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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始說出心中的想法,請储君赐准!」
除了项少龙三人外,其他人都大为错愕,不知他葫芦裡卖的是甚麽药。
项少龙欣然随著徐先去了後,王绾待要趁机說话,给小盘挥手阻止道
:「待左相国回来後再說吧!」
王绾想不到小盘如此威霸,只好把說话吞回肚内去。
议政厅在奇异的静默裡。
众人都不由把眼光投到小盘這未来的秦始皇身上,像首次认识他般打量著。
他仍带童稚的方脸露出冷静自信的神色,坐得稳如泰山,龙目生芒,
教人摸不透他心内的想法。
朱姬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长大了。
這些天来,她正如项少龙那久旱逢甘露的形容般,与□毒如胶似漆,
旦旦而伐,极尽男欢女爱,好借情欲来麻醉自己,避开這冷酷的现实。
在她传奇性的生命裡,最重要的四個男人就是庄襄王、吕不韦、项少
龙和眼前的爱儿,但命运却使她与他们形成了复杂难言的关系。
尤其是吕不韦下毒手害死了庄襄王,使她不知如何自处,令她愧对小
盘和项少龙。最要命的是切身的利益迫得她不得不与吕不韦联成一气
,力保自己母子的地位。
只有□毒能令她忘掉了一切。
在這刹那,她直觉感到与儿子间多了一道往日并不存在的鸿沟,使她
再难以明白自己的储君儿子了。
吕不韦则更是矛盾。
一直以来,他都和小盘這「儿子」保持著非常亲密的关系,对他戮力
栽培,望他成材,好由父子两人统治大秦,至乎一统天下,建立万世
不朽的霸业。
這亦是他要不择手段置项少龙於死地的原因,他绝不容任何人分薄了
小盘对他的敬爱。
可是他却从未想過小盘会因王权而与他发生冲突,在這一刻,他却清
楚地感觉到了。
他此时仍未看破整件事是個精心设计的布局,只以为小盘在秉公处理
這突发的事件。
吕雄的无能和愚蠢,他早心中有数,否则就不会以管中邪为主,吕雄
为副了。
诸萌命丧於项少龙之手,对他的实力造成了严重的打击,使他在人手
上的安排阵脚大乱。现在终给吕雄搅出個难以收拾的局面来。
他此际心中想到唯一的事,就是杀死项少龙,那他的霸业之梦,才能
不受干擾。
至於蔡泽和王绾這两個倾向吕不韦的趋炎附势之徒,则有如给当头棒
喝般,首次认识到小盘手上操纵著的王权,始终是凌驾於吕不韦之上
,非是任由太后和权相操纵。随著他的成长,终有一天他会成为主事
的君王。
蒙骜的想法却较为单纯。
他之所以有今天,是拜吕不韦所赐,对吕不韦可說是死心塌地,现时
他手中兵权之大,比之王□有過之而无不及,成为了吕不韦手上最大
的筹码。无论发生了甚麽事,他都只会向吕不韦效忠。
王□的想法则比他复杂多了。
這位秦国的大将军是個扩张主义者和好战的军人。
只有南征北讨,方可使他感到生命的意义。這令他逐渐靠向吕不韦,
因为在吕不韦胆大包天的冒险精神下,正好能使他尽展所长,东侵六国。
但忽然间,他体会到這尚未成年的储君,已隐焉表现出那种胸怀壮志
,豪情盖天的魄力和气概,使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
鹿公這军方最德高望重的人,是個拥护正统的大秦主义者,打一开始
便不喜歡吕不韦這外人。且由於项少龙的关系,使他释去了怀疑,深
信小盘乃庄襄王的骨肉,现在见到小盘表现出色,更是打定主意,决
定全力扶助這未来的明主。
殿内众人各想各的,一時間鸦雀无声,形成了怪异的气氛和山雨欲来
前的张力。
顷刻後徐先和项少龙回来了。
项少龙到了王□旁止立不前,剩下徐先一人来到龙阶之下。
徐项两人施礼後,徐先朗朗发言道:「禀告储君太后,微臣可以绝对
保证,此事非关乎都骑都卫两军下面的人的派系斗争,致生误会冲突。」
吕不韦不悦道:「左相国凭何說得這麽有把握呢?」
徐先以他一向不亢不卑、潇洒从容,令人易生好感的神态道:「吕邦
