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充栋梁,败絮藏金玉,繁华映晴空(酥油饼合集)(耽美)_分节閱讀_34
外头一阵耳熟的凌乱脚步声伴随着惊呼声,好像要把房顶掀翻。
……
纪无敌与袁傲策对视一眼,无声地达成共识,一起低下头,舀起那颗珍贵的面疙瘩,放到嘴裡,细细咀嚼。
36.队伍无敌(九)
火蹿得很高。
众人都吃惊地看着。
樊霁景头一個反应過来,叫道:“救火啊!”
黄河帮弟子如梦方醒,疯了似的扑過去,“帮主!”
仿佛呼应他们的叫声,整個棺材瞬间被火焰吞噬,连角都看不到了。
樊霁景转身就要往厨房跑去。谁知才跑了两步,便见袁傲策和纪无敌慢吞吞地抬着水缸往外走。
樊霁景道:“還是纪帮主和袁先生思虑周详,我只顾着跑,却忘了抬水。”
慈恩方丈等人此刻看他们的眼神也都带着些许赞许。
孙玉良更是走過来要帮忙一起抬。
“不用了。”纪无敌阻止道,“你要闪了腰,我們還要抬你。”
孙玉良:“……”
在众人瞩目下,他们终于艰难地抬到火堆旁,然后慢慢举起水缸,往棺材的方向泼。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
……
一滴、两滴、三滴……
水珠一点一点害羞地从水缸裡落下来。
“……”
纪无敌叹气道:“我找遍整個厨房,只找到這么点水。”
众人:“……”那你们還郑重其事地抬来?
袁傲策道:“把缸砸過去,也许能灭火。”
众人:“……”那棺材裡的尸体也一样废了。
黄河帮的弟子惊呼着拦在他们身前。
纪无敌道:“我举得手好酸。”
“那放手吧。”袁傲策眼睛也不眨。
“好。”
纪无敌的声音刚落,水缸就砰得摔在地上。
在同一刻,袁傲策已经拎着纪无敌退到远处。
水缸的残片统统溅在黄河帮弟子的身上。
“阿策。”纪无敌不满地叫道。
袁傲策了无诚意地检讨道:“我下次会放得轻一点。”
“我不是說這個。”纪无敌指了指還提着他后领的手,“我是說這個。”
袁傲策放下手,撇头道:“我本来想提起来往前扔的,沒来得及。”
纪无敌看着距离碎片一步远的火棺材,默默地闭起嘴巴。
像是认同這场大火已经无可挽回,除了黄河帮的弟子之外,也沒什么大人物真的跟着团团转地去找水。只有端木回春和花淮秀两人意思意思地派出随从跟着他们一起瞎转。
火烧无可烧,渐渐弱了下来。
纪无敌捶了捶腿道:“站得好酸。”
他的声音不大,但四周太静,所以他又理所当然地受到众人的关注。
纪无敌道:“不知道姜总镖头是从哪裡买的棺木,這么耐烧。”
……
黄河帮弟子齐齐地停下手,开始咬牙切齿地从人堆裡搜寻姜百裡的身影。
凌云道长别有深意地看着纪无敌一眼。
其实在场不少人都想到棺材有問題,却沒有一個人愿意主动提出来。毕竟黄河帮之所以能在武林中占据一席之地,完全是依靠宫肃個人的能力,如今宫肃一死,黄河帮等于土崩瓦解。而扬威镖局不同,莫說振威镖局有百年声誉,树大根深,光是姜百裡在黑白两道盘根错节的关系便不可小觑。
黄河帮弟子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姜百裡,立刻将气全不都撒在在场的振威镖局身上,逼迫他们交人。
振威镖局的人觉得很委屈。自個儿的总镖头千裡迢迢给你们的死鬼帮主买棺材也就算了,买了之后棺材着火他们也過来围观了。围观着围观着自家的总镖头還给围观丢了。围观丢了就一起去找呗。可偏偏对方不肯,只会傻乎乎地围着他们,逼着他们交人!一共這么大点的地方,他们能把人藏到哪裡去?真是好笑了。
于是一边愤怒,一边委屈,两边从口角到推搡,眼见着就要演变成操家伙上的局面,凌云道长开口了,“贫道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凌云道长的话還是很有分量的,双方很有默契地停下来看他。
凌云道长看着慢慢熄灭的火,“宫帮主乃是不世出的英雄,他在世的时候,蓝焰盟千方百计要杀他,贫道能够理解。可是人死灯灭,为何蓝焰盟要烧宫帮主的棺材呢?”他朝端木回春看去。
端木回春是在场唯一一個查看過宫肃尸体的人,他沉吟道:“宫帮主当时的确身亡,而且致命伤的确是胸口震碎心脉的掌法。”
方秋水道:“会不会,宫帮主在世的时候還受過蓝焰盟的暗算,比如中毒什么。蓝焰盟怕我們查出来……”他沒有继续說下去。因为别人的目光已经告诉他,這個想法有多么荒谬。
震碎心脉应该也是暗算。而且蓝焰盟从来都不是会为下毒害羞的门派的。
孙玉良道:“還是,宫帮主的身体裡,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比如前朝皇帝在国破之前将国库和皇宫的财宝秘密转移的地圖?”有人接道。
“嗯。有此可能。”
“又或者是以前哪個武功盖世的绝代高手留下的武功秘籍。”
“嗯嗯。”孙玉良顿觉对方是知音。
“還有可能是一只凶猛无比,百战百胜的蛐蛐将军。”
“嗯……嗯?”孙玉良愕然地朝那人看去,才发现附和他的那個,从头到尾都是纪无敌。
凌云道长干咳道:“依贫道看,此时再猜测也是枉然,還是先找回姜总镖头和安顿……宫帮主的骨灰要紧。”
此刻火势已灭。
骨灰铺在一堆烧焦的黑木裡头。
黄河帮弟子强忍悲痛,从厨房裡找来一個罐子,将它一点一点、恭恭敬敬地装回去。
纪无敌边上楼,边小声对袁傲策道:“你有沒有觉得那個罐子挺眼熟?”
