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母女年代文生存手札 第34节 作者:未知 越灵看向江砚:“买的什么?” 江砚把饭盒和油纸包放到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去的晚了,只有肉包子和粥了, 你和南南先垫一点儿”。 饭盒揭开, 熬得浓稠的白粥還腾腾冒着热气, 油纸包裡包着几個皮薄肉多的大包子, 越灵递给南南一個包子,自己也拿了一個,然后问江砚:“你吃了沒?” 江砚点头:“我吃了,你和南南先吃饭,我去朋友家借個毯子過来,南南的衣服我看穿不了了, 回去拿毯子裹着他吧。” 南南的衣服本来就不太干净,秋荷从进门以来就沒给南南洗過一件衣服,到后来她生了儿子,儿子的尿布好多還是南南帮着洗的,南南自己的衣服一般水裡泡一泡搓一搓就拿出来了,秋荷舍不得让他用洗衣粉,南南自己力气也小,尤其是那种厚实的衣服,大人洗起来都费劲,何况他一個小孩子。 再說南南身上渗出的血迹全沾在衣服上了,他身上刚上完药,穿上脏衣服說不定伤口還会感染,所以江砚准备去陈虎家借個毯子過来。 越灵闻言看了一眼南南那身被脱下来的衣服,衣服上斑斑点点的血迹,确实不好再穿,她仰头对着江砚夸赞:“還是你想的周到,不過你去哪儿借毯子,好借嗎?” 江砚摸摸她的脑袋:“就是上次跟我一起回村的那個陈虎那裡,放心吧,他家有好几個毯子,回头洗干净给他送回来就行了,你和南南先吃饭,吃完饭等南南的药膏干一些咱们就回家。” 越灵乖巧点头,等江砚出去后,她和南南一人又吃了一個包子,南南小口小口吃着,嘴裡回味着肉包子的滋味,他记事以来還从沒吃過肉呢!原来村裡人說的肉這么好吃,他人小,镇上卖的肉包子個头大,两個就已经把肚皮吃得圆滚滚了,吃饱后,越灵又喂他喝了一些粥,南南嘴巴微微弯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越灵。 “怎么样?吃饱了沒?来,姐姐摸摸小肚子”,越灵故意逗南南,南南却大方地揭开被子,给越灵看他的肚子,越灵搭眼看過去,嗯,肚子是鼓起来了,不過肚子上的青紫也看得人触目惊心。 她爱怜地把南南抱坐在自己腿上,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刚刚给南南处理伤口的医生拿了一個红彤彤的大苹果递给南南,南南沒接,他抬头看向越灵。 越灵鼓励他:“拿着吧,這是医生阿姨喜歡我們南南呢!” 南南眼睛亮了一下,他看向那個女医生,医生冲他温和地点头:“对啊,南南是吧,你是我见過最勇敢最坚强的小朋友了,拿着吧,這是专门给你的奖励哦。” 南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過苹果,小声地对女医生說了声谢谢,女医生心裡一阵动容,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生在了那样的家庭。 越灵等了沒多久,江砚就回来了,他手裡拿着一個叠起来的大毛毯子。 “怎么样,南南身上药干了嗎?”江砚问。 越灵轻轻碰了碰南南光着的后背,“嗯,差不多了。” 江砚:“那咱们就回去吧,牛车還在外面,你抱着南南,我去赶车,顺便把饭盒给還了。” 越灵自然答应了,卫生院消毒水的味道特别大,這裡细菌也多,小孩子身体抵抗力差,在這裡呆久了不是好事。 江砚在卫生院水池边把饭盒洗干净,越灵用毯子把南南裹住,把他的脏衣服让江砚放到牛车上,三人跟刚刚给南南上药的医生告了别便驾着牛车回去了,江砚在路過国营饭店的时候停了一下把饭盒還了回去。 這会儿正是半下午,太阳光不是那么烈了,江砚不像来时那样急着赶车,牛车在乡间土路上晃晃悠悠,南南被裹得严严实实窝在越灵怀裡,越灵嘴裡有一句沒一句地哼着歌,指着路边的野花野草给南南看。南南看看前面车架上赶车的高大身影,又看看一脸笑意看着他的越灵姐姐,他咧开小嘴无声笑着,要是他能跟越灵姐姐和江砚哥哥永远在一起就好了,他心裡這样想着。 