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年大将军反了
贺灵川是万沒想到,老爹沉寂那么久不得志,這回突然就平步青云了。
這個跨度太大。
击破叛贼夺取大方壶、反制官军的计划,這是一重大功。
诛杀孙孚平,這是第二重大功。
国师之职,历来由事君最忠诚、神通最了得的人担任,甚至可以干擾国之气运,因而孙孚平的叛变对鸢国是一记重击,直接动摇军心民心。
更不用說,他手裡不知掌握多少惊天秘密,随便泄露一两個出去,怕都要震撼天下。
围绕权力与统治,有多少见不得人的阴私?单凭坊间民众丰富的想象力,就能给你生编出几十场大戏,天天演都不带重样的。
孙孚平一死,国君顿去一大块心病,晚上睡觉也能安稳些了。
贺淳华就是看得通透,這两重功劳才非争不可。
“离天還远着,却也是一大进步!”他虽然說得云澹风清,但满面红光出卖了他心底的真实波动,“夏州不算富饶,但地理位置关键,离都城更近,至少要比金州、比千松郡近得多。”
越近腹地,越受重视,像他们原本窝在千松郡,即是偏远边陲,同时享有苦寒、酷暑、贫瘠三大特色,真正的显贵都不肯近。
就因本地條件不好,皇帝才才把罪人流放到這裡做苦工,比如当年的贺淳华。
贺灵川连道恭喜。
无论怎样,夏州的地理位置一定比金州好,否则老爹不会笑得见牙不见眼。并且总管府在地方上的权力很大,說是一手遮天都不为過。
背后這棵大树变得更粗更壮了,自己靠起来更舒心更惬意,很好很好。
“還有,年赞礼反了。”贺淳华的笑容微敛,“他在浔州起兵,响应大司马。”
贺灵川挑了挑眉,看向贺越。
怎样,說中了吧?
贺越却道:“难怪王廷紧急提任您做夏州总管,這是要催您快点上前线打仗。”
“原夏州总管三個月前任内病逝,王廷忙于战事,职位就一直空缺。”贺淳华颌首,“你說得对,上头认定我除边匪、距外敌、劝课农贸有功,希望我北上拒敌,平年赞礼之祸。”
他激奋得搓了搓手:“终于可以离开黑水城,名正言顺大展拳脚!”
太平建功难,乱世才出枭雄。
他空有雄心壮志,此前一直囿于千松郡這個边陲之地。擅离职守是大罪,现在王廷一纸调令下来,他终能奉旨入关,一展抱负。
他等了多少年,才等来這样的不世良机!
贺灵川奇道:“让老爹北上拒敌,那也得有部队啊。您才刚上任,夏州本地的兵好使么?”
不知根不知底,不知是孬還是好。
“骨干自然要从黑水城抽调,我先自建班底。”
“呃,黑水城军不得戍边么?這要是给调走了……”
“目前我們与西边诸国关系和缓,狂沙季一时也不会结束,有盘龙沙漠這個天然屏障,至少未来三四個月沒有边患,這也是王廷算计好的。”贺淳华笑道,“我們先带队北上,黑水城务由郡丞暂代,至于城军,也由他来招新补缺,勿需你我担忧。”
他顿了一顿,看着两個儿子:“战事紧急,我要选人北上。你们可以做些准备,三天后就动身。”
应夫人笑道:“明晚家裡要宴請宾客,越儿你来帮写請柬,明晨之前都要递出去;灵川,届时你也帮忙送柬。”
两個儿子都应了。贺灵川已经吃完两大碗羊汤细面,還干掉一盘葱肉锅贴,這就擦擦嘴跟贺越一起走出了偏厅。
后头传来欢声笑语,贺氏夫妇很久沒這样开怀。
走出十来丈,贺越才长长吁了口气:“果然,我們击杀年松玉的消息刚在都城传开,年赞礼就反了。”
贺灵川笑道:“别把問題揽到自家身上,年赞礼若无反意,怎么会派年松玉来取大方壶?老爹不過是……推了他一把。”
“他跟我們有杀子之仇,很快又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到时候分外眼红。”
贺灵川问他:“你对北边的战局了解多少?”
“大司马退守浯州后连胜两次,士气高涨,直到十二天前才被韦敖所挫,损失一名大将。至于浔州牧,只知道他力挺大司马。唉,咱们离得太远,情报早不新鲜了。”
贺灵川笑道:“這回让你去北方开开眼。”
“早晚有這一天,我准备好了。”贺越看向兄长,“你呢?”
“我?”贺灵川沒心沒肺,“我有什么好准备?”
“哥你习武多年,不想军中谋职嗎?”贺越轻声道,“有了军功,才能晋升。你看现在大鸢版图上的风云人物,哪一個沒有赫赫军功?”
当官啊?贺灵川一时迷惘。原身關於這方面有些懵懂,也沒有规划。可是贺家要进入大鸢腹地,不再偏安一隅,他贺灵川今后的道路又在哪裡?
继续当個二世祖不是不行,可就是……
他莫名想起昨晚的梦,那個热血与恐惧并存、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战场。
如果他也奔赴北方前线,或许就要经历那样的战斗?只不過,這一次来真的。
“你說得对。”他沉默了一下,“我会考虑的。”
兄弟话别,各忙各的。
贺越看着兄长背影,总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
就是一点感觉,說不上来。
……
趁着饭后歇息,贺灵川叫人找来一個靶子,钉在练武场裡,又要一副强弓、一副单手弩,箭失若干。
很快,這些都备齐了。
他以前只拿习武当爱好,远程投射基本忽略。不過盘龙沙漠之行让他意识到,短板技能還是尽快补齐的好。
他抓起大弓,瞄准、射击。
原身自幼力气過人,稍长又习武道,一旦有真气加持,他能拉开六石强弓。当然,练武只用三石弓即可,用上真气太损靶,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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