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怎么证明你是你?
朱氏颤声道:“别、别伤害他们!”
“老实听话,明早就把你们都放了!”威逼完了,利诱要果断跟上。
朱氏疯狂点头。
這时村路上的小石子儿被踩得咯吱作响,有几人走了過来,为首的冲朱氏挥了挥手:“哟,朱娘子,這么巧啊?”
两人转头一看,来者正是贺狗官的大儿子,后面還有两個亲卫亦步亦趋,做足了派头。
看到他嬉皮笑脸,朱氏一时喜上心头,眼泪都要掉下来,却還得强忍着对他笑了笑:“贺公子好。”
“饭后出来散步,不觉就走到這裡了。”贺灵川自然而然上前,“你们村子景色真美,有空陪我走一走么?”
“我……”朱氏刚要开口,胖子看不下去,把她往自己胸口一揽,“這是内人。”
贺灵川指了指他,问朱氏:“這是外人?”
朱氏眼睛弯了弯,但不吱声。
不待胖子发作,贺灵川就冲他打了個哈哈:“玩笑而已,莫当真。老哥怎么称呼?”
“王。”胖子想起卢涵的交代,扯了扯嘴角,“贺公子驾到,蓬壁生辉。”
“从你家位置,可以正看湖景,很不错。”贺灵川转头品评,突然丢過来一個银闪闪的东西。
王胖子下意识接在手裡,才发现是一锭五钱重的碎银,這?
“你运气好,小爷今晚住這裡了。”贺灵川手往身后一背,仰着下巴,“還不去铺床垫被?”
王胖子眼角一跳,竟然愣在那裡。按他平时脾气,怕不已经暴起,一刀剁其狗头!
可是卢老大說,得忍!
他强行憋下這口气:“你的住处,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嗎?”還是卢老大亲手安排的。
“太远了,找家人唠嗑不方便。”自从知道眼前這厮也是土匪,贺灵川就留心村裡给自己安排的住处,发现那裡距离贺淳华夫妇的住处最远,一西一东,正好是個对角。
這些家伙打着分而杀之的念头。
“怎么,嫌少?”贺灵川看胖子杵在原地,又抓出几钱碎银,往他手裡重重一塞。
打赏戏楼裡的小二,就是這么個德性。他這一塞,胖子额角的青筋就跳了两下。
贺灵川暗自警戒,但這家伙绷紧下巴,明显又一次压住火气,涩声道:“进来吧。”
他也想把這小子拖进屋裡暴打一顿,但后头還有两個亲卫紧紧跟着。他不怕打不過,却恐动静闹得太大。
何日才能杀尽這些狗东西!
他转身进屋,朱氏看了贺灵川一眼,跟着走了进去。只有這时,贺灵川才看见她眼裡不加掩饰的忧惧和愤怒。
這些冒充村民的男人是土匪,那么她就是良民,沒错吧?
贺灵川环顾四周,发现到处都有游手好闲的人,要么捧着饭碗干饭,要么坐在门口抠脚吹风,都是有意无意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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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老大正坐在村长家裡啃鸭腿。
仙灵湖边放养的鸭子都吃本地水草螺蛳长大,皮下厚厚一层白油,放到火上炙烤,不一会儿,金灿灿的油脂就和香气一起出来了,撒点味椒、抹点盐巴,大块朵颐就是。
卢老大一边還要打量村长一家子。老头老太太和几個臭男人沒什么好瞧的,但已经被匪徒们带走的孙子孙女儿都是三五岁年纪,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想到那些孩子,他就觉得嘴裡的肉更香了。
他吃得正爽,有個喽啰溜了进来,对他道:“卢老大,我打听到一事!那個姓贺的狗官要去夏州走马上任,做总管。”
“什么总管?”卢涵一开始沒在意,不過马上咂嗼過味儿来,眼睛顿时一亮,“你是說,夏州总管?!”
“对,好像是這样。”這人道,“我听他们手下官兵的女眷說的。”
這次远行,贺家亲卫团還是有人带上了家眷,毕竟千裡远行,以后未必再有机会回黑水城。
卢涵慢慢咧开嘴,仰天大笑!
才笑一声,他又突然想起山裡夜静声远,不好惊吓到猎物,于是硬生生憋了回去,震得整個胸腔一顿闷响。
立在他身边的心腹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大开心個什么劲儿。
“将军,這莫不是個顶肥的羊?”
“何止肥?”卢涵眉飞色舞,“先前他自报家门,我就想起来了!這厮是千松郡的太守,在边陲之地待了十几年,估计走回内地官场都沒几人认得他。呵,从千松郡到夏州,距离何止千八百裡?你们知道這意味什么?”
众人摇头。
“夏州人根本沒见過這位新总管!”卢涵终忍不住哈哈出声,“要是拿着他的文书和官印去到夏州,我就是新上任的总管!”
“天无绝人之路,我還道明日就要决定生死前途,不想老天還给我送来一條后路!”卢涵啧啧两声,“這個官位,我要定了!他那個婆娘看起来细皮嫩肉,那两個兔崽子,看起来也是细皮嫩肉!”
他舐了舐唇,众人听着也是一阵嬉笑。不過很快就有疑问提了出来:“那狗官還有社稷令,您想冒,不,顶他的位子,可拿不出社稷令怎么办?”
“谁說拿不出?你们可知社稷令的根据?”
手下当然摇头。都知道社稷令一般由王廷指定,手持它的官员将领就有元力可以调配。也正因如此,官兵打流匪反贼都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不是說一定能赢。
“指定官位,再指定人。”卢涵說得有板有眼,“拿到他的文书和官印,就相当于拿到他的官位了;至于人,麻烦是麻烦点,也不是不能办。我今天就說個秘法与你们知。”
他拍拍手下肩膀:“老天怎么认定,你就是你?”
怎么认定我就是我?手下想了好一会儿,指着自己鼻子问:“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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