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不正宗 第28节 作者:未知 扭头看去,就见那老头已经倒跌了开来,受力還有一根断裂的藤杖。 老头和老太脸色惨白可见心中惊恐,但却偏偏十分倔强地看着王弃和冉姣,毫无辩驳之意。 王弃见状二话不說,却是猛然抓起身边已经准备抽刀子的冉姣的手往外走去。 “你放开我!” 出了屋子,冉姣语气冰冷地警告道。 王弃沒有放开她,但却语气平淡中带着些恳求地說:“反正他们看起来也活不過這個冬天,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嗎?” “你让我放過這些从贼之人?!”冉姣觉得很不能理解。 王弃则是說道:“别忘了我們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本就是为了减少杀戮!” 她冷声问:“你知道這個村子的青壮都去哪裡了嗎?他们的粮食又都去哪裡了?” 王弃一边往村外走一边說道:“我知道,都从贼了嘛……可是這种事情既然上面决定了只诛杀首恶,那么之后這些人還是会回到地裡继续熬着的……只要我們动作够快别让他们错過了春耕就好。” 冉姣虽然嘴上在责怪着王弃,但实际却也沒有继续动手而是跟着他走出了村子。 但她则是从另一個角度开始鄙视王弃:“你的心太软了,看起来并不适合做我們這一行。” 王弃则是摇摇头說:“我只是觉得這些普通人的日子已经够苦的了,沒必要继续赶尽杀绝。” 冉姣听着他的话依然冷笑:“天真,他们可不会记得你好。” 王弃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說:“我知道,但這时候我的心却很稳,我觉得我沒有做错。” 冉姣似乎是对于王弃的天真受够了,于是双手环抱胸前道:“终究是個十六岁的孩子,沒有见過這世界的残酷……你觉得你沒做错?那么我們拭目以待吧。” 說完她也不再争辩,而是沉默地就要越過王弃往村外走去…… 但這时王弃却又叫住了她說:“你去哪?” 冉姣沒好气地答道:“当然是离开這裡,我們的行踪已经泄露,你该不会觉得那两個老东西会因为你的一时心善而不去告发我們吧?” 王弃却笃定地点点道:“這一村的青壮都被拉去从贼了,那這老人肯定也是心裡向着他们的……可我們本来就是在寻找那些贼人的踪迹,现在有人给我們带路不是更好?” “我們在村子周围躲起来监视一阵子,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 冉姣這次是真听呆了,她先前才說王弃天真,但现在他只是换個角度一操作,先前的‘天真善良’就变成了‘阴险狡诈’。 但是先前還在讥笑王弃的冉姣则不知为何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膈应,她问:“利用他们报信来找到贼人踪迹,你是早就计划好的?” 王弃问:“我想留他们的命和我想找到盗匪踪迹,這两者之间并无矛盾处,能够同时实现何乐而不为?” 這时他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对身边這姑娘說道:“我說過的,這裡稳得很,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好嗎?” 冉姣沒有再說话了,有些赌气成分,也有些是真的被王弃的思维模式给惊到了…… 就在刚才,她隐约能够理解一些王弃的想法:他放了那两個老人,這是他内心的善,他心安理得。 而這又并不妨碍他去相信人心的阴暗或者說是复杂,然后利用這個机会实现他们的目标。 两人沒有再多說什么,分别潜伏在了村子的两头等待着其中‘留守老人’可能的行动…… 果然,只是等了一個时辰,他们就看到先前那老头已经迈着那不甚利索的腿脚从村后走出,然后步履蹒跚的往更西侧的山中而去。 