在咸阳街头,曾当众调戏人家妻子,为微臣路過阻止,還把吕邦训斥
了一顿,当时已觉得吕邦心中不服。刚才微臣往外走上一转,就是要
看看那对小夫妻,是否乃微臣见過的人,现经证实无误,可知此事有
其前因後果,非是都骑裡有人诬害吕邦,制造事端。至於吕雄硬闯都
骑衙署,强索儿子,先拔刀剑,以下犯上一事,更是人证俱在,不容
抵赖。」
众人至此才明白他要往外走一转的原因,连蒙骜也哑口无言。
吕不韦则恨不得亲手捏死吕邦,经徐先的警告後,這小子仍是色胆包
天,干出這种蠢事来。
小盘冷哼一声道:「吕邦定是想在事後杀人灭口,才敢如此不把左相
国的說话放在心上。」
众人心中一寒,知道這年轻储君,动了杀机。
這正是整個布局最微妙的地方,由於有徐先的指证,谁都不会怀疑是
荆俊蓄意对付吕雄父子了。
朱姬蹙起黛眉,沉声道:「吕邦是蓄意行事,应无疑问;可是左相国
怎能肯定吕雄确是首先拔剑,以下犯上呢?」
徐先淡淡道:「因为当时嬴盈和鹿丹儿均在场,可作见证。」
鹿公一呆道:「小丹儿怎会到了那裡去?」
吕不韦冷笑一声道:「這事真是奇怪之极,不知少龙有何解释?」
众人的眼光,全集中到立於左列之末的项少龙处。
徐先道:「這事微臣早问過少龙,不若把昌文君召来,由他解說最是
恰当。」
小盘下令道:「召昌文君!」
守门的禁卫立时将上谕传达。
候命厅外的昌文君走进殿来,下跪禀告,把嬴盈和鹿丹儿守在宫门,
苦缠项少龙比斗一事說了出来。
吕不韦的脸色变得难看之极,扑了出来,下跪道:「储君明□,吕雄
如此不分尊卑上下,违抗上级命令,微臣难辞罪责,請储君一并处分。」
今次连项少龙都呆了起来,不知应如何应付,吕不韦這样把事情揽到
身上,朱姬怎也不会容小盘令吕不韦难以下台。
朱姬果然道:「相国請起,先让哀家与王儿說几句话,才决定如何处
理此事。」
吕不韦心知肚明朱姬不会容许小盘降罪於他,仍跪在地上,「痛心疾
首」地道:「太后請颁布处分,微臣甘心受罚!」
朱姬见他恃宠生骄,心中暗骂,又拿他沒法,低声对小盘道:「右相
国於我大秦劳苦功高,更由於日理万机,有时难免管不到下面的人,
王儿务要看在相国脸上,从宽处理此事。」
小盘脸无表情的默然不语,好一会後才在众人期待下道:「既有右相
国出面求情,吕雄父子死罪可免。但今趟之事关系到我大秦军心,凡
有关人等,包括吕雄在内,全部革职,永不准再加入军伍。吕邦则须
当众受杖五十,以儆效尤。管中邪身为吕雄上级,治下无方,降官一
级,至於统领一位,则由项卿家兼任。右相国請起。」
朱姬固是听得目定口呆,吕不韦亦失了方寸,茫然站了起来,连谢恩
的话也一时忘了。
项少龙趋前跪倒受命,暗忖這招连消带打,使自己直接管治都卫的妙
计,定是出自李斯的脑袋。
小盘猛地立起,冷喝道:「這事就如此决定,退廷!」
众人忙跪倒地上。
小盘把朱姬請了起来,在禁卫和李斯簇拥下高视阔步的离开。
项少龙心中涌起怪异无伦的感觉,同时知道厅内這批秦国的重臣大将
,如他般终於真正体会到「秦始皇」睥睨天下的气魄和手段。
而他却只還是個未成年的大孩子。
项少龙为了怕给鹿丹儿和嬴盈再次缠著,故意与鹿公、徐先、王□等
一道离开。
踏出殿门,吕不韦和蒙骜正在门外候著,见到项少龙出来,迎過来道
:「今趟的事,全因吕雄而起,储君虽赦了他的死罪,本相却不会对
他轻饶,少龙切勿把此事放在心上。」
鹿公等大为讶异,想不到吕不韦如此有度量。
只有项少龙心知肚明因吕不韦决意在由後天开始的三天田猎期内,务
要杀死自己,才故意在众人前向他示好,好让别人不会怀疑他的阴谋
。当然,那個由莫傲和管中邪两人想出来的杀局,必定是天衣无缝,
毫无破绽痕迹可寻。
项少龙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儿,歉然道:「這事小将是别无他法,吕相
請勿见怪。」
吕不韦哈哈一笑,与鹿公等闲聊两句後,亲热地扯著项少龙一道离宫
,气得守在门外的鹿丹儿和嬴盈只有乾瞪眼的份儿。
看著吕不韦谈笑自若,像沒有发生過甚麽事的神态表情,项少龙不由
心中佩服。
笑裡藏刀才最是厉害!
