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给讯号了
万俟丰一扭头,领着三百多位族人退入黑暗当中。
他们要去西南海滩乘船。
行出百多步,心腹凑到万俟丰身边:“少主,万一他失败,也会、也会连累我們。”
万俟丰转头瞪着他:“那你說,怎办?”
手下不敢多言。
如果少主不与万俟松同流,又不想受其牵连,最好的办法就是反手一個举报!
那么己方這几百人就安全了。
但這种事情,少主肯定做不出来。所以他還是三缄其口吧。
“你派人去码头收回人手。”他们在码头還布置了一百多人,“趁着飓风還未登陆,我們尽快乘船回刀锋港!”
万俟松此战一旦获败,仰善群岛可不会对所有佰隆人客气。
此处已非久留之地,他们還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吧。
……
远眺海上,大风起兮,浊浪滔天。
贺灵川倚在阑边,表面与方灿然闲谈,心思全飞去眼下的乱局。
地穴蛛后现身码头,都已经溜达好几圈了,贝迦人還不为所动。
果然,贝迦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己方何时动手更好呢?
他還沒拿定主意,耳边突然传来朱二娘的传音:“喂,佰隆人内讧了!万俟丰带着多数族人离开了,万俟松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潜伏青云路边。”
喔哟,真的?贺灵川還以为自己听错,這一喜非同小可:“去哪儿了?”
以万俟叔侄性情,应该不会在這個节骨眼儿上演戏。再說,他们内部矛盾本来就不小,很可能在压力之下被骤然催发。
這一声很低,方灿然沒听清:“贺兄,你說什么?”
贺灵川咧嘴一笑:“沒什么,沒什么。”
他今晚就沒笑得這么真诚开心過!
朱二娘飞快道:“我在那裡只有一头眼球蜘蛛,留下监视万俟松,就盯不住万俟丰了。”
谁知道這对叔侄临时分家!眼球蜘蛛只有一头,跟了這個就跟不了那個。
“现在怎么办,啊?”朱二娘也知道战机转瞬即逝,急着问他這個最高指挥者,“快說快說,都等着你下决定呢!”
身边的方灿然正好也道:“对了,我帮你联系几個牟国的大商会,他们都在寻找优质的油料来源,应该能为你打开一点销路。雅国也喜歡用刀锋港出产的棕榈油,我回头再替你打听打听。”
“這才是我的好兄弟!”贺灵川压下心头焦急,一拍巴掌,“你今晚說那么多话,哪一句也比不上這句讨喜!”
他的事业刚在起步期,面临许多实质性的困难,太需要這样的助力了。
方灿然也很清楚這一点,才来雪中送炭。
毕竟他還欠着贺灵川好大的人情。
人情是要還的,但人情越還越多,关系也是越還越紧密。方灿然也认为,跟贺灵川拉近距离是一笔很有潜力的投资。
贺灵川朝前方空气狠狠一挥拳:“接下来,就大干一场!”
“干啊?”朱二娘听到這几個字,就跟他確認,“那我們這边就开始了?”
贺灵川很少這么真情流露,方灿然不由得笑道:“行,希望你生意兴隆。還有,我在师叔面前沒提過你和鹿家的恩怨,只說仰善群岛是你从百列买来的。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贺灵川咳嗽一声,斩钉截铁:“沒問題,就這么办!”
方灿然:“……”
要办什么?這么铿锵有力。
朱二娘:“收到!”
方灿然仔细打量贺灵川两眼,這小子今晚有点不大对劲儿。
错开飓风天的忙乱不說,他手头是不是還在做别的事儿?
联想贺灵川从前的“战绩”,方灿然越想越像。
“贺兄,我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贺灵川大笑:“松原說哪裡话来?飓风天你不来我這裡避风,還能去哪裡落脚?”
“我看你……”
方灿然话未說完,远方忽然轰隆一声,炸开一团烈焰!
即便在飓风之夜,這一记爆炸的声光电效果依旧拉满。
甚至金红的火焰卷入飓风,从两人角度,恰好能看见一個清晰的风火龙卷升上半天高!
方灿然一时失声,辨认出那個方向是……索丁岛码头!
王行屹和他先前下船的地方,爆炸了?
他下意识看向贺灵川,却见這人面庞被爆炸的红光映得变幻莫测,只有眼裡熠熠闪光。
贺灵川也看着他,抱拳沉声道:“码头出事了。方兄,我先告辞了!”