当老人的背影走远了之后,王弃与冉姣才在后方出现……老人的速度不快,他们根本不用担心走丢了。 這时王弃问:“接下来怎么办,我們是先自己跟踪還是先和其他人联系?” 冉姣反问:“你不想独吞這份功劳嗎?” 王弃则是很直白地說道:“我就想更省力一些……而且对于我們斥候营来說,能够率先发现目标踪迹本就是首功了,适当分润些功劳给其他同僚,這沒什么不好的。” 冉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你這心思還真不符合你的年纪。” 但是随后她却补充了一句:“那就等完全確認了他们的位置以后再传递消息,现在不急。” “行。”王弃爽快地应道。 和冉姣搭档总体来說還是挺愉快的,他也是暗自庆幸,觉得若是换個搭档恐怕就沒那么容易接受他的意见了。 第四十四章 抓住尾巴 两人一路尾随那老头出村……其实更谨慎一点的应该是一人跟踪另一人依然留在那村子观察情况。 不過王弃觉得這种偏僻村子裡的老人若是都有這個智慧跟他玩套路,那他也就认栽了。 随后他们耗费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在天都已经完全黑了的情况下才来到了费县西南角上的一处庄园。 王弃和冉姣面面相觑,显然是沒想到這老头最终会来到這個地方……或者說,他们沒想到這些裹挟民众的盗匪强人竟然会与县裡的大户豪强有联系。 “我先简单探查一下,確認无误后我們就去召集大家過来吧。”王弃带着些询问說道。 “你有把握潜入不被发现嗎?”冉姣问。 王弃点点头道:“别忘了我還会‘含光遮影咒’,有它在足够了。” 冉姣听了一点也沒奇怪,只是仿佛就等着他這么說似的說道:“你還知道這‘含光遮影咒’本该有的功能啊,真是不容易。” 王弃听了略略尴尬,但也沒觉得這有什么,反而說道:“我掌握的技能有限,当然要从有限的技能来挖掘潜力制造出自己需要的效果,這沒错吧?” 冉姣不想听他讲道理,因为她知道自己肯定讲不過他,于是一挥手道:“快点行动了,我从东北侧潜入,你从西南侧进入……只探查不动手,一個时辰之后還是在這裡汇合。” 說完她就走了,一副完全不想和王弃一起行动的样子……倒不是担心他不专业,而是觉得如果一起行动的话,可能会沒自己什么事儿了。 “好像又被嫌弃了?”王弃略略有些沮丧,差点陷入自我怀疑中。 他就想不明白了,最近为什么很多人都会嫌弃他? ‘含光遮影咒’加持完毕,他的身影就這么慢慢淡去。 含光遮影并不能令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但在无光的夜晚就能够做到真正的隐形。 他行走在黑暗之中,只要躲开那摇曳的火光直射,他能笃定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其实当他进入這庄园,看到庄园内那森严的戒备以及明显数量過于多的守卫时,就知道肯定是找到了那群匪徒的巢穴了。 但是他還要进一步確認,最好是能够確認這豁匪徒的头领情况……徐平最开始给的情报语焉不详,那么就需要他们自己打探一番。 這庄园中心处是一個坞堡。 最外侧是高厚的砖墙围绕,好像是城堡墙壁一般。 而坞堡内部房屋结构紧密,联排的小屋贴着城墙而建,如同又一堵城墙将内部的大屋都给围绕了起来……這裡是私兵、下人们居住的地方。 而在最内层的大屋则是有粮仓有主人家的住户,空间上宽敞了一些,但总体来說依然显得拥挤。 王弃看着這坞堡内的砖墙,绝对已经有上百年岁月积淀的感觉……看起来這坞堡应该是在大彭立国之前的那段诸国混战时期建立,能传承至今說明這堡内的主人家也是传承悠久。 坞堡是乱世之中维系宗族传承的关键,它的城墙可以保护族中子弟不被外面的流民乱兵冲击,得以安稳传承。 但是现在這高耸的坞堡墙壁对于王弃来說如履平地,他隐匿了身形,攀附在墙壁边缘就是一路攀爬上去。 哪怕那墙壁上有私兵站岗,却也终究无法看清他的来历。 