***13.7第七章绝处逢生
吕不韦坚持要送项少龙一程,後者欲拒无从下,惟有坐上他的豪华座驾。
车子经過已大致完成,只欠些修饰的新相国府时,吕不韦踌躇志满地指点著道:
「田猎大典後,我会迁到這风水福地来,這是咸阳地运的穴眼,不過邹老师却
說由於天星转移,八年後地气将会移进咸阳宫去,哈!那正是储君加冕的时刻。
多麽巧!」
项少龙对风水一窍不通,但对歷史却有「未卜先知」的能耐,闻言呆了起来,对
邹衍的学究天人,更是惊叹。
吕不韦伸了個懒腰,笑道:「有八年当头的鸿运,可给我完成很多事了!」
项少龙不由心中佩服,吕不韦刚打了一场败仗,眼下却像個沒事人般,一副生
意人的本色,不怕赔本的生意,只要能从别处赚回来就行了。
吕不韦忽然探手亲切地搂著他的肩头,微笑道:「新相府万事俱备,只欠了位
好女婿,少龙明白我的意思吧!现在你见過娘蓉了,還不错吧!我吕不韦最疼惜
就是這宝贝女儿了。」
项少龙心中暗叹,這可說是最後一次与吕不韦修好的机会了。
這以大商家出身的秦室权相,最初是因利益与他拉上关系,亦因利益而要以辣手
对付他,现在再次把他拉拢,仍是「利益」這两個字。
他可說是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只论利害关系,其他的都可以摆在一旁。
换了别人,遭到刚才那种挫折,多少会有点意气用事,他却毫不计较,反立即对
项少龙示好。
如此类推,即使成了他的女婿,又或像小盘的「亲生骨肉」,在利害关系下,
他亦可断然牺牲,吕雄正是個例子。
项少龙直觉感到,吕不韦不但要通過小盘,把秦国变成他吕家的天下,說不定
還会由自己来過過做君主的瘾儿。
吕不韦见他沒有断然拒绝,只是沉吟不语,還以为他意动,拍了拍他肩头道:「
少龙考虑一下吧!下趟定要给我一個肯定的答案。无论如何,吕雄這蠢材的事
不用放在心上了。」
马车停了下来,原来已抵达衙署正门。
项少龙道谢後走下马车。心裡明白,吕不韦将会於田猎时再问他一趟,若答案是
「否」的话,就会照原定计划在田猎时对付自己了。
回到衙署,人人对他肃然致敬,项少龙才想到今趟不但小盘立了威,自己亦在
都骑军内立了威,以後指挥起這些出身高贵的都骑时,试问谁敢不服?
滕翼和荆俊早回到署内,三人相见,禁不住大笑一番,畅快至极。吕雄的政治前
途就此完蛋,实比杀了他更令這满怀野心的人更难過。
滕翼笑罢,正容道:「今次连带将管中邪都给害了,這小子必定心中大恨。」
项少龙苦笑道:「有一事将会使我和他更是势成水火,因为吕不韦刚向我重提
婚事,限我在下趟见他时答覆。」
荆俊眨眼道:「這吕娘蓉可算美人胚子,不若把她娶過来玩玩,先报点仇也好。」
滕翼怒喝道:「你当你三哥是甚麽人?」
荆俊立时闭口。
项少龙叹了一口气道:「這事确令人头痛,坦言拒绝的话,吕不韦可能受不了,
不過亦顾不得那麽多了。」
滕翼待要說话时,近卫来报,嬴盈和鹿丹儿又找上门来了。
项少龙与两女放骑驰出城门,沿著官道奔下山坡,来到一望无际的平原处,际
此仲春时节,漫野翠绿,又有這两位刁蛮的美女作伴,不由烦忧尽去,心怀大放。
嬴盈兴奋地来到他旁,指著地平处一座小山峦道:「那是著名的『歇马坡』,山
上有株参天古柏,旁有清泉,我們就以那裡为目标,谁先抵达,就算谁赢了,以
後见面,都要执下属之礼,为期三個月。」
另一边的鹿丹儿娇笑道:「当然不止是比赛马力那麽简单,比赛者可以用任何方
法,阻止对手得胜,但可不准伤害对手或马儿,明白了嗎?」
项少龙愕然道:「马儿跑得那麽快,那来馀暇对付别人呢?」
嬴盈横了他媚态横生的一眼,长腿一夹马腹,驰了开去,娇笑像春风般吹回来
道:「那我們便不知道了!」
鹿丹儿同时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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