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不正宗 第72节 作者:未知 可也就是這一下,那飘忽的箭矢就已经‘咻~’地落下,直接穿喉而過。 “咯……咯……” 這人想說什么,但却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了,只能将最后的力量汇聚在目光上,使劲地想要看到那個即将杀死他的‘仇人’,他得将自己最后的诅咒施加過去,让对方明白通幽道的门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這一点他同样做到了,跨越了五百多步的距离,他最后的意识伴随着那道诅咒降临到了‘仇人’的身上…… 但是……咦?怎么好像這裡不只是他一個人…… …… 王弃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又增添了一個诅咒,這让他有种债多不愁的感觉。 管他呢,腰间的葫芦嘴打开,将自己身边增加的阴秽邪气都给吸了进去,然后再以破邪灵力净化了留给云姨和阿宝。 随后他也施展‘风语咒’,将自己已经得手的消息告诉了冉姣…… 其实他自己都沒想到能够這么简单地就得手,刚才完全就是忽然兴起的一箭……基于以往认知的理智告诉他這一箭是沒可能的,但是他的直觉却偏偏觉得他能做到。 事实证明他真的做到了。 山寇大营中一片骚乱,這通幽道修士死时的动静引起了一些恐怖的连锁效应。 因为這显然是個豢养鬼物为主的术士,在他死亡的一瞬间,所有鬼物都失去了控制,以這术士的尸体为中心,形成了一大片恐怖的鬼域。 這鬼域不断扩散开来,使得這营地中的山寇大为惊恐,然后一下子炸营了。 這些鬼物无不是這术士为了炼制恶灵而活活折磨死的,那是充满了怨恨与扭曲,看到生灵都会要忍不住去撕咬、扼杀。 所以山寇们在丢下了一地尸体之后终于狼狈退散……他们是头也不敢回一下,只知道亡命地跑就对了。 而更麻烦的是,那些被鬼物杀死的人也不能算是真的死了,過了短短片刻就又重新‘站了起来’……很快便是一支超過百人的活尸军队出现在了這山脚下。 王弃见状也已经懒得去理会了,因为他知道這片五岭山中的山寇恐怕早已经都纳入了那通幽道的掌控。 這些活尸,還是先让這裡的山寇们自己去处理吧,让這裡先自己乱起来,也好给后续林校尉率军而来打好基础。 随之他从另一個方向跳下了山崖。 他不会轻功,但是在坠落的過程中三次出掌打在山壁上给他借力缓冲,很快便来到了山下。 随后他耳朵动了一下‘风语咒’中又传来了一個消息……却是叫他過去汇合的信息,另外冉姣還带来了一個好消息:她找到了老包!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先前老包自愿离开冒险诱敌时,王弃就已经真心将這老斥候当成是自己人了。 他很快来到了一处隐蔽的洞穴,就看到了冉姣正在给老包处理伤势…… “他怎么了?”王弃问。 這老包此时的状态可不妙,脸上浮着虚汗,神情萎靡并且好像冷得在发抖……這是,伤寒? 冉姣看了他一眼,手裡的工作全部停顿,很认真地確認了他果然沒有受伤,這才回過神来继续手裡的事情道:“他的伤口恶化了……之前他一直在强撑。” 王弃看到了那條流脓的大腿,知道老包的腿這是伤口感染了……這在這個时代,可是要人命的大事情。 而冉姣则是在给他换药……似乎是徒劳的换药。 他想了一下說道:“用‘清泉咒’给我制造一些水来,必须给他清洗伤口然后再上药,否则效果不大的。” 冉姣听了立刻照做,拿出了两人用来做饭的瓦罐,然后以‘清泉咒’蓄满了水。 這水已经很干净了,绝对的饮用水级别。 但王弃却是捧起了這瓦罐,在施展了‘净水咒’的同时向着老包的腿上浇下去…… “啊!!” 本来還在充硬汉的老包瞬间就惨叫了起来,因为這水冲下来竟然是将他大腿上的腐肉都给一同冲刷了下来……這简直比用筛子刷肉都要痛苦。 但這却是必须的,這些已经开始溃烂流脓的部分必须被清洗掉,否则他的伤势依然会恶化。 好在他的伤口虽然深,但溃烂的時間還并不长。 在伤口又剩下新鲜肉色的时候王弃就停了下来,然后再由冉姣给他伤药。 但就在冉姣准备给他用布條打绷带的时候……王弃却忽然又拦住了道:“等下,将這布條也用净水咒冲刷一下,然后我再以‘烈阳掌’高温烘干才行。” 冉姣连忙和王弃配合着照做,沒過多久這老包的腿也包扎好了。 只是因为感染而引起的高热却還沒有退下……這人能不能挺過来只能靠他自己。 “真是的,還說要照顾阿姣姐,结果先照顾老包了。”王弃无奈地摇摇头。 冉姣却是沒好气地锤了他一下道:“你又咒我……” 可是王弃脑子一抽,却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沒有咒你,又沒說一定要你受伤了才能照顾你……” 冉姣瞬间一愣,却是脸颊飞红扭過头去不說话了……她是不知道该說什么,只能逃避。 而老包则是選擇自己昏過去算了……他又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遭這份罪。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任务中止 因为冉姣有過一次给王弃制作拖床的经验,所以這次她也想要给因为感染而发寒热的老包弄個拖床。 