车子慢慢悠悠一個多小时才回到十柳村,才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在大队部门前的大树下蹲着說话,有人看见江砚赶着牛车回来了,忙上前跟他說话。 “江砚,听說你把江六六打了,真的假的,欸哟,這是小越知青,怎么還抱着南南?”這是刚才沒赶上看热闹的,虽然已经听了些传闻,但還想从江砚嘴裡知道些消息。 沒等江砚回答他,另一個人已经出声:“那還能有假,刚才江老头和队长拉着江六六回村的时候我正好撞见了,江老头跟我說了,江六六被打得不轻,光头上就缝了八针呢!他在卫生院给人掏了好几块钱的医药费!” 江砚听了他们的议论沒說什么,他使劲儿一甩鞭子,老牛蹄子哒哒哒地小跑起来,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气裡:“我先带着南南回去了,你们有什么事儿问队长吧。” 江砚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打了人不說,還完全不想戴上平时那副与人为善的面具,就像刚才那几個乡亲盘问他的话,放在平时,他就算不喜歡,也会找個理由好好将人打发了,但是今天,他完全一点儿都不想理会那些人。 对他来說,江南南完全就像另一個他,他之前见過不少回江南南挨打,但他从来沒有管過,何必管人家的闲事呢,他小时候不是一样沒人管,不是一样被往死裡打,但是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嗎? 小时候江民安和郑小翠往死裡打他的时候,他也向周围的邻居大娘大婶求救過,但大多数人就像今天在江南南家看热闹的那群人一样,几乎沒有人会管你的死活,口头上劝两下,過后道一声可怜,你的苦痛在他们嘴裡只是谈资,极少数几個人可能会出手帮忙,但你是千万不能指望他们的,這一时的心善,除了雪上加霜之外沒有任何好处,就像如果江南南過后被送回家,他的境遇只会更可怜而已。 他小时候也是,心善的邻居一时冲动把他带回自己家,到吃饭的时候就后悔了,毕竟他要是在人家家裡多吃一粒米,人家自己的孩子就要少吃,所以才過了不到一下午的時間,他就被送回家了,回去后,是变本加厉的虐打和咒骂,从這之后,他就不指望旁人了。 所以他都能自己熬過来,江南南凭什么不能自己熬過来呢。再說江六六虽然对江南南打骂不忌,但好歹沒有真的想弄死他,但江民安和郑小翠却是真的想要他死的。 他七岁那年,郑小翠有一阵看他的眼神不对劲,破天荒地那天下午竟然给他吃了顿饱饭,還给他买了块糖,他以为妈妈终于看到他的好了,结果呢,他被骗到山上,就是越灵上次落水的那個水潭,郑小翠把他推了下去,他掉到水裡,撕心裂肺地喊着郑小翠救他,但郑小翠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的,她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在水裡挣扎,幸运的是,他并沒有死在那個冰冷的水潭裡,陈虎的叔叔那天回附近村裡的丈母娘家,一行人上山采蘑菇时听见了他的呼救声,于是他得救了,他在陈虎叔叔的丈母娘家呆了一下午,之后便要一個人回家,陈虎叔叔要送他,但他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個人吹着冷风,他怎么想也想不通,村裡人不是說男孩子值钱嗎?那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一点也不喜歡他呢?甚至到了要杀了他的地步。 快到家的时候,他迎面碰上后巷的大娘,大娘一脸惊奇地跟他說:“江砚,你刚刚跑哪儿去了,你家门口刚才停了個军车,裡面下来好几個军官,還有個老爷子,穿着一身军装,瞧着特别气派,哦,对了,人家還问你妈說怎么不见你人,你妈說你不知道去哪玩了,哎,可惜了,你沒凑上热闹,那群人下午就走了。” 