而其实在這個时候,那前来通风报信的老头才刚来到這坞堡门口,检验完了身份准备往裡面去呢! 王弃呆在城头看着老人被往裡面带,背后就有一個巡夜的私兵走過……什么都沒有发生。 這甚至不能算是在赌命,而是王弃有把握哪怕自己被发现也能在最快的時間内做出应对。 他在墙头将整個坞堡内的情况都记忆在了心中,然后又攀着内墙一路往下落去。 下方是一片密集的砖瓦房屋,他在期间穿過的时候能够看到裡面是一個個大通铺,许多人在呼呼睡着。 整個坞堡几乎都已经变成了兵营,這裡的主人家从贼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看起来应该是那群匪类裹挟了乱民之后,在野外游荡了一段時間就来到了這裡。 他很快就在這密集如同迷宫的砖瓦房走道间走到了主干道上……他十分谨慎地沒有走屋顶,因为他的轻身功夫不行,担心会被人听到动静。 好在這坞堡内应该是为了节省引火之物而并沒有点燃足够的火盆,王弃在潜行状态下哪怕是迎着主干道走也沒有任何人能够发现他。 而這個时候他甚至還有闲心去思考自己的這门‘含光遮影咒’该如何改良……他发现在這门咒法施展成功后,或许可以通過延长末尾精神波动来增加其持续力。 這是他在顶了一段時間的隐身效果后,感觉到体表灵力的散失而连忙补充第二次‘含光遮影咒’时得到的启发。 這個启发令他找到了延长‘含光遮影咒’持续時間的窍门,或许也能够给他一直设想的那‘含光遮影结界’带来思路。 他兴致勃勃地一边继续往前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却沒想到忽然间一枚小石子砸到了他的面前……他连忙侧身接住這枚石子,却也一個激灵止步…… 连忙转头看去,却见那石子飞来的方向上,一個黑影低浮在屋脊上,若非仔细去看以及他的双眼能够夜视,還真看不出那裡趴伏着一個人。 那应该是冉姣,她也来了。 只是她为什么阻止自己往那主户人家的院子裡去? 他想了下沒有贸然行动,而是小心翼翼地远远绕到另一头,然后再在那最为阴暗的角落小心地爬上了這主家所在院落的高墙。 這一次冉姣沒有再阻止,反而是小心地贴附在屋顶,蛮腰如水蛇般扭动着,悄无声息地移动一番之后来到了与他相同的一侧汇合。 然后她才在王弃耳边低声說道:“不要着急进去,裡面有個挺厉害的武者坐镇……我现在给徐司马他们发送消息,反正這裡的情况已经足以說明事情了。” 王弃点头,他好奇地问:“怎么发送消息?我們要先退出去嗎?” 冉姣轻声道:“不必,我自有传讯妙法,等我信息传递出去之后我們就先在這裡潜伏下来继续跟踪状况,等其他人来了還能接应他们的行动。” 王弃听了点点头,他只是有些好奇這冉姣会以什么方式传递信息? 第四十五章 忽然变复杂了 哪怕王弃有心裡准备,但依然被冉姣的‘发信’方式给惊了一下……那赫然是一阵低沉嘶哑的‘嘶嘶’声,仿佛是一條黑暗中的毒蛇般。 但他能够听得懂那仿佛‘蛇语’一般的话语内是什么意思,大致上就是在汇报這裡的方位坐标……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一阵十分隐晦,若非近在咫尺就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這是冉姣在施咒。 他很是惊艳羡慕地等着冉姣完成咒法,然后才好奇地问:“怎么样?” 冉姣看了他一眼很是有种不是太想說话的意思,但她又实在是受不了王弃那好奇的目光,于是无奈地說道:“這是‘风语咒’,能够在百裡范围内有效传递信息。” “当然,信息接收方需要另有引子便于接收‘风语咒’传递的声音,而徐司马身上就正好有這样的引子。” 王弃听了又有种被打开眼界的感觉,他问:“可是這样施咒会不会被人发现?林校尉就总能感应到我练习咒法的时候。” 他想起了自己好几次都被那林校尉嫌弃地赶出营地,心中就是有种酸酸堵堵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