索丁岛出事,他這個岛主当然要赶去处理。
方灿然立刻问他:“可要帮忙?王师叔手下還有一百多精锐可以调动。”
“暂时不必,他们翻不了天去!”贺灵川也不走石阶,直接从观景台一跃而下,“請代我向国师致歉,我晚些再来拜会!”
他想不想要外援?
在這人手不足、捉襟见肘的当口儿,他想得要死!
谁不知道借力打力最舒服?并且能放在王国师身边当精锐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勇士。
但他更清楚王行屹特地前来仰善群岛的目的:
就是要考察他。
他从前再有战绩,那也是从前的事。
好汉不提当年勇。
现在的贺灵川要是连自己岛上区区一次暴乱都摆不平,都需要借助牟国的外力,又怎配灵山以后高看他一眼?
他今后的计划,又怎么能顺利开展?
眼下這一关,咬着牙也要自己捱過去啊。
当然,如果事态恶化,靠他自己摆不平了,說不定就要借国师之力。
那可是下下之策。
方灿然還沒怎么看清,他的身影已在数丈开外,一闪身就出了白浪山庄。
王行屹的卫队就在门外,冷不丁见一個黑影从门内蹿出,都是刀枪一振。
然而贺灵川快如白驹過隙,只有声音传来:
“阿虎!”
黑乎乎的树林中立刻蹿出十余骑,为首的正是裘虎。
不待马停,贺灵川就从他手裡接過缰绳,飞身上马,领着這十多人奔向前山。
“行动开始!让吕秋纬盯紧玉则成,绝不能跟他起冲突,绝不能让他离开暖香斋半步!”今晚行动的关键之一,就是绝不能让玉则成亲自下场!
“是。”有一骑离队,奔向暖香斋传讯。
温泉小筑有些客人在外头散步,就见這十余骑风驰电掣般从身边冲過,径直奔向青云路。
蹄声得得,很快就远去了。
方灿然望着他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一年多不见他展身手,贺骁的修为好像又精进了。
他今日满腹心事,是不是预料到码头生变呢?
自己和王国师,似乎恰巧赶上一场好戏开锣呢。
他振了振衣袂,走下观景台,去找王行屹了。
這一下爆炸动静太大,王国师不可能无感。
……
目送万俟丰和三百多位族人离开,万俟松命所有人趴回原地,等待机会。
青云路上行人来来去去,不知道丛林深处還发生這么多怪事。
王翔见他眼睛通红,也不是被雨水渗的還是自己揉的。
“你侄子走了,還把人带走了一大半。现在你還干不干了?”
“干,就按原计划来!”万俟松直勾勾盯着青云路,面透狠色,“帝流浆一来,码头爆炸,贺骁从這裡经過,我們就拿掉他,完事!”
他既然留下来了,就要坚信自己留下来的理由。王翔看见他的神情就放了心,根本不需要自己费力相劝。
“他手下沒有多少精锐。我們打他一個出其不意,胜率很大!”万俟松呼出一口气,“牟国高官多半不会派卫队护送他……我們沒那么倒霉!”
王翔不放心:“你侄儿临时变卦,不会反手就去告发吧?”
万俟松目光一凝,忽然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王翔沒躲過去,抓着他的手腕作色:“你干什么?”
“我侄儿不是那种人!”万俟松一字一句,“你什么货色,也敢以己度他?”
王翔忍气拍掉他的手:“我又不认识他。他這么一走,不是已经置你于险地?”
万俟叔侄突然内讧,他得尽快把這变故通知玉校尉!
王翔退去一边,刚掐了個法术,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炸——
轰隆!
地颤一直传到众人脚下,大家抬头一看,索丁岛码头方向火借风势,黑烟腾一下子蹿上半天高!
望见這一幕,无论谁都是目瞪口呆。
這就是约定的动手讯号。百列提供了炸药,佰隆人事先把它们藏在码头附近的仓库裡,一点火,效果就会很炸裂。
可問題是,帝流浆根本還沒降临!行动本不该這时候开始啊喂!
万俟松两步冲到王翔身边,一把揪住他:“是不是你们干的?”
又一次被揪住,王翔的法术都被他掐沒了,不由得怒道:“炸药桶归你们保管、你们引爆,现在你来问我?”
万俟松当然知道,可這些贝迦人是不是也偷偷盯上了炸药桶?
“你们是不是想袭击蛛妖,故意提前引爆?”他冷笑,“知道炸药埋藏点的,就只有我們两伙人。不是你们干的,难道是姓贺的自己炸自己不成?”
王翔简直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帝流浆沒下来,我們引爆码头干嘛?說起来,你侄子嫌疑更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