江砚好声好气地问過那個大娘,他大概就是从那個时候开始伪装自己的吧,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一副老实乖巧的样子。 回到家,郑小翠和江民安见他跟见了鬼似的,郑小翠结结巴巴问他是怎么回来的,他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直接說自己在外面玩够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說:疯了,果然不能随便立flag 第53章 郑小翠 “玩够了?”郑小翠浑身一激灵, “你在哪儿玩的?” 江砚笑得无邪:“妈妈,我在水裡玩的呀?你忘了嗎?” 郑小翠被他的笑吓到了,她本来就心虚, 加上江砚回来得很诡异,她本以为江砚回不来的,结果他竟然回来了, 但好在刚刚那些人已经走了,不然就完了。 她原本沒打算真的对江砚下手的, 今天就是一时冲动, 因为前阵子知道周家老爷子要到他们這边来, 她的心一直悬着, 直到今天,心裡那股劲儿一上来,就想着江砚要是真的消失了,那件事才能真正万无一失。 于是她把江砚骗到山上, 把他推进水潭裡,她想着他肯定会沒命,结果江砚竟然活着回来了。所以她不敢仔细问江砚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嘴上說了两句回来就好。 在這之后, 郑小翠对江砚动手的次数少了些, 连带着江民安, 不知道听郑小翠說了什么,反正也比以前更收敛了,当然,平常发泄式的拳打脚踢還是少不了,但江砚从這之后就经常不着家了。 反正在家除了挨打就是挨打,吃也吃不饱, 他小小的一個人学着在山上挖野菜蘑菇吃,偶尔运气好了還能捡几個野鸡蛋,就這么一直半饿着肚子一天天熬過来。 郑小翠和江民安一心想再生個孩子,但一直沒能如愿,村裡人嘲讽說這夫妻俩是造孽了,這么虐待一個小孩子,连天老爷都看不過眼了,所以郑小翠才一直怀不上。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這個原因,江民安和同村的赵寡妇勾勾搭搭,郑小翠于是心思全放在了自己男人和赵寡妇的事情上,根本无暇顾及江砚一個小孩子。 少了江民安和郑小翠的挫磨,江砚自己拉扯着自己,饥一顿饱一顿地长到了十几岁,而江民安和赵寡妇之间的事情也逼得郑小翠铤而走险,她威胁江民安,說如果他再不跟赵寡妇掰扯清楚,她就喝农药自杀,這话本来是說着吓唬人的,但沒想到她真把自己玩脱了。 郑小翠提前准备好了一個空农药瓶子,给裡面装了白水,因为她想吓一下江民安,所以农药瓶子裡的残余农药她并沒有冲洗干净,她想着做样子也得逼真一些,再說瓶子裡就那么一点点残余农药,喝了最多肚子疼一下,应该沒什么大事。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這瓶农药不是自己原来买的那瓶,而是江民安之前在他妈家拿的烈性农药,那时候家裡的农药正好用光了,江民安懒得跑镇上供销社,便回老屋裡借了一瓶,之后就用着一直沒還,现在這瓶农药已经用到底了,正好被不知情的郑小翠拿来威胁江民安。 早上江民安跟郑小翠大吵一架后摔门而去,郑小翠在家裡咒骂不止,左邻右坊听见的人不少,不過這夫妻俩隔三差五就要闹腾一次,所以根本沒有邻居来劝架,郑小翠就是這时候喝的农药,她本来想的是喝完农药不久她就能被人发现,送到卫生院,结果直到她捂着肚子在地上疼得打滚的时候,也沒有一個人进她家门。 不对,江砚是回来過的,他本来想回家拿個东西,结果正巧撞见郑小翠低声哀叫着满地打滚,他眼神淡漠地看了她一会儿,东西也沒取就转身离开了,郑小翠愤恨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的肚子越来越疼,最后只能一点一点往门口爬。 