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老夫人给谢倾牧通了电话,提到礼佛节的安排。
在這方面谢倾牧向来尊重老夫人的一切决定,他半坐半躺在床头听电话,一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放在明惊玉光洁嫩白的腰背上,可惜离他太远,不然想要抱怀裡亲一亲。
谢倾牧的视线都在明惊玉身上,也在认真倾听老夫人的话,偶尔提一提自己的想法。
通话结束前,老夫人提了句,“倾牧,你也别着急回来,礼佛节每年都是那些事儿,别让窈窈丫头一個人待那边,不安全。”
明惊玉听到老夫人的话,她拢着身前的被子,主动靠去谢倾牧身边,贴在电话旁,“奶奶,我跟倾牧明天回来,礼佛节一定能赶到。”
老夫人瞬间眉开眼笑。
明惊玉個人不信這些,她不信神明,不信佛,也沒什么個人信仰。
谢老夫人比较重视。
老夫人对她很疼爱,她尊重她的信仰。
通话结束,谢倾牧手指支着头,有所思地看着她。
明惊玉挽唇一笑。“這么看着我做什么”
谢倾牧把手机放下,把她往怀裡搂了搂,“我老婆好看多看几眼不行”明惊玉两個字无聊,想要远离他,已被他牢牢扣在怀裡,“還跑,再跑這张床都成楚河汉界了。”
“你不欺负我,我就不跑。”要不是奶奶忽然来电话,她此时還在他的魔爪之下,逼问她模特跟他谁好看,谁身材好。
昨晚谢倾牧闹得太厉害,导致她第二天完全不想起床。
谢倾牧倒是神清气爽,早起开了一個视频会议,又折回卧室看着床上還在睡觉的女孩,谢倾牧轻悄悄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上,捧着她的小脸,“窈窈,外面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逛一逛”他们蜜月都沒過,谢汀滢和黎燕觉都比他们新婚夫妻還要浪漫,又是看展又是买东西。
“不要。”昨晚這個人太狗了,她现在只想睡觉,能睡一分钟是一分钟。
谢倾牧看着明惊玉讲话的呼吸都沉沉的,有点心疼,昨晚他是過头了,低头亲了亲她,“要不要吃早餐了我让人送点早餐上来,或者你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明惊玉喃喃道,有点恼,“不用出去买,就酒店的早餐。這会儿别叫他们送,我再睡一会儿。”太困,一点都不想听他說话。
谢倾牧温着笑,“好。”离他们的航班還早,她還可以睡二個小时。
他還有工作需要处理,帮明惊玉掖了掖被子转身出了卧室。
明惊玉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通电话吵醒。
她抬了抬沒什么力气的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奚嘉的。
她接听,“喔喂”
奚嘉笑呵呵道,“鱼儿,你那边应该是大清早吧,怎么就有气无力的我的小鱼精该不会是被谢总
這尊大神给榨干了精气這是妖精想要吸神仙的,被反吸了”
“”明惊玉无语,“沒事我就挂断了,眯一会儿,要飞黎海了。”
“鱼儿,你先别睡了跟你說個天大的八卦”奚嘉很兴奋。
“什么天大的八卦,把你激动成這样”明惊玉瞌睡醒了一大半,拢着被子靠坐在床头。
“你那個不是东西的前未婚夫季淮你還记得吧”
“嗯。是有這么個人。”明惊玉淡淡地說。
“哈哈哈,那我继续,這事儿還得从你和谢大佬婚礼那天說起,季淮和明珊发生了一件大事”
“睡了”明惊玉挑眉。
“沒有,沒有,要是睡了,就不是什么大事了”毕竟渣男贱女的,“是那個季淮不知道是不是在外应酬還是怎么的喝得烂醉,被明珊带去酒店,她竟然想对季淮用强的,被季淮妈妈逮了個正着。据說季淮妈妈去的时候明珊都把自己脱光了。”
“后面還跟着几個长辈,那社死现场,可想而知。”
這确实算個大事。
明惊玉饶有兴趣地听着,从床上起来,坐去懒人沙发,一边听八卦一边晒太阳。
奚嘉继续,“两家人当场撕破了脸,季淮的妈妈說得可难听了,說什么二儿生的女儿,惯用二儿的法子。還怀疑明珊会做這种事,是梁意唆使的我看那视频的时候,听到這话相当解气”
