的路德而言,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就是不与神奇宝贝进行深层,或者进一步的接触。 像带着刺,他倔强地希望别人理解他,但是每当其他人想靠近他时候又会被他的刺弄伤。 心理医生看過,疗养院的潜移默化试過,路德依旧只停留在愿意与神奇宝贝共处這种地步…现在居然上手摸拉鲁拉斯? 奇蓝院长是個虔诚的教徒,他忍不住开始祷告,希望自己不是年老昏聩看到了幻觉。然而祷告结束,他睁开眼睛,却发现拉鲁拉斯在路德的怀裡很开心地腻着他,一点沒有刚才自己這裡過去时的惊慌。 “路德,你沒发烧?”奇蓝院长觉得這句话很失礼,但是他還是问了出来,竭力忍住了伸出手去探体温的举动。 “今天天气很热,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我中暑了,而不是我发烧了。” 奇蓝哆嗦着嘴,充满皱纹的脸松弛了下来,许久,感慨道:“七年了,你十三岁来到疗养院那时,我就希望你能够勇敢面对它们。它们的存在是神奇的,它们可爱,美丽,充满了谜团,惹人着迷,我一直希望你能解脱你儿时的噩梦,勇敢感受這個世界。” 奇蓝轻轻拥着路德:“你做到了孩子,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是你做到了,我希望你不是在压抑自己的恐惧表演出来這一切。” “我沒有骗您,溺水之后被拉鲁拉斯救起,這四天来我想了很多,最终做出這样的尝试。如你所见,我成功了。有些特殊原因促使我做出這样的改变,但是請原谅我不能說出来。” 打死我也不敢說出来啊…這怎么說,告诉你原来的路德已经完蛋了,现在你面前這個是個套皮穿越者嗎…路德决心不要這么刺激老院长,這個秘密還是藏心裡好了。 “每個人都有秘密,你不想說,我也不问。只要变化是好的,那就好。”奇蓝院长笑着回答。 路德有种要流泪的冲动。 自己穿越前過得并不好。 抑郁症使得他活得异常痛苦,面对社交他如履薄冰,工作场合不得不用各种面孔去迎合对方。经济的压力使得他的日常充斥着烦躁,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病了,病的很重,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的开导让他感觉舒服不少,但是治标不治本。回到职场,病症依旧持续,抑郁的痛苦折磨着他,让他晚上心悸,难以入眠,工作时提心吊胆。 他最绝望的时候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父母声音响起的时候,让他对于這個世界的留恋到达了极点…他试图用最简洁的话语去解释自己的状况,他像是要溺死在水裡的人一样,把最后一根稻草抛给了最信任自己的人。 然而父母并不理解他,也并不理解抑郁症,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的儿子不上进,想偷懒。 那些藏在平和话语下的歇斯底裡他们无法读懂,他们只听到了表面… 于是他笑着和父母說了晚安,第二天照常上班,努力把所有一切工作备份完毕,发送给了同事。 晚上去酒店吃了自己最喜歡吃的美食后,他走向住宅楼的天台,俯瞰灯火通明的大街,川流不息的街道,等到繁华逐渐褪去,等到夜深人稀,等到楼下再沒有人,等到他不用担心掉下去害死无辜的路人,他一跃而下。 呼啸的风声中他走马灯地回忆了自己扯淡的半生…他很对不起生他养他的父母,但是他真的对自己无能为力。他光是面对就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而他找不到谁可以给他一点宽慰,让他能够支撑下去。 被抑郁症缠上的人除了自医,自己逃出绝望,几乎沒有什么可以帮助他们… 在外人看来,他们的求助往往是无病呻吟,所以他们会插科打诨,把他们的痛苦归类为想太多…那些细碎的看法就像是一颗颗小石子积压在抑郁症患者身上,谁也不知道那一颗,会让他们彻底绝望。 路德的痛苦在落地的一瞬间到来,粉身碎骨的那一刹那却阴差阳错穿越到了双叶镇,一個在他最绝望时候视作避风港,视作天堂的地方,神奇宝贝的世界。 奇蓝院长的宽慰,奇蓝院长的关心,像是在他那块不能說的過往刺了一刀,温热的东西注入了进去…那些冰冷,令人难受的压抑一点点渗了出来, 路德知道,他的抑郁症沒有好,但是他却找到了治愈的希望。 他低头看了看拉鲁拉斯,這一次,他要面对真正的自己,不再選擇逃避。 晚饭是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开始的。 与路德工作的同事们像是见了鬼一样绕着他转圈,在他们的印象裡,路德在餐厅和大家以及神奇宝贝一起进食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神奇宝贝们则是扯着自己的食盒往后退…奇蓝院长警告過不要随意接触路德。 