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大的人情
宙斯当然知道他们是被惊吓到不敢议论,连他自己,也几乎让妻子出人意料的表态呛到了喉咙。
“赫拉,不要胡言乱语,妄加揣测。如若不然,即便你是我的妻子,我也不会饶恕。”他严肃地声音在正义的审判庭中回荡,但除了冠冕堂皇的场面话,還有一缕低沉的示弱的声音偷偷地递到了赫拉的耳朵边。
“亲爱的,别什么都讲呀,给我留些脸面吧。還有阿瑞斯,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他,他可是我最喜歡的儿子了。我不做声,是因为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更多,我們的儿子是不会因此而受到伤害的。”
赫拉哪裡還肯相信自己的丈夫,那句“最喜歡的儿子”也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于是她毫不退步,对神王明面上的警告也充耳不闻。若是此时真的顺着宙斯收回了自己的话,那么等到事态更加严峻,再拿出来說,就不能在众神身上引起同样的效果和震撼了。
要說在场的众位神灵都是怀揣着不光明的想法,期盼着赫拉闹得再大,吵得更凶,把有关宙斯,苍穹之主的隐私大肆宣言,供人津津乐道地批判,是不准确的。至少,還有一個与众不同的神祗,是在真切的为這对夫妻担忧,期盼着他们能彼此和睦。
于是,就在此时,那位短腿面丑的火匠神赫淮斯托斯从神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他母亲的身边。他坐着的时候除了难看和其他的主神還沒有什么区别,可一到了赫拉身边,只能够到母亲肩膀的身高,又成了人诟病的笑柄。
“母亲,父亲,”他向着赫拉低了头,又转身对着宙斯躬身。他抬起了前胸,发现和以往的会面一样,沒有几個人的目光愿意落在他的身上,即便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想着這场为了弟弟展开的激烈争斗,還有得不到一個青眼相待的自己,不由地有些痛苦。
“赫淮斯托斯,你要說什么?”宙斯恰逢其会地开了口,不管怎么样,火匠神好歹替他转移了视线。
赫淮斯托斯点着头,“是的,我要說,我們在這裡干巴巴的辩论,也是于事无补的。只有找到了弟弟,让他亲口說,才能判别了是非曲直。毕竟,沒有谁比当事人還要清楚发生的经過。”
宙斯听了,微微颔首,“你說的很对。”
在场的众神也觉得赫淮斯托斯說的很有道理,包括赫拉,她迟疑了一阵,也同意了。這时候,雅典娜倒是讥讽地笑了。
“那么,赫淮斯托斯。我想知道,你要怎么让阿瑞斯到场呢?连我們三位主神一同出手,也沒能完成的事情,你一個人就能做的到么?還是……”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神座上的另一位主神,阿佛洛狄忒。不知为什么,美神和火匠神虽是夫妻,相坐的却很远,一個在這一头,另一個在那头。雅典娜意有所指地低笑了几声,下面的话也沒有說尽。但這是這几声轻笑,赫淮斯托斯乃至周围的神灵都已经明了了智慧女神的言下之意。
赫拉闻言皱了皱眉,阿佛洛狄忒也是眉间现煞,而赫淮斯托斯,他丑陋到发指的面目一瞬间便红得发青。
“对!就是我去!我一個人就能完成你永远做不到的事。”火匠神說着向外一拐一拐的走去,又转過头来对雅典娜鄙夷,“你是苍穹之中最高贵最聪慧的女神,完全可以看不起我們中的任何一個。而我,只要求你以后再也不要登我的门,向我开你的口。你的武器和盾牌也再不要跟我烦劳。”
他在众目睽睽下拖着沉重的步伐滑稽地走着,好不容易才挪到了大门。此时的天空清澈明亮,就像他本来该有的心灵。是什么让他总是被蒙上一层灰雾,迟迟的永不能开怀。难道天生的残疾便是他生来而有的罪孽,注定了要受一辈子的羞辱和歧视。
“阿瑞斯,我的弟弟。只有你……”赫淮斯托斯抽吸着气,“所以,我再也不会眼睁睁地让你中了别人的计,不管是阿佛洛狄忒還是雅典娜。”
他站在大殿上,开口呼喊着他的马车,等到众人耳朵裡已经听到了马匹嘶吼的声音时,赫淮斯托斯又叫喊起战神的名字。
“来吧,送我到阿瑞斯那裡去,让我們兄弟得以相见。我們本就来自一处,也理应归去一方!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的的名字是阿瑞斯,而他的则是赫淮斯托斯!”