“季淮妈妈一边哭一边骂,說什么季淮一直不省人事,怀疑明珊对他的身体下了不好的东西原本季老太太還对明珊有几分和颜悦色,听儿媳這么一說,那還得了,哪還顾得了明珊啊。赶紧把她孙子弄医院检查身体。”
“也不知道季家是不是故意的,原本這件事已经压下去了,不知怎么的忽然這段视频這几天出现網上了。這下闹得人尽皆知,四九城现在谁人不知道明珊为了坐上季家少奶奶,趁季淮酒醉不省人事,想要做那档子事,明珊简直活不下去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哈,太解气了。”
“我還听說,你那继母前几天還去季家要說法,要求季淮娶明珊进门。”
“被季淮妈妈直接拒绝了,說什么就算是季淮光棍一辈子,都不可能娶她明珊這种二儿的女儿进门。季淮更是连面都沒露,把那母女俩沒差点气死,你那渣爹赶過来,当场甩了明珊几巴掌,气火攻心都住院了。”
明盛辉住院了
难怪前几天明盛辉给她打电话了。
她在忙秀场的事,错過了,就算沒错過,她也不会听。
明惊玉听了這段八卦,怏怏的状态好了不少。
明珊把她当初的话听进去沒错,只是未免太蠢了点吧。
难怪上回在四九城,她在商场遇见過梁意一次。
梁意行色匆匆离开,沒了先前的嚣张劲儿。
原来是出了這档子事。
明惊玉這個人吧,不是什么好人。
也装不来好人,吃着瓜,心
情倍儿好。
奚嘉叹叹气,“鱼儿,還别說,我還以为那二儿跟季淮早有那档子事了,沒想到還沒有上過床呢。要不是季淮之前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我都要怀疑季淮对你有意思。”早不喝醉晚不喝醉,偏偏在鱼儿新婚当天喝醉。
“对谁有意思”
奚嘉非常有兴趣的八卦,忽地一個磁性温醇的嗓音从明惊玉那头传過来。
谁的声音
握草
這這這是谢大佬的声音
奚嘉咬咬唇,小声问明惊玉,“啊谢大佬在你身边你怎么不跟我說一声啊”那样她怎么都不会口无遮拦的說最后那句,她這不是在作死嗎
明惊玉也沒想到谢倾牧会回房间。
她正在聚精会神地听八卦,都沒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
奚嘉尴尬地打着哈哈,“谢大佬,你不要误会啊,都是我胡說八道”
“误会什么”谢倾牧看着明惊玉问。
奚嘉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了祸,她可搞不定谢大佬,人和問題還是交给鱼儿来搞定吧。
她嘿嘿笑,以病人找她的理由挂了电话。
谢倾牧那眼神裡不依不饶的审视。
明惊玉可太了解他這种眼神了,她高低都得說两句,牵了牵唇角,“也沒什么。奚嘉讲了一個四九城的八卦。女儿家之间的私房话,谢老板不会感兴趣的。”
谢倾牧在沙发后,低头在明惊玉脖子上咬了下,“哦什么女儿家之间的私房话,能聊到四九城那位季先生身上還是他的艳色八卦。”
“”
明惊玉深吸了一口气,谢倾牧怎么就這么爱咬人呢她无语,转身亮出她洁白整齐的牙齿,抬头在谢倾牧下颚上咬了一口,解气后,笑呵呵道,“呵呵,谢先生对八卦還挺上心的呀。”要不是奚嘉千裡普及,她都不清楚,谢倾牧既然知道。
呵
别人的他是不屑。
季淮的,他留意了几眼。
同为男人。
季淮是個什么心思,他還能不清楚。
都什么时候了,還在做梦呢。
谢倾牧摸了摸被明惊玉咬過后,有点疼的下颚,不愧是明大小姐,以牙還牙,睚眦必报的本领,在什么时候都会用上。
瞧她小得意的模样,谢倾牧就想再咬一口。
明惊玉赶忙躲开,“谢倾牧你還来,你就真是狗了”
谢倾牧绕過椅子来到她身前,捏了下她的腰,“不来了。再好的体力,也架不住某人缠了一夜。”
“”
到底是谁缠了谁一夜啊,睁眼說瞎话。
谢倾牧瞧着气呼呼的明惊玉笑,“该梳洗了,再晚,要错過回家的航班了。”說這话时,他转身帮她在更衣室取衣服,顺便收拾行李。
礼佛节這天,毛毛细雨。
明惊玉起初以为是老夫人会請
大师在谢家开坛,当天才知道,老夫人每年都携谢家的晚辈亲自去万渡寺礼佛。
