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伏地魔
即使有敏锐的弟子,通過這次大比形式的改变,见微知著的推测出一些蛛丝马迹,却也很难還原出事物的本来面貌,究出改变的根源。
陆渊便同属此列,然而层次的限制让他很难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时候发生的?這些都不明朗,即便是站在太华宗顶端、在整個修真界中都据有一席之地的几位太上长老也不能肯定。
然而他很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确实发生了。
从修为上讲,陆渊现在确实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很难改变什么,在這晦暗不明的局势裡,小人物能做的,只能是如风暴中的蝴蝶那样扇一扇翅膀,掀起一缕细微到不足道的风流。
所以需要变得更强。
而眼前恰好有那样一個符合他要求的机会,那就是這次大比。
赢了,会有更多的资源倾斜,更多的灵石、便利、权限等,会更快的提升阶级,突破。
奖励也很不错。
陆渊不喜歡毫无反抗的被卷进漩涡,也不喜歡对将要发生的改变一无所知,所以
要拿第一。
陆渊现下躲在草丛中,四下无人,视野中是茂盛的树林。
這就是今次大比的地点,小岩谷。
参与外门弟子共九百五十四名,都被投放进地形多变的小岩谷,身上除了检查后允许携带的装备,還有一块显示当前人数的木牌。
這块木牌同样具备判定弟子淘汰与否的功能,同时也能及时将被淘汰的弟子送出小岩谷。
很高明的手段,其中涉及的道理陆渊看不明白,但却很熟悉木牌的炼制手法。
和光头师兄仓库裡的那些器物如出一辙。
尤其是木牌顶部的侧面有一個小小的‘四’字,旁人可能不了解代表什么,但陆渊却清楚的明白,這是光头师兄的手笔。
可惜只是认得,這在大比中并不能帮到自己。
对老阴比来說,草丛就是故乡。
他在此地已经潜伏多时,天然的地形屏障和特制的匿迹符箓让他能够安然苟住,坐看木牌上代表未被淘汰弟子的数字不断变小。
直到木牌上的数字变成一百。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家伙?看着有点怪。”
顾老头坐在符器阁裡,面前是一面半人高的镜子,漂浮在半空中,让人不需抬头或者低头就能看清楚镜子正面的每個角落。
镜子裡呈现的,正是贴了符箓的陆渊趴在草丛裡的景象,明明陆渊上方空无一物,也不知這般的上帝视角是怎么来的。
顾老头的评价很中肯。
可不是怪嗎,旁人几乎沒有躲的,因为外门大比的名次,只有排在前列才有价值,稍稍往后一点,都几乎完全沒有裨益。
宗门沒有奖励,也并不会因为名次靠近前列便给些优待,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充当茶余饭后的谈姿。
所以参加大比的人,大多是借着這样一個难得的机会,和众多同辈切磋交流,增益手段,广博见闻,這样对自身修行和未来的道路都有很大的帮助。
鲜有陆渊這样,趴在一個地方不动弹,从令牌上显示数字九百五十四,一直趴到令牌上显示数字一百的。
老伏地魔了。
赵四沒慌,老神在在的回道:“這也是避祸的一种手段嘛,苟的住才有未来可言,况且他還有有些手段的,您就瞧好吧。”
“瞧個屁,我都瞧了两個时辰了!就知道不该信你小子的连篇鬼话!”
话是這么說,但顾老头仍是把脸转過去,盯住镜子裡的景象。
毕竟看都看了,再看一会也无妨。
耳边有嗡嗡的蚊蝇振翅声。
陆渊觉得不对是在察觉到這细微的声音很持久的时候。
趴了两個时辰,都沒有蚊蝇過来捣乱,偏偏這时候有了,還一直围在身边。
身体上的气息用匿迹符消去不少,旁边又沒有明显能吸引蚊蝇的事物,如果有,那它们早该来了。
正在這时,陆渊心中警兆顿生,身子猛地朝旁边一侧。
一道色泽金黄的弧形劲气挨着他的衣服,沒进地裡,而后炸起一捧细碎的草叶与稀碎的泥土,弥散在半空中。
“呸呸呸!”
陆渊吐出躲闪不及,吸进嘴裡的碎草叶,而后看向袭击的来源。
這样的攻击方式他很熟悉,是金芒符。
虽說有令牌护着,安全无虞,但這位同门出手也着实果断和霸道了些。
悄无声息的就出手,换了别人,只怕是還沒见到偷袭的人是谁,就已经被淘汰了。
烟尘散去,露出了偷袭者的面貌。
穿男性外门青色道袍,高高瘦瘦,眼神中沒有想象中的阴戾,而是谨慎和慎重。
是個不认识的同门。
“這位师兄,能說說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嗎?”
那人沒有搭话,只是抬起右手的青锋,左手又拈起一道黄色符箓,作好战斗态势,而后冲了過来。
然后他就被吊了起来。
吊起他的是一道极细极细的蛛丝,细微到在空气中甚至难以见到它的形体,难以发觉,但這蛛丝极为坚韧,且能粘住衣物、木头等诸多事物,所以這位同门才会如此轻易的被吊在树上。
陆渊不是在這裡白趴的,這些蛛丝被他的炁引动,分散在這片树林中。
炼器期不能御使飞剑,但照神以后,紫府开辟,身神有寄居之所,有了神识的种子,浑身的炁也充盈,已经可以操纵一些轻便小巧的器物。
他确实不准备挪窝,因为這片树林和草地,已经作了许多布置,是理想的地方。
理想的、淘汰所有人的地方。
那位沉默的同门,反应极快,脚踝上刚有异动时,便要持剑朝下方斩去。
蛛丝虽韧,光滑的快剑却刚好克它,一旦斩中,便会断裂,失去原本限制的作用。
与此同时,他左手也捻动符箓,只顷刻间,黄色符纸便成飞灰,内裡的金芒被激发出来,目标直对陆渊。
可惜陆渊的反应不比他慢,更是玩未入阶符箓的带行家。
另外几道蛛丝缠住那人握剑的手、腰间的衣物等地方,阻止了他挥斩的动作,只慢了一瞬,他便来不及斩断缠在靴上的蛛丝,被倒吊起来。
而后他的视野裡就被耀眼而熟悉的金色占据。
陆渊沒动,只也捻了一道金芒符,唤出一道更加凝实,更加鲜艳的金芒。
陆渊的金芒摧枯拉朽的击垮对面形制相同的金色劲气,而后余势不减,径直朝向那人飞過去。
‘叮’的一声,是那种刀刃切到铁钉的声响。
一道不甚耀眼的光芒闪過,那位同门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他来過的痕迹。
于此同时,木牌上的数字,也从一百,跳动到九十九。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