但是情况非常诡异,卡蒂狗退得太慢,一颗路德不爱吃的骨头被他随手丢到了卡蒂狗的面前。 同事们的惊骇达到了极点… 路德竟然给神奇宝贝喂食了? 比起奇蓝院长的稳重,同事们就激进多了,他们立刻把手搭在路德的额头,有人非常贴心的拿来了体温计,试图塞进路德的腋下。专业的同事则提议为了更加精确的数据,应该塞进路德的其他部位…… 卡蒂狗对于发生的一切非常茫然…它犹豫着,最后還是沒有忍住吃下了地上的肉,看着汹涌的人潮包围了路德,它放弃了食盆,瑟缩着跑到其他神奇宝贝旁。 路德实在沒想到自己小时候在老家喂狗的习惯能引起這么大的骚动,在热心的同事试图把体温计插进各個部位时候,奇蓝院长终于出来解围,解释了路德的异常。 疗养院骚乱的餐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路德的脸,這让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颤。作为一個抑郁症患者,缺乏自信地他,对于暴露在众人目光下這一点非常不安。 不知是谁轻轻地鼓掌,随后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掌声连在一起,热烈非凡,欢呼声随之而来。同事们挥舞着拳头,高声呐喊。 路德觉得這裡要是来一句阿森纳是冠军,一定非常趁景…… 在欢呼声裡,餐厅掌厨的大妈提着一锅巨大的炖肉,甩着勺子,在路德的餐盘裡码了一大片。 欢呼声到达了极点,因为奇蓝院长和掌厨大妈宣布为了庆祝路德克服了“神奇宝贝恐惧症”,今晚加菜。 這個阵仗有点大啊…路德捂着额,勺子却下得很快。 吃了一会,路德突然愣住了… 這是什么肉…口感跟牛肉很像啊,有嚼劲,多汁,嫩滑… 红烧肯泰罗? 他抬头看了一眼餐厅的食谱,看到红烧牛肉,随即放心了下来。 在這個世界,神奇宝贝其实也是食谱的一部分…相较于tv版的和谐,這個世界则现实多了。虽然這個世界正常存在自己那個世界的各种可使用动物,他们构成了神奇宝贝世界食物链的一环,但是神奇宝贝之间,甚至神奇宝贝与人的食物链关系依然存在。 大多数时候政府和神奇宝贝联盟都主张保证神奇宝贝的地位,禁止大肆捕杀神奇宝贝以作常用肉类。为此他们提供了高额的饲养补贴给养殖行业。但是事情也有例外… 根据记忆,在大约十年前鲤鱼王大肆泛滥,神奇宝贝世界的政府曾鼓励大肆捕捞鲤鱼王做料理,但是根据自己的食用回忆…鲤鱼王如果不合理烹调,肉质实在太硬了。利用炖煮和高温烹调過的肉倒是软脆,受人欢迎。 路德并不是不能接受红烧肯泰罗……只是他希望自己最好知情。 晚饭激烈的庆祝過后,路德回到了自己一個人的小单间,怀裡抱着他向同事索要的旧报纸,杂志。 因为原厂路德对于神奇宝贝的恐惧,他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了解了大量和神奇宝贝的知识,却从不接触和神奇宝贝有关的新闻,這使得他现在需要赶紧补充大量的信息。 对于神奇宝贝,路德上辈子是一個忠实的tv粉外加基础的游戏迷,虽然不硬核,但是基础对战技巧也知道不少,完全需要不上原厂路德的记忆。 他需要知道的是,自己穿越的這個世界是tv,是游戏线還是单纯的神奇宝贝异世界…总之最好别是特别篇,不然自己拿头和赤,小茂,坂木這些大爷一起愉快的玩耍。最好就是tv线,阴谋沒那么高级,敌人沒那么厉害,自己還能周旋。 “神奇宝贝联盟公告,神奥地区道馆即将迎来新一次巡检,神奇宝贝监察官将以各种方式审核道馆运营是否合格。” 路德捂额,如果自己沒记错的话,监察官也分强弱,强的监察官就他所知的手裡捏着拉帝亚斯這种神兽。 這條命令完全不难看出神奇宝贝联盟筛选优秀道馆的决心。 在這個远比设定裡幅员辽阔的世界,只要拥有一定的实力就可以向联盟申請建立道馆,再由联盟审核道馆申請者素质后颁发徽章。而成为道馆馆主就意味着成为联盟在编人员,不仅可以从联盟得到薪水,甚至可以享受福利,搞自己的副业,這也使得大量人对此趋之若鹜。 定期审查可以排除掉一些专搞副业,忘记本职的馆主。 另外就是也存在着自己私设道馆,上车补票的人,這些不被联盟承认的道馆并不具备发放徽章的资格,但同时他们也建立起了道馆,定期监察其实也是为了打击违建… 比较常见的另一种则是,传承問題。道馆的传承往往是家族内部进行的,往往会出现前任馆主无比敬业,强大,下一任怠工的情况… 在草草看了一遍,发现沒有什么太多可以注意的新闻,路德换了一张报纸。 “熔岩队,海洋队阴谋被挫败。” 路德看了一眼报纸日期,绝了,五個月前的旧报纸,而且行文完全让路德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在哪條世界线上。 路德這次選擇了一份杂志,刚翻开第一页,标题赫然写着: “称霸对战开拓区,真新镇小智特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