但王弃却摇头制止,并且然后带着冉姣用树枝以及他自己原本穿着的斗篷临时制作出来了一副担架。 虽然‘拖床’只需要一個人拖着就行而担架却要两個人担着,但這样却不容易暴露三人的行踪,安全性更高。 老包虚弱又有些愧疚地躺在担架上,让冉姣和王弃一前一后担着往前走……走的還是山路。 他說:“放我下来吧,我休息一下就能自己去临城。” “别說傻话,就你這样子留你一個人在山裡,估计很快就会被野兽吃掉的。”王弃在前边走,头也不回地說道。 冉姣走在后面……但她却是有些心事重重。 她說:“我們接下来该怎么走?” 這是一個很现实的問題……他们似乎已经沒有余力再去接应更多的人了。 說实话,对于更远处剩下的两组人,王弃和冉姣都很绝望……他们怀着满满的信心而来,最终却只是收获了一個残疾的老包還有三具尸体……這其中的残酷虽然沒有击溃两個年轻人的心防,却也令他们說不出地沮丧。 王弃想了一下,他知道只要自己做出的决定冉姣绝对不会反驳……但這却也给他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他的决定,完全可以說是关系到了好几條人命…… 可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在场的三人忽的耳朵一动,然后感受到了风中一道隐晦的波动。 這是‘风语咒’,而且是那种超大范围广播的‘风语咒’! 王弃连忙以暗卫的密语进行解译,随后耳中竟然就听到了林校尉的声音:“所有斥候听令,立刻放弃一切任务北归皖县!” 這竟然是林校尉的最新指令,而且是以传讯阵法扩散广播的形式而来…… 王弃忽然间有些懵地问:“林校尉不是還在主持练兵嗎?怎么会来传令?” 這种形式的广播应该就是临城那边虞司马做過的事情,所以荡寇校尉林触大概率本身就已经来到了皖县。 皖县做为庐江郡的郡治,理所当然应该也有一個暗卫情报站才对。 而随着王弃的疑问,冉姣却是和老包確認了一下眼神道:“应该是神射营提前南下了……只是半年练兵,恐怕神射营尚未成型……林校尉這是在冒险。” 但老包却是有不同的看法:“半年的時間,足够将该练的都练過了,接下来左右也不過是实战练兵……倒不如提前南下,将剿灭山寇以战代练……林校尉应该是這么想的。” 王弃点点头,随后說道:“既然如此,那么事情就简单了……我們服从命令直接北上吧,或许到的时候,袍泽们也已经都到了?” 這话說得他自己都沒什么信心,這次的任务真的可以說是损失惨重……就算是他自己,也是两次都失去了意识要依靠冉姣的救护才能够活下来。 继续下去,他都已经沒什么信心還能够救出更多的人。 好在林校尉的最新命令来了……先前他請虞司马用广播的形式提醒众人却沒有什么结果,正是因为這支斥候队隶属于林校尉,他们必须要以完成林校尉的指令为优先……而暗卫斥候,什么时候迎难而退過? 现在有了林触的最新命令,那么众人才能放下一切结束任务。 事实上包括王弃在内的三人对此都是松了一口气,二话不說调转方向,往北而去。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位于第二重和第三重山岭之间的山谷中,只要连续翻越两重山岭就能够来到江边。 這段路程倒是顺利,毕竟山寇也不是漫山遍野都是的。 而且王弃感觉到,在這几天又连续死了两個幽冥道的术士之后,幽冥道那边似乎也有了收缩的意思。 要不是有高手要来,要不就是准备改换策略。 這些他都不在意,有一点是肯定的……在這五岭山中呆得越久就越危险,因为他们可不知道幽冥道的人会以什么手段将他们找出来。 第二重山岭较为和缓,哪怕王弃和冉姣担着老包,也在天黑之前越過。 他们在第一重山岭之下扎营休憩,准备休息一晚之后再一口气翻過山岭甚至越過大江。 他们沒有生火,只是凑活着過一夜罢了。 甚至這一夜王弃和冉姣都沒有休息,反倒是坐在了一起沒什么也沒說,只是各自一個方向注视着那漆黑的林地。 他们有预感,在离开這裡之前肯定還会被纠缠一下…… 夜裡,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這让王弃有些心烦,但身边的冉姣倒是心情不错……对了,她喜歡下雨。 但是随着天空的星月都被乌云遮挡,這林地之中变得一片漆黑,而水汽弥漫的地面上也出现了迷雾…… “這环境不是很好啊。”王弃更谨慎了。 冉姣想了想,问:“阿弃,你需要准备出窍嗎?” 她的印象中,出窍状态的王弃对付這些脏东西是秒天秒地的。 但王弃却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沒必要,现在的我其实已经不一样了。” 他仿佛看到了黑暗中影影绰绰之物,但却又忽然间沒有什么争斗之心了。 他看向冉姣道:“阿姣姐,不如我們诵咒一夜如何?” 冉姣有些意外,但是能够与王弃和声双响……她很乐意。 于是两人背靠着背坐在了一起,以极为合拍的音韵一起念诵着能够驱除一切邪祟的‘破邪咒’。 “正法乾坤,令诸邪退散……” 如歌如诗,却又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