谢家小辈很整齐,就连常年在海城的谢眷和都在。
他自带一种不可僭越的刚毅。
就连最为跳脱的小五在他面前都规规矩矩的。
谢家显目的一排豪车,停在万渡寺的山脚下。
比起豪车還醒目的是谢家的人。
谢家的男士個個英俊不凡,儒雅谦恭,正装出行。
女士们在老夫人都穿着黑色的旗袍。
老夫人也是黑色的旗袍,她的脖子上点缀了一串白色珍珠。
在任何时候明惊玉都能在老夫人身上看见那句岁月不败美人是真实的存在。
明惊玉也穿了一條黑色蕾丝布料的黑色长裙,一向穿着明艳的谢汀滢也换了深色的裙装,心思沉重。
在山脚下,拄着拐杖的老夫人,看向身后的谢倾牧,“老四,你還是在山顶上等我們吧。窈窈丫头,你陪他一起,有個伴儿。”
谢倾牧失笑,“奶奶,我沒事。您不用担心我。”
明惊玉听到老夫人和谢倾牧的对话,才知老夫人要徒步,万渡寺高耸的一百九十九级台阶。
小五在明惊玉身旁小声說,“四嫂,我知道你是什么想法。老太太在這上面比较执着,每年都是這样,劝不动的。”
明惊玉转即笑答,“奶奶,我們可以的,我以前经常登山。”這话不假,她难受时候就喜歡攀岩,刺激的运动来分散自己。
情绪不怎么高的老夫人,听到明惊玉的声音,终于露出了一丝笑。
等到大家都上了前方的台阶,明惊玉在谢倾牧身边小声說,“谢先生,不是我一個人怀疑你的体力哦。”丢了這么一句,步伐轻快地跟上老夫人的步伐。
“”谢倾牧。
黎燕觉经過谢倾牧的身边,笑道,“谢先生体力行不行啊,不行的话,现在還可以让司机送。”
谢倾牧慢悠悠地登着台阶,“黎总,体力应该不错,要不背我上去”
黎燕觉无语,“谢倾牧你要点脸行不”
谢倾牧无所谓,“我一個身体不好的病人,要什么脸。”
“”黎燕觉。
谢汀滢扭头瞧见两人落后了她们十多個台阶,“喂,你们俩個大男人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都不行嗎”
“”谢倾牧\黎燕觉。
小五捧腹大笑。
谢倾牧瞥了一眼黎燕觉。
两人各自分开走,离彼此远远的。
谢倾牧跟上明惊玉的步子,握住她的手,问她,“在看什么”
明惊玉下巴往上抬了抬。
谢倾牧往上看,台阶上一位二十左右的女人,在细雨中,二拜九叩,一步一步往上。
谢小五退了两步台阶,“我听路人說,她是一位母亲,她的孩子得了沒办法医治的疾病,她连续跪了
半個月了,来祈求平安。”
明惊玉很不理解她這样的做法,“既然都断定沒办法医治了,她這样做有什么用,還把自己弄得一身病痛,還不如好好做最后的道别,好好陪着孩子。”
這样跪下去两條腿恐怕都不能用了。
谢倾牧和她十指相扣,继续往上走,“一個人在面临极大绝境时,某种意义上的信仰不可痴迷,也并不一定迷信,或是一种坚定的力量,是心灵的寄托和慰藉吧。”
谢小五不禁感叹,“哎,世上太多无奈。可能她只是想给一种可以活下去的理由吧。”他的信念更加在他心裡萌芽。
心灵的寄托和慰藉。
给自己一种可以活下去的理由吧。
明惊玉深深被這两句话震撼。
她忽而看向她们一行人,看向谢老夫人苍老的背,哪怕脚步使不上力,都還要坚持一步一步往上走。
這也是奶奶徒步一百九十九级台阶的原因吧。
给自己一個坚定活下去的理由吧。
她的信念裡不仅仅是她的丈夫,還有儿子。
礼佛结束,万渡寺的方丈领着他们到了一方寂静的院子。
院子的大堂中,香火鼎盛,高台上,是谢家老爷子和叔伯的牌位。
谢家其他小辈都进去上香拜祭。
谢老夫人单手扶住门框,望着谢老爷子的牌位。
只是遥遥的望着。
从佛堂出来,明惊玉一直忘不了老夫人的眼神,忧伤、思念還有坚定。
“看什么心事重重的”
谢倾牧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明惊玉吓了一跳。
片刻之后,她摇摇头,她只是忽然觉得,她对刚才那位母亲做法的断言,太断片,太锋利了些。
她的思想或许太狭隘了。
谢倾牧牵住明惊玉的手,“你的說法是对的。信仰和慰藉不冲突,现实终归现实。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学会归于现实。”