“盐罐。”
“啊。”纪无敌摇头叹道,“沒想到宫帮主這么大的块头,烧出来這么一点。看来他挺虚的。”
袁傲策道:“因为一大半都粘在那些弟子的手上了。”
纪无敌想了想道:“這样算不算被分尸?”
“……”
纪无敌和袁傲策刚回房,就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纪无敌看了袁傲策一眼,见他沒有半分移动的念头,只好叹着气去开门。
门打开,居然是端木回春。
“不請我进去坐么?”端木回春看着仍挡在门口的纪无敌。
纪无敌道:“哦,凳子在睡觉,不太方便。”
“那套白玉棋具……”
“啊,差不多是起床的时候。”纪无敌侧身让开。
袁傲策冷哼。显然对他這种见风使舵的行为相当鄙视。
纪无敌转头就对他邀功道:“阿策,我用凳子抱住了你的棋具!”
……
袁傲策嘴角一抽。如果他沒有记错,‘他的’那套棋具被他交给尚鹊,送到辉煌门的商行裡去了吧?
他看向坦然坐下的端木回春,沒好气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端木回春道:“打商量。”
袁傲策冷笑道:“我們不是杀宫肃的嫌疑人么?”
“当然不是袁先生和纪门主。”端木回春微笑道,“就算我們中间有蓝焰盟的人,那個人也绝对不会为了杀宫肃而主动曝露的,這样太得不偿失。”
袁傲策皱眉。
端木回春继续道:“我当时那么說,只是想故意让人以为我和两位不和而已。”
纪无敌道:“其实我觉得不用故意两個字,也說得通的。”
端木回春不以为意道:“此行凶险。我想,我們還是开诚布公的合作为上。”
纪无敌突然道:“你爹的表妹的姑姑的二表哥的小姨的姥姥的娘舅的侄子的孙女今年几岁?”
端木回春:“……”
纪无敌道:“你說過要开诚布公的。”
端木回春道:“我爹沒有表妹。”
纪无敌:“……”他的千古难题啊,难倒多少人,沒想到居然轻轻松松地被破了!他面壁难過。
袁傲策道:“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還是這四個字,开诚布公。”端木回春有條不紊道,“我将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你们也将你们知道的告诉我。”
“你为何选我們,而不选……凌云道长呢?”袁傲策抱胸睨着他。
端木回春面色不改道:“我說過,我信任二位绝非蓝焰盟之人。我想蓝焰盟再厉害,也绝不可能收买纪辉煌之子和魔教的暗尊。”
高帽子人人爱戴。袁傲策的脸色总算缓了缓,“那你要告诉我們什么?”
“關於姜百裡之事。”端木回春面色凝重道,“在武当山上的时候,我曾经见過他神情极为奇怪地从外面回来。”
“奇怪?”
“或者說,麻木。就好像中了摄魂术。”
纪无敌和袁傲策对视一眼。
摄魂术他们也见過。当初刚从辉煌门出来,在去武当山的路上,纪无敌便被中摄魂术的人差点暗算。
“那你当时为何不說?”袁傲策狐疑地看着他。
端木回春苦笑道:“若他是普通人,我自然追究到底,偏偏他是振威镖局的总镖头。若是看错,恐怕有损他的清誉。不過之后有留心過,他却再也沒有露出過那种表情。”
袁傲策低头想了想,抬头却见端木回春還坐在那裡,不由道:“你還有消息?”
“沒了。”
“那你還坐着做什么?”
端木回春愣了下,沒想到他過河拆桥得這么快。但是他反应极快,当下起身拱手道:“既然有袁先生和纪门主出手,那我可以放回一半的心了。”
纪无敌问道:“另一半呢?”
“自然是蓝焰盟盟主伏诛之日。”
“不,我是问,你平时把它放在哪裡?”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