后来村裡一户人家从地裡回来,路過她家时才发现她不省人事地躺在门口处,来人赶紧张罗着去找她男人江民安,但江民安不知道在哪儿晃荡去了,江民安的父母倒是在家,不過看着并不太在意郑小翠的死活,這么三耽搁两耽搁,等郑小翠被送到卫生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当天夜裡郑小翠就走了,江家张罗着给操办着后事,江民安直到晚上丧事大棚搭起来人才回来的,他是真被吓了一跳,早上還跟他一蹦一跳吵架的人突然就不在了,他心裡還沒回過味来,郑小翠娘家人就已经扑上来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他心裡本来還有那么一两分歉疚,在挨了一顿打之后,這种歉疚就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個臭婆娘把他的亲生儿子送走了,换给他一個冒牌货就不說了,好歹他的亲生儿子是在有钱人家享福的,但后来呢,他想再要一個儿子,可那婆娘多少年了,连蛋都沒下一個,怎么還有脸对他要求這要求那,他沒跟她离婚就已经做得够地道了。 郑小翠的丧事本来是要江砚给她披麻戴孝的,但江砚连着几天都沒回家,他往常也有好几天不着家的时候,但這次不一样,他妈妈去世,他是独生子,村裡让人四处找了,就是沒找见他,直到郑小翠的丧事办完,人已经入土,江砚才回了十柳村。 “你這孩子跑到哪儿去了?你妈妈她人不在了,大家四处找都找不见你人!” 村裡很多人质问江砚,毕竟在农村,生死丧葬是大事,郑小翠就算平时再怎么不招人喜歡,但毕竟人死如灯灭,她都已经不在了,已经发生過的就应该让它過去,反正场面话人人都会說,還說得大义凛然,他们又沒受過郑小翠的磋磨,慷他人之慨站在道德高地对别人指指点点倒是做得驾轻就熟。 江砚這些年学得最会的就是装样子,面对质疑,他做出一副悲痛欲绝不敢置信的模样,在郑小翠坟前大哭了一场,成功将那些人唬了過去,過后大家在一起议论,還觉得江砚這孩子心好,不记仇,况且自从郑小翠不在了之后,江砚面上对江民安越发孝顺起来。 村裡人问起来,他解释說他妈不在了,他现在就只剩下爸爸了,所以更要好好孝顺他,自此,不管别人心裡相不相信,反正他這個孝子人设就算是立起来了。 他在家把江民安伺候得很周到,但奈何江民安自己心裡有鬼,江砚背后又使了点坏,江民安总觉得郑小翠喝药的那個房间裡不干净,沒過多久,他就忍不住搬出去了,之后江家人虽也惦记過江砚家的房子,但被江砚用同样的方法吓唬走了。 于是江砚家的房子虽然在村子裡称得上是数一数二,但连江民安他妈都不敢往裡住,其他人更是觉得這房子有古怪,也就只有江砚,一個人一直住在這偌大的房子裡。 所以說江砚能活到现在全靠他命硬,他一直觉得江南南就像是另一個他,既然他那时候都靠自己熬過来了,那江南南凭什么不可以,再說過去沒有人真正地帮到過他,现在也沒有人真的能帮江南南,他笃信他们俩是一样的。 直到這次越灵为了江南南挺身而出,他当时之所以对江六六出手,的确是因为越灵的缘故,一方面江六六确实故意把棍子打到越灵身上了,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越灵能为江南南做到哪一步?這不仅是为了江南南,更是为了他自己。 回到家,越灵這回沒有再让南南像上次一样借住在诊室的病床上,她直接把南南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除了越诗以外還沒有人进来過,江砚這回倒是跟着进来了。 越灵床上铺了两层厚厚的床垫,南南被裹着毯子放进被窝,被子裡厚实暖和,南南满足地窝在被子裡看着越灵,他心想自己今天怎么会這么幸福,虽然身上的伤很疼,但他从来沒有這么安心過,似乎只要看着江砚哥哥和越灵姐姐,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越灵给南南掖好被角,“你先在這躺一会儿,姐姐去灶房给咱们烧点热水。” 