谢倾牧看着身旁女孩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笑问,“怎么這样看着我”
“嗯,只是在想,谢老板不愧是谢老板,有些东西。”她心裡的想法,他都能猜准。
“哈,我有什么东西,谢太太不清楚”
“不可說。”明惊玉抬手,一只手指竖在他薄唇中间。
谢倾牧薄唇在她手指下笑开,“走了,下山了。奶奶他们已经准备返程了。”
“好。”明惊玉挽唇。
谢倾牧“上山容易下山难。谢太太要做好准备。”
明惊玉眨眨眼,“那谢先生要不要考虑背谢太太下山啊”
谢倾牧叹叹气,“哎,谢先生自己都是個一步二喘的病秧子,還要麻烦谢太太了。怎么办”
明惊玉扬手打他。
谢倾牧捉住她的手,牢牢扣在手裡。
两人皆笑。
晚上主楼這边安排的晚宴几位长
辈情绪不佳都沒這么吃,很早就各自回自己的房子休息。
明惊玉让厨房煲了粥,晚些给几位长辈送過去。
安排妥当,明惊玉上了顶层,谢老夫人住的楼层。
照顾老夫人的佣人,看到明惊玉上来,给她让了道。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沒有大大灯,只有一盏晕黄的灯。
她手裡拿着一個相框,镶嵌的是一张几十年的老照片,上面是谢家上一辈子的全家福。
小辈们有的還沒出生,有的還才几岁。
明惊玉拿了一條薄毯盖在老夫人的腿上,笑嘻嘻道,“奶奶,我不說话,就在一旁陪着您。”
“你這丫头,越来越懂事。”她算是给老四娶了一個宝贝回来,越来越会安排了,今天家裡這样的情况,沒有她们上辈安排,她把佣人和家裡明天的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老夫人笑了笑,把相片放了起来,“你们放心,我一個老婆子沒什么的,只是有点想念你的爷爷和叔伯他们。偶尔有点情绪。”
明惊玉在老夫人身前蹲下,轻轻抚摸她的小腿,“奶奶,你腿难受嗎我给您揉揉吧。以前我也是這样给我外婆揉的。我的手法可好了,外婆经常夸我。”
老夫人将明惊玉扶了起来,“你這丫头,奶奶沒事,這腿有医生看着不会有事,哪需要你来做這些。”
又說,“小五說,老四很黏你,半刻都离不开。为了跟你单独相处,都不来主楼住了。”
在长辈面前向来淡定的明惊玉,這会儿脸颊绯红,好在是晚上,奶奶屋子裡的灯光還暗,“哪有那么夸张。他這会儿估计在跟大哥、二哥、小五叔他们聊工作的事。”她来主楼這边时,那几位都在他们别墅。
明惊玉从顶楼下来。
一直在客厅等待的谢小五,看到电梯打开,立马小跑過去,“四嫂,奶奶還好吧”
明惊玉叹气,“睡下了,精神還不错。腿有点不舒服,你二哥安排了家庭医生在家裡住下了,不会有問題的。”
“其他几位婶娘应该沒問題吧”明惊玉问道。
“有二姐和黎燕觉在,沒事的。”小五答。
“那就好。”明惊玉松了口气。
谢小五抓了抓他的头发,“四嫂,我送你回别墅区那边吧。”
明惊玉笑着睐他,“好啊,有话跟我說”
谢小五嘿嘿一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過四嫂。就今天說不太合适。”
明惊玉知道小五是個藏不住话的人,“你還沒放弃呢。”
谢小五跟在明惊玉身后,笑着說,“我就那么点志向,除此之外,我也沒什么想做的。”
明惊玉仔细地看着脚下的鹅卵石,“谈個恋爱什么的,也不错啊。嘉嘉跟我說,那天在后院的高尔夫球场,看到她学姐的身影你跟丢了魂似的,喜歡的人”
“”谢小五。
明惊玉一個话题成功吓走小五,送她到半路就临阵脱逃了。
她回到别墅,原本停在院子裡的几辆车都离开了。
看样子那几位都走了。
明惊玉换下拖鞋,慢悠悠地上楼。
二楼书房的灯亮着,门半开半合。
谢昀景淡而沉重的声音从裡传出,“真想好了。你知道的,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也是我一直沒给你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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