而此时,那绚丽的驷马马车已经驶到了火匠神的头顶上,阴影下的小神们急急后退,让出马车下落的位置。而位列高座的宙斯托着头,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天上的车座眼熟。正在這时,在哪本应空无一人的马车上,突然跳下一個人影。高空坠落施加的压力,让這位突如其来的来者在石岩上砸出了一個巨坑。
四周的小神们扑散着飞腾的尘土,赫淮斯托斯在门前,看着落下的男人站直了腰;他看着那男人的脸,這才猛然发现,竟然就是他要去找寻的弟弟阿瑞斯。
战神阿瑞斯此时现身在众神面前,对着他即将面对的审判和决定着他命运的法官;他腰间系着一條粗糙的黄金腰带,除此之外,周身赤*裸。或者說,周身披挂着独属于他自己的蜜色的皮膏,装带着战神极富美感的筋骨和肌腱。
而更引人瞩目的,则是他脸上洋溢着的热情又开怀的笑容,让那些把战神当做鬼怪看待的神祗们深深疑虑,难道說眼前這個可爱又动人的年轻的肉体和灵魂是一直受着阿瑞斯驱使的么,還是不過是刚刚从哪個上天的宠儿手中掠夺骗取的。如若不然,那還有什么解释呢?战神是绝不可能受人喜爱,引神钦慕的。
阿瑞斯想不到别人的心思,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激起了怎样矛盾的挣扎。他坦然地向四处看了看,才胡了下黑发說了话,“谁在叫我,一遍又一遍的?怎么我到了,又不吭气了啊。”
赫淮斯托斯激动极了,“是我,弟弟!是你的哥哥赫淮斯托斯。你一点沒变,阿瑞斯,還是那么听话,和你小时候一样。我是绝不相信他们对你的指控,我的弟弟绝不会干出那样的丑事!”
他急急說完,就拖着坏腿到阿瑞斯的跟前来查看。而悬浮着的神王马车也随即落在了让开的空地上。赫淮斯托斯欢喜地上前,拉住了弟弟有力的手臂,想着再鼓励几句时,不经意地一恍,便看见了坐在马车中间的光明神。再发现了温柔的阿波罗脖颈上撕破的衣衫和少了一边的长袖,就喃喃着什么都說不出来了。
阿波罗则悠悠地走出了马车,跟阿瑞斯并肩站着,相视一眼,又一同走进了神山大厅。议事厅中的主神们早早就盯上了他们。他们锐利又穿透十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荡,重点是阿瑞斯极具胁迫感和攻击性的生殖器,還有阿波罗凌乱的金发和难以蔽体的着装。
而這些正是他们赖以演绎和明辨是非的信息。
两神来到宙斯面前,阿波罗躬身问好;而阿瑞斯,脑袋才垂了一半,還沒有完全做完,就让赫拉拉进了怀裡,摸着他的胸口细细打量。
“阿波罗……”宙斯扬手示意他起身,对于這個心思复杂又胸有沟壑的儿子,他现在還真不知道說什么好。
阿波罗也是一样,他的問題很多,但是相应的代价却沒有准备好。就像他带着阿瑞斯回来认罪,也只能保证不回来会更糟。
“我父宙斯,无所不知的苍穹之主。我带回了阿瑞斯,让他接受众神公正的审判。如果他是有罪的,便不假思索的惩罚;若他是无罪的,也請毫不迟疑的赋予清白给他。”
阿波罗這番话,宙斯是早有预料的。但是对在场的别人来說,那就是不同寻常的。尤其是這两位女神,赫拉和雅典娜。但是受益的神后不說话,被队友扯腿的智慧神按捺不住了。
“阿波罗,你是不是疯了!对别人的爱护和宽容固然是美德,却也要把握着时机施予。现在,我們是在法庭上,請你這位法律之神实事求是。现在,告诉大家,阿瑞斯是不是强占了你,在神王的车头上,罔顾你的意愿,得逞和纵*欲了他自己!”
“雅典娜!”
赫拉当先呵斥了她。其他神灵也觉得智慧神的言语不妥,恐怕又伤害打击了阿波罗。
赫拉缓步绕過了两人,来到阿波罗的身侧打量着他。她审视的眼神寻找着這位证人身上不可驳辩,奔腾的殷红神力却向他私自传达着悄悄话。
“阿波罗,不要承认。你不是說過你珍视你的兄弟么,這一次就是向我证明的时机。为此,我還要感谢你,我赫拉也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阿波罗碧绿的眼眸波光流转。
就算沒有你,我也会竭力为我的爱人洗刷冤屈。但是,既然你上赶着送上门来,還是天大的人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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