南南乖巧地点头,越灵跟着江砚出去,江砚把南南的脏衣服放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他抱了抱越灵,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你就别生火了,我知道你烦這個,你今天为了南南的事忙前忙后的,回房跟他一块休息一下吧,我去把牛车還了之后回我那边烧点水,等会儿给你提過来就行。” 越灵今天心情大起大落,這会儿好不容易有点独处的時間,她抱着江砚劲瘦的腰肢不放,在他怀裡赖了好一会儿,江砚见状顺势把她紧紧搂在怀裡,“怎么?今天江六六吓到你了?” 越灵在他怀裡摇头:“他才吓不倒我呢!再說他对我动手的时候你不是帮我還回去了嗎?我就是觉得那一家人太不是东西了,南南才那么小,怎么能那么虐待一個小孩子呢?” 江砚听着她的话沒吭声,因为确实就是有那样的畜生,把自己生活裡的一切不如意都发泄到孩子身上。 “其实我刚开始对南南好是因为你”,越灵从江砚怀裡钻出来。 江砚:“因为我?” 越灵又重新靠进他怀裡:“是啊,我听村裡人說過,你爸妈小时候对你不太好,所以我看到南南,就像是看到小时候的你一样,他挨打受伤,被家裡人不喜歡,我总觉得這些好像都落在你身上一样,所以我就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說着,她仰起头笑着看江砚:“当然,南南本身就是個惹人喜歡的小孩,倒也不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 作者有话要說:感谢在2020-10-26 23:58:02~2020-10-28 03:0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静自然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去首都 江砚低头看着越灵仰起的笑脸, 他听了她的话后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么,原来她之所以对江南南的事那么上心,這其中還有他的缘故。 他心裡各种思绪交杂着, 沒等他有什么动作, 越灵便重新靠到他怀裡抱住他的腰,江砚释然一笑, 双手环住她,两人静默地拥抱着,這一刻, 江砚觉得,他对她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喜歡了。 经過江南南的事, 越灵和江砚感情越来越好,而另一边, 越诗也已经收拾好东西, 准备明天一早坐火车去首都。 “回执单我已经到邮局寄出去了,這是介绍信和推薦信, 你装好, 到了之后直接到中西医医院普外科找王春芳医生, 她是我的老同学,也是這次进修活动的总负责人”, 苏云传一边给越诗交待着, 一边将手裡的信封递给她。 越诗接過信封:“院长, 那我明天就直接到火车站坐车了, 等我到了给你打個电报。” 苏云传点头, 他本来還想告诉越诗陈博毅也回首都了,但是想想,首都地方那么大, 两人不一定能碰上,所以他就沒提這件事。 第二天一早,越诗在医院招待所办了退房手续,因为县城火车站站房小,轨道也只有一個,所以一整天只有上午十点半有一辆到首都去的列车,越诗只能坐這趟车走。 当然,因为這裡并不是首发站,所以虽然沒赶上春运和知青探亲的大潮,但像越诗這种从中途上来的,想买到一张坐票還真得靠点运气,越诗大概9点多拉着行李箱到了县城火车站,她還算运气好,在售票处排队买票的时候买到了一张硬座票,卧铺票就别惦记了,那种除非你是在首发站上的车,否则后面根本就买不到。 十一月快中旬的北方已经挺冷了,火车站候车的人大部分已经穿上了棉褂子和厚厚的毛裤棉裤,候车厅不大,裡面人却不少,进站的站台只有一個,越诗要坐的那趟绿皮火车刚刚进站,人们便蜂拥着挤到检票口检票进站,检票過后,越诗顺着人流加快步子往站台走,一直小跑着走到列车车厢门口,人们争先恐后地往车上挤,列车员本来還在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沒一会儿就被鼎沸的人声淹沒了。 