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记忆還是幻象?
冲着這四只眼睛,贺灵川也不会把它当人看。并且它還伸出细而长的足,一下扎进贺灵川胸膛。
动作太快,贺灵川都看不清它的利爪什么模样,就忍不住惨叫出声。
這痛苦深入灵魂,根本无法忍受。
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但几记硬拳打在阴影身上,好像对它一点作用也沒有。
這個时候,他突然觉得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识:
几個月前,葫芦山,原身被沙豹扑下悬崖,双双毙命!
对,就是這個场景。
他這念头刚刚闪過,周围的一切立刻清晰,上方是蔚蓝的天空、招摇的绿树,和视野裡越来越远的悬崖。
扑在他身上的,正是那头浅黄色带斑点的沙豹!
沙豹還张大了嘴,准备咬破他的颈部大动脉。
他沒活路了,不是被咬死就是摔死。
贺灵川忍不住破口大骂:“滚,這些关我P事!”這都应该是原身死前看到的、承受的,根本与他无关!
他這一骂,场景又模湖了。
蓝天白云悬崖都不见了,周围的光线光怪陆离,像是点线面和调色盘的大集合。
再然后,他就重重摔在地上。
水泥地面。
天上繁星点点,但之前可能下過雨,因为地表沒干透,路面的小坑裡還积着水。
贺灵川就砸在坑裡,带起来的污水溅了沙豹一头一脸。
這怪物好像也有些莫名,抬眼四处打量,连控制猎物的力量都下意识放弱。
空气中飘着煎饼果子的香气,贺灵川也呆住了。
這個路口真是见了鬼的眼熟,不就是从前下班的必经之路嗎?
他一侧头,就看见街角的煎饼摊,“三块钱一個”的招牌是用水性笔大写加粗,字体丑得一如既往。
等等,难道是那個晚上?
他再往左转头,果然看见一個穿裙子的小女孩。女孩的母亲正在路边买东西,压根沒留意到女儿追着一枚滚落的硬币,一直追到了街心!
就在這时,一辆汽车冲了過来。
好熟悉的场景。
這才是他应该拥有的记忆。
如果一切照旧,他该抱着女孩冲過马路,免這一次飞来横祸。
不過现在情况有变,他和沙豹挡在了车辆与女孩中间。
他躺着,沙豹却支起来左顾右盼,显然這個场景大出它的意料。
下一刹那,汽车就从他们身上碾了過去。
其实严格来說,是从他身上碾了過去;至于沙豹,很干脆就被车头撞個正着,然后卷进轮胎底下,還发出又清又脆“砰”的一声。
而后,這辆车就横過路边,直到撞墙才被逼停。
贺灵川一骨碌爬起身,就是几下大喘气,再摸摸浑身上下,诶,沒受伤?
皮卡车头冒出一股烟,熄火了。
贺灵川挠了挠头,在他印象裡,当初撞過来的好像是小轿车,這裡却成了一辆高底盘的皮卡。是他记错了,還是這地方出错了?
街心发生车祸,周围的人慢慢聚拢,小女孩拣起硬币,冲他笑了笑,跑去母亲身边。
贺灵川甩了甩头,走到墙边,却见车轮底下哪裡是沙豹,分明還是他最先看到的黑影。
它被压得动弹不得,不甘地向贺灵川伸出爪子,后者当然沒那么笨,立刻后退两步。
很快,這黑影就消缩成一小团,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贺灵川咕哝一声,却见汽车撞破的墙皮裡面,露出一個泛着青光的记号。
他想凑近细看,突然天旋地转,眼前又是一黑。
……
贺灵川眨眨眼,還沒太清醒。
视线裡有东西无限放大,好像是上下四根……巨大的獠牙?
就算這么昏暗的时刻,尖牙都好像在发着光。
忽然有個圆滚滚的东西飞来,打在他肚皮上,把他重重击出三丈开外。
天外大嘴扑了個空,啃在墙垛上又缓缓抬起头。
正是那头黑蛟。
从這個视角仰望,這货真尼玛大啊。贺灵川指着它破口大骂:“你怎么翻脸无情,提裤子就不认!亏我先前還帮你打……放炮!”
骂得不痛快,因为胸腹受了重击,他一提气就心烦、想吐。
黑蛟沒理他,转头去追空中的白光。
贺灵川這才想起,自己先前被這东西砸在脸上,估计還被入侵了,否则怎么会有那几幕光怪陆离?
曾飞熊過来扶起他道:“大少恕罪,滚石是我丢的,您還好嗎?”
“你救我一命,嗝,回头重重有赏!”贺灵川也看清,击飞自己的是城头上的滚石,只比磨盘小一点。它本该用在投石机上,却被曾飞熊甩過来救他性命。
可用出来的力道是实打实的。多亏贺灵川身子骨强健,换成贺越受此一击,大概会被砸出内伤,然后卧床大半個月。
打伤自己的人,他還要重赏重谢。发生在這裡的事,果然一桩比一桩魔幻。
那道白光逃离贺灵川以后,终于记起来去找年松玉了。
它极其灵敏,黑蛟几次三番拦截,奈何身躯太大,反而屡被它钻了空子。
孙孚平察觉白光动向,赶紧抱起年松玉迎了上来。黑蛟再一甩尾,将他击飞。
不過孙孚平眼明手快,先一步把年松玉对准白光抛了過去。
這二者终于在空中相遇,白光直接从紧闭双眼的都尉口鼻钻入。
在被黑蛟吞下去之前,年松玉终于醒了。
他长长吸了口气,眼裡有红光一闪,身后的巨人虚影再度现身,块头竟比原来還要大上一倍。
相应地,它那两把幻刀也要长上一倍,达到了惊人的八丈(二十多米)!
年松玉就执起长刀,照准黑蛟的深渊巨口,从下斜上一记撩噼!
城头众人疑见月光乍现、水银泄地,黑蛟的脑袋就被从中一分为二,下半截重重掉在地上。
“不是吧?”曾飞熊吓了一跳,“這么不中用嗎?個头白长了。”
黑蛟死了,那他们怎么办,陪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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