列车员在人群外高声嘶喊着:“都别挤!排队,排好队上!”他的声音很大,可惜大家都沒听进耳裡,似乎生怕动作慢了会被火车落下,越诗是最后几個上的车,车厢裡人们手裡拿着票,买到坐票的人一边在车厢裡挪动,一边对着手裡的座位号,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买到站票的人索性在车厢裡找一個松快的地方,把行李往角落一放,人靠坐在行李上,倒也不比正经座位差多少。 等人群陆续散开,车厢裡看起来松快了不少,越诗的座位号是13号车厢22号,22号座位刚好挨着窗户,座位前面還有個小桌板,桌板很短,只一個座位的长度,坐在最裡面的人累了甚至可以趴在上面睡一会儿,自己的水杯饭盒什么的也都可以放在上面,所以說靠窗的座位应该說是坐票裡最好的位子了,越诗旁边坐了一個抱着孩子的大妈,对面是一男一女一对夫妻,看着穿的都挺体面。 等所有人基本都坐好了,列车缓缓开动,在列车的晃动中,大家开始整理包裹,彼此搭话,越诗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快速闪過的建筑和田野,她越发感受到這裡跟她以前生活的地方截然不同,就像她从未想過一個国家竟然能沒有皇帝,女人甚至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大夫,给人诊脉看病,甚至就她看到的,医院裡女人比男人要多很多,而在大魏,等闲人家根本不会让女孩子去学医术,更别說让女人抛头露面给人看病。所以她庆幸自己能有這样重活一次的机缘,不再有家世身份的束缚,随心生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列车快速行驶着,越诗沒一会儿就跟其他人一样晃晃悠悠进入了梦乡,因为列车是靠烧煤和锅炉提供动力和取暖,所以车厢裡不时地能闻到未燃尽的煤烟味,又停靠了两站,车上的人越来越多,還有人穿着大棉袄,挑着两担子货物上了车,车厢裡慢慢挤满了人和行李,列车员原本還在每节车厢推着小车子给乘客倒开水,卖饭,人多了之后无处下脚,小车子也就不過来了。 越诗为了图方便,她沒找列车员买车上的饭菜,而是拿出了女儿给她带的小蛋糕和果脯垫肚子,为了尽可能少上厕所,她甚至连水也不太喝,因为真的不方便,這会儿正是半夜时分,车厢過道,座位旁边,甚至座位下边都有人坐着或躺着睡觉,车厢裡呼噜声此起彼伏,要去厕所就得从這些人身上小心跨過去,踩着他们身下的间隙,扶着一旁的座位靠背,时不时還得撑着身子跳過去,总之要走到厕所门口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到了厕所门口還得排队,一节车厢就一個厕所,但车厢裡却有近百個人,往往到了厕所门口得等上一二十分钟才能进去,前面人再磨蹭一点,等上半小时都是可能的,等进去了上完厕所,回来還是一件麻烦事,還得像過来时一样步步小心。 所以上個厕所快的得一二十分钟,慢的得半個多小时,而且厕所是男女共用一個,火车上的水用完之后沒有及时补给的话,上過厕所就冲不了,這样一来,裡面简直脏得人沒法下脚,很多人为了省事或者嫌脏,在火车上基本不喝水,越诗以前沒坐過火车,她是纯粹觉得不方便,所以在车上基本不喝水。 火车行进一天一夜后,在苏北省火车站停下来休整,因为苏北是個大站,所以火车在這一站补充用水和其他各种物品,经停的時間稍微长一些,在火车上窝了一天一夜的人们终于可以下来稍微伸展一下,越诗离开苏北快三個月了,她沒想到這次去首都竟然会经過這裡,也不知道越家和王家的人怎么样了,希望她那几封举报信沒有白写。 在苏北站停了一個小时后,火车缓缓开动,离开市区,能看到两边无垠的田野和连绵的高山,再往北走,能看到红土和黑土地,广袤的平原和大片大片的稻田交替着,不远处民居升起袅袅的炊烟,火车一路上钻過无数個山洞,驶過无数條河流,终于在第三天中午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